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节 元旦了,吃个饭吧
    蔡波霸一筷子将孙傻B的魂魄给敲了回来。

    喂喂喂,吃饭了。看什么看,是不是不饿不想吃了?也不怕把眼珠子给看出来掉火锅里给涮了!

    于是五个人就放开肚子吃,放开肚子喝。那场景,跟日本鬼子进中国山村里扫荡差不多。一会儿,那不大的餐馆就让我们的吼叫声给整得乌烟瘴气,天昏地暗的。

    不一会儿就吃得爽爽的,也喝得爽爽的。

    当然,还要吃,还要喝。并且这酒一喝起来这人的话它也就多了,而且就这么一帮子人凑块儿,它是想不多话都不成。那是谁都想说,也都争着抢着地要先说。弄得整张饭桌就跟一池塘里的青蛙在合唱似的。害得那些个想图个清静的食客们饭还没吃上一半就拍屁股走人了。留给我们的是一双一双又一双的卫生眼。

    五个人狂吃狂唱狂聊狂侃,弄得人家这一小餐馆乌烟瘴气的。而且那孙傻B趁自己比我们多喝了那一瓶酒还真个来劲了,一个劲儿地叫人家那挺水灵的服务员小姐要么加点料啊要么加点辣椒或是再整一两盘青菜。估计他也舍不得再给我们整上一盘鱿鱼。然后又挺男人地拍着自个儿的胸脯说:

    你们谁也别跟我争!这盘青菜说什么也得给单独记我帐上。你们谁要是和我争我就跟他没完!

    嘿我靠,就好像他欠过的帐还了一次一样,谁他妈的不知道他的帐单比手纸还要长但楞是他妈的一次也没还!所以他这话在我们听来就跟听他放了一句屁似的,还真是比什么都幽默。我们本来就喝的不少,他这句话一出他那小肛门我们差点儿又晕又吐的,捣鼓了半晌才总算把自己给摆平,那刚刚下肚的酒菜总算是没出来给我们献丑。

    到后来要吃点主食了。于是又向老板要了一斤冻水饺。我们把两盘子的水饺全倒进了火锅中。

    那水饺随着那不断上升的水泡而上下翻滚着,就好像人生的浮浮沉沉。还真他妈的绝了!

    没想到那假小子也是一挺牛B的人物,听那口气,如果不在大学里整死几个系主任她这大学就算是白上了一样。

    你这丫怎么不连校长也一块儿给整没了,让咱哥们儿也去校长办公室在那真皮沙发上坐几天玩玩,让咱也过过这当一个教育者的瘾头。

    你们以为我不想啊?但他妈的我老娘她不同意啊!因为那挺着腐败肚子的那傻B老头他是我大舅啊。我再怎么动土也犯不着动到那跟一土皇帝似的太岁头上啊!

    哈哈哈,一听这话大家都笑得抽了风,闪了腰了。差点儿就背了过去见了自个儿的祖宗十八代了。

    好好,能掰,能掰,你是真能掰啊,我们还以为我们几个挺能耐的,没想到你这小子更是不怕风大了闪了你那大舌头。就冲你这牛B劲儿,来,再干一杯!

    我笑得泪都出来了,但仍不忘再他妈的废话两句。

    一杯酒下肚。

    嘿小子,你知不知道咱哥几个为什么还没办了那腐败肚子?因为那老小子一见咱们的英俊神伟一下子就拜了咱们当了干爹。你说,这当爹的能办自个儿的儿子吗?他不能不是。所以你看,咱咱儿子的肚子还在好好地挺着。否则那丫还不老早就瘪着个肚子,拿个破碗在街上等着人家往那碗里头扔响啊!

    我又损上了,顺手端起一碟子。

    各位大爷大妈大叔大婶们,你们就可怜可怜咱,发发慈悲,扔一俩钢崩儿给我。你们看,我以前好说歹说也是一高等学府的校长啊,只不过被整到了这般田地罢了。我都老长日子没吃上顿饱饭了,你们就行行好,就当可怜一条狗吧。啊,各位大爷大妈大叔大婶们,噢,还有这位小朋友,你们就行行好,给我一口饭吃吧。那观世音菩萨会保佑你们的。呜呜呜,呜呜呜——

    我将那碟子在每个人的眼前转来转去,学得是惟妙惟肖。我觉得当初北影和中戏没有破格录取我真他娘的是他们在政策上百年以来最大的一次失误!这么好的演艺人才就他娘的这么白白地荒废流落在民间,想想他们都该天打五雷轰。难怪中国的电影一直就没获得过奥斯卡金项奖。活该!如果老子出马,那奥斯卡所设的所有奖项还不全包圆了?当然,那些有性别限制的要除外的!

