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六节 玉兰花开
    和谁?

    不知道。

    连人家是谁都他妈的没弄明白你动的狗屁手!你他妈是不是吃饱了撑的?那为什么跟人家动手?说!

    不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们干吗和人家动武?你以为你他妈是黑帮老大是吧?谁他妈的都怕你是吧?你最好去找个镜子好好照照你那副操蛋的熊样儿!

    这回傻B不言语了。

    别说在那种乌七溜八的地方了,就算他妈的出了校门你也就老老实实的,咱学校对门是谁?你别说你他妈的不认识字,人家他妈的省武术馆,你也不掂量掂量自个儿的那两下子有多沉,够不够人家一巴掌玩的。你闪一边去,看了你就烦。

    我冲孙傻B嚷道。

    都一天一夜了,蔡波还没醒过来。局子里来人了解过情况,看这边儿实在问不出什么就到了出事现场,事情摆在那儿,双方都有责任,但毕竟弱者的责任要小一点儿,所以孙傻B第二天就给放出来了。这家伙给关了一宿出来后俩眼就跟俩灯笼似的红。估计他一宿没睡,也肯定哭过,本来并不想骂他,谁都明白他心里现在比谁都难受,但我也是忍不住就上去骂他,甚至打人的冲动都有。其实也许这样对谁都好,骂骂傻B也许他心里还能感到好受一点儿。

    行了疯子哥,甭再骂他了,如果再骂下去,蔡波待会儿没事,可别再把这墩子的小命给搭进去了。

    磊子劝我,顺手将一个削好的苹果递给了傻B。

    你自已吃吧,我不想吃,也吃不下。

    你还是吃点吧,我就不信在那种地方蹲上一宿人家还会管你一顿大餐?吃点儿,等会好有力气侍侯蔡波,你拿着啊!你一大老爷们儿的怎么把自个儿整得就跟一小媳妇儿似的,给你你就拿着,婆妈个什么劲啊你。

    于是傻B就接过了苹果,但也仅限于在手里拿着,一口也没吃。

    而马流氓现在就跟一大理石雕塑似的坐在床前,紧握着波霸的手,而只眼睛动也不动地盯着蔡波的脸。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反正不管在想着什么,他对磊子是一句话也没说过,一个招呼也没打,甚至连一个动作一个表情都没有流露。当然,磊子也就当真把他当成了一雕塑,不过还是可以看得出磊子总是不经意地在流氓身上瞟来瞟去,那眼神里的东西,包含的太多太多。

    蔡波霸终于醒了,但他醒来的时候我们却都不知道。

    有时人的意志是很容易崩溃的。当然了,我并不是指我们已经处于崩溃中或者是处于崩溃的边缘,只是我们好像没能与自己的意志顽强地抗争到底。而每个人都在一个未知的时刻全趴下了睡得就跟一群小猪崽子似的。

    后来蔡波霸告诉我们说,其实他那晚在半夜就醒来了。醒来时他觉得自个儿好像了好几个世纪。就像是一千年大老鳖似的在山洞中修炼功成了。不过他说这可能是他一生中最清醒的时刻,因为他自个儿竟然可能在黑暗中看清咱们几个横七竖八地跟具具小尸体似的或趴或躺地睡在他的旁边。

    操,你们几个小王八有没有人性?老子一下小心转身时碰了伤口,喊得就跟杀猪似的,但你们一个个竟然没一个舍得睁开眼皮来瞧瞧老子是不是还有气儿!并且那流氓还被老子的惊叫声给吓出了一个响屁!你个疯子那嘴还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反正没什么好词。当时我那伤口可真叫一个痛啊,我脑袋上的汗刷地一下就出来了。但看到你们几个跟一群小死猪似的怎么也醒不了,我心里才真叫痛,还有那挺傻B的小矮子,你说你睡着了怎么还哭啊,我看你这辈子是没什么出息了。还有那假小子,你说你睡就睡吧,你干吗非还不让你的那两排小牙齿也安稳一晚上呢?那牙磨得就跟一群耗子在抢食儿似的,难怪你属耗子的,看来还真是本性难改啊!

    我们几个笑了,而磊子则高喊着就跟一人民解放军似的要扑上去跟蔡波再拼一次刺刀。磊子那夸张的动作把那胖子吓得是两股战战,但就是没法儿“起来先走”。于是那肥仔只能一个劲儿地大喊“女英雄饶命,肥哥再也勿敢啦”,而磊子却不依不饶,恶狠狠地说“好你个姓蔡的,竟敢揭本大侠的老底!看来这次不把你给啃得一丝肥肉不剩我是真的再难以混下去了!”

