摘自:《穿透生死迷思》
作者:甘尼斯.林博士(KennethRing,Ph.D.)是康乃狄克大学心理学荣誉教授,也是国际濒死研究协会的共同创办人和前会长。他被公认为「濒死经验研究界的泰斗」,曾经是《濒死研究期刊》(JournalofNear-DeathStudies)的创始编辑,其有关濒死经验的著作包括《死后馀生》(LifeafterDeath)、《奔向终点》(HeadingtowardOmega)和《终极企划》(TheOmegaProject),以及即将出版的一份专题著作∶<盲人濒死和灵魂出体经验>(Dear-DeathandOut-of-BodyExperiencesintheBlind)。林博士目前住在离他的出生地不远的加州旧金山近郊的肯特菲尔德。
爱芙琳.艾尔塞瑟-瓦拉利诺(EvelynElsaesserValarino)住在瑞士日内瓦,长年以来一直积极投入濒死经验的研究工作。著有《柳暗花明又一生》(OntheOtherSideofLife,中文版由远流出版),这是一本探讨濒死经验现象,以濒死经验为题的跨领域对谈书籍,并以多种语言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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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十年间,我一直在我任教的大学开一门关于濒死经验的课。每学期开始上课第一天,会有大约三十五到四十名年轻大学生来我的班上课,说到选修这门冷门的课时,他们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大自在,不过总的来说,他们对这个勾起他们兴趣的主题,还是显得兴致勃勃,充满好奇。一般在这些学生当中,总是有这么一位——而且通常最多也就是一位——来上课的目的和原因与其他同学大不相同,也因此让他较其他同学占了点便宜。我到后来才知道,原来这种学生本身都有过濒死经验的经历。总是直到学期开始了好几个礼拜,或者大半个学期都已经过去之后,我跟其他同学才发觉我们中间一直都有这么一位经历者。等到学期结束的时候,我们通常会对这位同学的濒死经验大致的经过情形有所了解;因此,严格地说,那天此人才是课堂上真正的老师。
克雷格(Craig)我仍然非常清楚地记得,这种无名的濒死经验者学生初次向我和班上同学表明身份的情景。有一个名叫克雷格的学生,年纪比大多数同学稍长,将近三十岁,可是他那带有稚气的言谈举止,让他看起来和比他年纪轻的同学没甚么两样。我已经注意到,在我们讨论功课时,他总是显得兴致勃勃,人长得标致,像个运动家,宽宽的肩膀,魁梧的身材,也非常活泼,是班上的焦点人物。我现在回想起他时,对他的看法可能太过于理想化,然而我早已注意到他双眼目光炯炯有神,使得他与众不同。我原以为他之所以出色,是因为他热中课业之故,可是后来我和班上同学才发现,原来他的非凡气质和亲和力,大部份是由于他个人的原因使然。
有一天,他有一点腆腆地承认十年前有过一次濒死经验。下课之前,我叫他出来把那次濒死经验的经过情形对班上大致地说一说。进入情况之后,他就讲得很自然,也很坦率。我请他把所讲的内容写在修课日志上,接下来从他的书面陈述中做了一些摘要,再搀上我自己的一点意见,润饰一番。不过,请大家在阅读时,不要只站在读者的立场,要把他的经验想成是自己的经验,身历其境地对其情节产生共鸣。尽您所能地去假设,把他的经验当做是自己的经验,而经验所发出的能量将会充满您的体内。
克雷格的濒死经验是某一个夏天在一次泛舟事故中发生的。那次事故差一点让他淹死。一套上橡皮救生圈,他就感到身陷险境。他在惊恐中意识到∶水流正把我拖向河中央,那儿有一个大约四英尺深的小瀑布向下急坠。此刻,这条河正在展现它惊人的力量。下面河床上的大石头由于经年的腐蚀,形成了一个吸水洞……我拼命地用双手划水,想把身体拉回唐(泛舟友伴)追随的那条水路,可是未能如愿。水流实在太强。我陷在涡流当中,它围著我旋动,不是把我推离瀑布,而是被倒著拉向瀑布。我朝后一看,吓得我心惊胆颤,因为我知道这下子我是躲不开被瀑布吞没的下场了。我拼命地想抓住救生圈,它实在太滑了,抓不住。我向著瀑布冲去,救生圈则往下沉;然后,救生圈里的气压把我竖起来背朝著瀑布。这时,我的头朝前被推进瀑布里,瀑布的水用劲地把我和救生圈撕开,其力道之猛烈,撞得我昏天暗地,然后又把我扔到瀑布最底部。源源不绝的巨大水力万马奔腾般地倾泻而下,把我倒栽葱般地扎在那里。