    哈哈哈,五个人一起疯笑。那笑得才叫一痛快。笑得那个泪水是哗哗地往下流。就好像元曲里的“小桥,流水,人家”里的那流水一般。

    大家捂着肚子。我寻思着刚才吃下肚的东西早就随着这一抽一抽的剧烈运动而消耗得所剩无几了。弄不好这顿饭还真的就算白吃了。你想啊,如果一出门就饿得受不了,你说这顿饭算不算是白吃了?我现在终于理解了佛经有云的一句话:酒肉穿肠过,佛祖留心中。那留在心中的佛祖一定在很虔诚地祈祷:下一顿酒肉赶紧来吧!贫僧都已等不及也。阿弥陀佛!一想到这一点我就想躺在地上笑死。

    说起这白吃,我就不由地想起了当初为什么给孙傻B起的外号叫傻B了。

    那会儿有段时间我们几个都懒得要命,每天早上连早饭也懒得下去打。于是我们几个就商量着去买几箱方便面等饿了的时候就泡面吃。那会孙傻B刚好临时有事让他哥给叫去了,于是我们仨便一起出去买。咱前面不是说了嘛,那孙傻B向来就是一个欠钱不还的主儿,所以我们仨都不敢轻易地作出为他买面的决定。所以我们就买了三箱面。

    再以后一旦我们饿了便都吃面。但吃面得用热水啊,便不去打水这水也不会从天上流下来给我们用啊,于是我们每次都让孙傻B去打热水。但那家伙不愿意啊,每次都发劳骚说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打水?我要抗议!这不公平!

    于是我们就说了,让你打水自有让你打水的理由嘛,你不是没有面每次都白吃我们的面嘛,你想想这里外里你的赚了多大的利润啊!

    是啊,我是白吃面的啊,这我怎么没想到呢?我是白吃啊,合算合算,我是白吃啊,哈哈我喜欢白吃,我喜欢白吃。

    是啊是啊你就是白痴嘛,你是一个大大的白痴啊!

    我白吃又怎么的?我就是白吃,你,你,还有你,能拿我怎么的!我就要是白吃,我就要白吃!

    好了,我们知道你是白痴,你是白痴还不成嘛?!好了赶紧打水去!

    于是孙傻B就拿俩暖瓶一路高歌着,我白吃啊我白吃就出去打水去了。所以没人不笑他是傻B的,于是这傻B就成了这爷们儿的标准外号了。

    随着那水饺由外到内地变熟,那锅里的水也就被蒸发得着差不多了。那所有的辣好像全沉积在了这最后的投下的水饺里。

    那真叫一个辣,一个烫啊!真他娘的爽死人了!

    五个人手忙脚乱地吃着,那汗就跟喷水枪似的往外冒,那泪水、鼻涕也一块儿赶出来凑热闹。那餐巾纸用了一块一块又一块,叫人家服务员拿了一遍又一遍,害得那胖老板的两只眼气得往外鼓着就跟一蛤蟆似的。真逗!我长这么大还真就没见过一个人的表情能有那么逗的!真他的奇缘!

    这泪一出来,那话就更多了。各自嘲笑着自己,把心里的那些个不开心的事儿,那些曾受过的伤全他娘的一件件,一层层地剥开,向自己的朋友们展示着自己的那些曾经的痛,展示着那些曾经是血淋淋的伤口。但好像谁也都不在乎了,当我们每个人把那些我们曾经认为会是一辈子的伤拿出来放在朋友们的面前的时候,我们发现原来这些伤其实也并不是我们原以为的那样痛,那样深。

    大家又彼此嘲笑着对方的痛实在他妈的算不了什么玩意儿,你们再来听听我的,再听听我给你们再编一段绝的。于是五个人就这么一边流着泪一边大笑着诉说着平日那些埋在心里深处的那些不愿让别人知道的东西。在彼此的嘲笑中我们发现原来都是一群有故事的人。谁都他妈的不简单。嘿,我就纳闷了,这老天这会儿怎么就开了眼了,让我们这么群超级祸害人间的流氓们给凑一块了!

    到后来水饺也吃完了,泪也不流了,只是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的泪痕及在各自的碟子中留下一片片的水渍,以及那满地的粘乎乎的餐巾纸。

    再后来,马流氓结了帐,我们一起互相扶着高喊着打闹着出了门。一出门,什么多余的意见都没提,一股脑儿全他妈的钻进了餐馆对面的收费公厕里了。那动作,那真叫个一致。要不怎么说有缘,怎么说是心有灵犀呢?!估计若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那里面冲,再他娘的憋上个一会儿的,一个个非得憋出个尿道炎不可。

    哪疯去?

    那假小子一脸的余兴未尽。

    没钱的人你说能去哪儿?

    孙傻B反问了一句,那小样儿摇头晃脑的,就跟一吃了苍蝇的小狮子似的。

    一、二、三,广场——!

    五人一齐大喊。那才叫一异口同声,害得路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向我们这边儿努力地瞧处不停。估计在他们眼中我们就是一群标准的神经病,并且他们一定会这样评价:此五人皆已因疯狂而导致精神错乱,且已无可救药也。可信度,五颗星!一想到这儿我就想狂晕在马路上不起来!

    ht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