    当然,磊子也只能装模作样地把两只小鸡爪子在空中挺像那么回事儿地胡乱挥舞着,毕竟这肥仔还有伤在身,此刻还属于那国家级的重点保护动物。

    我们几个在六点多才起来的。而此时蔡波霸早以用他那如落日余辉般的目光我们多时了。

    磊子下去买早餐,傻B犹豫着不敢走近蔡波的床前。

    我说,你个傻B你也真是的,你过来。

    蔡波冲傻B喊道,于是傻B就走上前去。

    蔡老大,我――

    你什么你啊!至于吗你?是不是这几个犊子骂你了?你也是,不就挨一小片儿刀吗?你看你就把自已弄得这副熊样儿!咱们还是兄弟不是?将来若我性蔡的出了什么事儿,你这家伙是不是不想为我两肋插刀啊?!当心我插你!你赶紧去洗把脸,你看你这个样,我都没心情长膘了!快去快去!

    于是傻B就跑出去洗脸了。其实他真的应该去洗洗脸了,因为他跑出去的时候已经流泪了,而男人流氓的时候总是会想着去洗把脸,因为没几个男人愿意让人家看到自己脸上的泪痕!

    磊子把早餐拿上来了,傻B主动过去喂蔡波吃饭,那动作完美得就跟一澳大利亚的树袋熊似的,害得波霸惨叫不断,在外面听起来这简直就不是个病房,而跟一纳粹集中营差不多。傻B的心情也好多了,但他不管蔡波有几亿个不愿意,他仍然努力地进行着这项神圣的使命以来弥补自己犯下的过失。于是整个早晨他就守在蔡波的床前跟喂自己将来的小儿女似的仔细而又认真地喂蔡波霸吃饭,那细致劲儿,就跟这丫的平时做高数题似的,不看不知道,这一看还真叫人感动,你看这傻墩子一口气就能把一勺粥吹凉了再塞进蔡波的嘴巴里,那真叫一专业!但蔡波好像并不领情,大嚷着那被吹过的粥有股屎的味道,害得傻B只能将那一勺勺充满了口臭味儿的香粥强行地请进蔡波霸那紧闭着的大嘴之中。

    我们三个人都被逗笑了,流氓无意中将一要油条夹给了磊子,而磊子在惊讶之余只能将整根油条全给塞进了嘴巴里。

    你能不能慢点儿啊?当心噎出屎来!

    马流氓皱着眉冲磊子说。

    噎死了我愿意,你管不着!

    你以为谁喜欢管你啊,只不过怕浪费了粮食罢了!

    于是这俩活宝又开战了!其实这人和人之间也就那么回事儿,看开了,想通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而关键是你自个儿如何对待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看你能不能在将它们全拿起了之后再将他们全放下。其实这理儿大家都明白,可是,要做起来,却都是身不由己而已,因为人毕竟是人,不是神,所以连我自己也放不下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无意间往窗外瞥了一眼,那鸟儿还是在成双成对地歌唱着,玉兰花安静地开放着,金子般的阳光洒满了整个窗前。

    玉兰树,玉兰花,突然间就想起了在我们原来的那所高中的花园里也有像这样高大的两棵玉兰树,每当到了花开的季节,上面也会挂满了如铃铛般的花朵。我和阿灵经常在那株最高的玉兰树下看书,听音乐,于是所有的故事便如流水般就这么悄悄地从我们身边流淌过去。那时的风景如画一般美丽,可惜,谁也不会再回到从前!

    还记得有次我爬上那高大的树上为阿灵摘了朵花却被园丁老大爷苦追八百里,但可惜还是被我甩掉了,毕竟年纪不饶人,一小老头怎么着也跑不过一大小伙子吧!当我仔细地将那朵还挂着晨露的玉兰花轻柔地插在阿灵那柔软光滑的发间时,阿灵的脸羞得就跟那天边的云彩似的,那么美丽,那么动人,于是我就忍不住在那堵断墙前突然用嘴巴袭击了她那娇艳的脸颊,这下她的脸倒不红,但她却尖叫着对我又踢又找,然后就跑开了,这还不算,并且因为这个还很长一段时间没再理我!那时总觉得女孩们的行为总是怪怪的,其实,到现在我还是不太了解这些行为总是怪怪的女孩!

    阿灵,那朵玉兰花是不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枯萎了?否则,否则为什么我却从不曾再闻过那种醉人的香味?

    阿灵,现在当你难过的时候你还会不会还像以前那样拿起画笔?而那曾经的玉兰花还会不会再你失神的时候悄悄地飘进你的笔端?而那时,你会不会也像我现在一样,难过得想哭泣?

    不敢奢求你还能再将我想起,只是,我真的不想就这样无声地消失在你的记忆!

    突然间觉得胸口好痛,如刀绞般。一种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涌遍我的全身,我转过身,看着他们,我努力让自己挤出一个看上去应该是很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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