此时,克雷格觉得好像是被困在陷阱里无法脱身,头栽在沙子里,只剩下两只手可以移动,但也抓不到任何东西来使力挣脱。于是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气数将尽,最后一口氧气逐渐耗尽,眼看真的就要死了。此时,他的脑海里思潮汹涌,许多前尘往事同时浮现在眼前。然后,这个难逃死命的现实向他逼近,使他透不过气来。此时他已完全丧失时间概念。
我无法相信我的生命就在这里结束……我从来没想到我会淹死,从来也没料到我还这么年轻就会死……说起来还真有点滑稽,我来过这里那么多次,从来不知道这就是我的葬身之地。我的一生场景以超高速度一幕幕地展现在我的眼前。在这个过程中,我好像是一个旁观者,*作放映机的另有其人。这是我头一次以客观的身份观赏我自己的一生。我看到了自己做过的好事和坏事。我意识到这些影像可能是我人生最后的一章,当这些影像停下来的时候,我将永远地丧失意识。这让我想到有时电灯熄灭之前会发出最亮的光(回光反照)。
克雷格此刻正在经历著许多人陈述的濒死经验中的一个过程,一种全景式的人生回顾,从襁褓到童年,一直到目前,绘声绘影地在面前展现。
当我看到自己坐在高脚椅上,用右手拿起一些食物往地板上丢时,感到非常吃惊。我那位比现在年轻甚多的妈咪告诉我说,好孩子是不会把食物往地板上丢的。我也看到了自己三、四岁时,随著家人在湖边渡暑假的景象,我和哥哥游泳时还得靠著背上的气囊帮忙载游载浮,因为我俩还没学会自个儿游泳。
不知怎么搞的,我对他发脾气,为了表示我的愤怒,我把他的气囊丢到湖里去。他非常恼火,开始哭了起来,这时爸爸走过来对我说,我刚才很不应该,我必须和他一块儿划船去把气囊找回来,还得向哥哥道歉。还有大约在我七岁的时候一场想起来就让我心惊肉跳的船难,当时我的船压过哥哥,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那么多早已遗忘的往事竟然一幕幕地在眼前掠过,令我十分惊讶。这些场景好像与我的经验有关,有些是经验,有些则是自己亲身的痛苦体验。
影像继续以超高速度掠过,我知道时间不多了,因为影像内容越来越接近目前的情况……影像没有了……一片漆黑。
在这个看来好像一切皆已终结的时刻,克雷格慢慢放松自我,向这不可避免的变局俯首称臣。可是,他感到身体开始颤动,先从双脚开始,然后蔓延到全身,颤动的结果使得他感到身心舒展,静如止水,他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他已不再需要空气,反倒说他现在一点儿不舒服的感觉也没有。停顿了一会儿,突然之间,我觉得正在一条漆黑的空洞中向前移动,好像是一条隧道,可是伸手不见五指,因而弄不清楚它的直径究竟是只有五英尺呢,还是有数千里宽。我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笔直地在空洞中向前奔驰,感觉好像有风迎面掠过。事实上根本没有风,有的只是有风时的那种感觉。我感到自己以光速穿过黑暗向前移动。在前头极远处,我看到了一丝光线,祂发出来的光越来越亮,我知道这可能就是我旅程的终点。我加速向前移动,直到眼前出现了一团绚烂耀眼的白光。我担心走得太远,恐怕找不到返回地球的路;因此,还没到达祂面前时,我就停了下来。这时我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里发生的一切,可能抵销我的思乡之情。
我静静地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这时,这团光好像冲著我飘了过来,似乎要把我预留在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不一会儿,祂就把我完全纳入祂的怀抱之中,我感到好像和这团光合为一体。祂似乎无所不知,把我看成祂的一部份。有好几分钟我觉得接触到了全知。刹那间,万事万物都井然有序。整个世界已融为一体。我记得当时心想∶「啊哈!这就对了。万事万物在各方面都是那么纯净无暇。」过去我从来都没能从这个角度做这样的观察。这时再回想起来,我无法解释当时的对答内容。我只知道那些问题与答案都属于较高思想层次的东西,物化的心智是无法理解的……在光的怀抱里,我依然可以触摸到我自己的形体,可是,同时我又感到自己也是光,与祂同在。
透过光体,我感到自己膨胀到方圆数里那么大的面积,然后又缩回原来的大小,此刻我已成为一团两、三尺宽的蛋形能量。这种感觉比我一生中的任何时候都要美好。我好像沐浴在至爱与宽恕之中,在祂的光辉庇护之下,感到无比的温馨。祂让我有一种漂泊四海后落叶归根的感觉。我觉得或许在我降生到现实世界之前,我就曾到过这里。
此刻,克雷格与光体结合的这种令人惊叹的景象,应该是已经达到了濒死经验的最高境界,但他却惊讶地发现仍然还有很多的启示等著对他揭露。突然之间,我觉得我正在漂浮,好像是在往上升。当我发现我正飘向河的上空时,大吃一惊。我清楚记得水面流过了我的眼睛。忽然我就能以前所未有的感官来看、来听了。瀑布的声音清脆悦耳,难以形容。那年初,我在一间酒吧欣赏乐队演奏时,有人把一颗M-80炸弹丢进了酒吧,就在我的头附近爆开,于是我的右耳被震聋了。可是现在我却听得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视力更是棒得不得了。无论远看或是近看都很清楚,一点也不模糊,而且是远近同时看到,这一点著实令人吃惊。这时我才觉悟到这么多年来,我的五种官能都没发生它们应有的作用,以致于我所看到的只是一个扭曲的「真实」。
我飘到离水面大约六英尺高的地方,俯视下面的瀑布。我知道我的身体正泡在水面下八英尺的地方,但那对我来说已无关紧要……与躯体分离之后,现在我不再需要忍受形体存在所带给我的痛苦和磨难就可以存活。过去我从没把它们视做是痛苦和磨难,不过现在体验了那种至福和圆融以后,此刻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好像是被关在樊笼里一般难受。
我感到我现在是一个永远不灭的能量体。我想到了世间那些不能听、不能看、缺手缺腿或四肢瘫痪的残障人士。我了解到当他们往生时,将可抛开这些生理上的缺陷,他们会再度感到自己是一个整体……知道这些人将来有一天能摆脱身体缺陷加诸在他们身心的束缚之后,我心中感到无比的欢欣。然后,克雷格想起他那惊慌失措的同伴唐,便试著和他沟通。我向下凝视这条河,看到唐正回过头来望著瀑布,这时他紧抓住一块大石头,嘴巴张得大大的,露出满脸的恐慌。我大声对他叫著∶「唐,我在这里,我没事儿,抬头看这里。」他没有回答。看来好像没法和他取得联系了,我只好放弃。
克雷格在向光之旅最具关键性的回程中,还经历了一些更奇妙的事情,与其他濒死经验者偶有指出的经历颇有雷同。他发觉自己无躯壳的形体具有一种力量,可以渗进或体验自然物,诸如树木和石头等,并以这种奇妙之感自娱。总之,他当时觉得非常悠闲自在,新的环境对他来说充满了无限生机。现在我感到比我一生中任何时候都好。我觉得我好像能在顷刻之间走到宇宙的任何角落。我记得我在思念家人时,我的能量体一下子就来到我家的后院,在后屋走廊上空漂浮,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到屋内的情况,一只小鸟栖息在窗沿上,我接近它时,它竟然没有飞走,令我甚为惊讶。我看到一个人影正在厨房里走动,不知他是何许人也。然后我又飘到一个繁忙城市的一条街角上方。那里像极了我曾去过的旧金山街景。游过了这些地方之后,我又飘了回来,停在靠河的沙滩上方。
我现在简直欣喜若狂,想再找些新的东西体验一番。这时一个很大的声音对著我喊道∶「你知道你在做啥吗?你还不到死的时侯呢!你未免太自私了吧。你当然觉得这样很棒,也喜欢这种经验,但是你必须了解这样做是不行的。
你不是答应过不到每一盎司能量耗尽,你是不会放弃的吗?你还记得读高中时,在一场摔角比赛中被压倒肩著地的那一幕吗?事后你对自己很失望,因为你觉得是你自己失去了斗志。是不是?你就那样放弃了。对于你没能再努力一点使自己脱困,我感到有点失望。」
回想起来,我很清楚地记得那件事,这个声音说得完全正确,我太早放弃了,没有把我所有的能量用上,让自己脱困。可是,我解释说当时我实在是无计可施。我说∶「反正现在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我的身体必定已经灌满了水。」我们彼此之间好像不是用言语,而是直接用心灵沟通。此刻,我看到了一个人影,部份身体是透明的,外表看起来是个长者。当我弄清楚这就是刚才和我对谈的那个「人」时,我注意到他左边又出现了五张面孔。(而这些「人」也给了我更进一步的劝告。)我可以体会到这些精灵或这些灵魂似乎对我了如指掌,好像是我过去的血亲,可是我并不认识他们。这个主声音向我表示现在回头还不嫌太晚。忽然间,我看到漆黑的背景出现了一条淡橘色的光线,是一条水平线,同时由一小段红色而较厚的区带向两端无限延伸。这个声音对我说∶「这个红色地带就是你的生命。」然后,一条黑色直线在红色地带四分之一处把它切断。这个声音于是又对我说∶「如果你现在就死去,你的生命就在这四分之一处结束,可是如果你选择继续活下去的话,除了迄今已经体验过的四分之一人生以外,你还有可能再体验另外四分之三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