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天是整个一蓝。蓝得让浮云与飞鸟都无颜来打扰这难得的纯洁。
和阿灵就这样静静地躺在这没有白云衬托的蓝天下。周围真静,静得都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身下的青草被压成了两个人形的区域。此刻心中却绝对没有想起“小草正在生长,请勿打扰”的忠告。
确实忘了在当时那个学校与家长双层封锁扼杀爱情小苗的情况下,这俩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是如何能够用校领导的话说是“不知廉耻”地并肩躺在一块去寻找风景的。但努力想来,也无非是在周末,男孩对家人说要到男同学家去完,女孩对家人说要到女同学家去做功课而换来此单独在一起的机会。真不是好孩子!
阿灵?
嗯!
我——
你什么呀!?
我,我想握握你的手——
对于从未沾过女生半点边儿的男孩来说,想让这句话说出口的勇气绝对可以使整个宇宙都经历一场浩劫。
你敢!
斩钉截铁。
我于是真的不敢了,乖乖地望着天。
过了好长时间,突然觉得有东西在触动我的手。我一惊之下自然而然地想躲开。但在瞬间马上又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于是反手紧紧地握住了那只温暖而又柔软的小手。
我侧过脸,盯着阿灵的脸傻笑。
不准说话,不准看,也不准笑!
阿灵小声地说,脸颊变得粉红。我终于知道那天上的浮云为什么都不敢露面了。原来全藏到了阿灵的脸上了。
于是就这么静静地握着阿灵的手,很明显地可以感觉得到双方的手都在微微地颤抖。心跳得好快啊!
就那么紧紧地握着,直到两只手都握出了汗。但谁也不肯先松开。
现在,在社交场合也握手,在舞会上也握手,甚至有时也握阿灵的手,但是,再也找不到曾经的那种羞涩激动的感觉了。
那时候,感觉整个天地都在缓缓地旋转着。脑袋晕晕的,好像天地间就剩下我们两个坏孩子了。但我们好像也忘记了自己都是谁了,或者说彼此是不是切切实实的一个人了。但感觉自己融入了天地倒好像真的。并且好像已经有好几十个世纪了。
阿灵小声说:起来了,我们要回去了。
我依言站起了身,但仍舍不得松开阿灵的手。于是就那样顺势将阿灵拉起来,两个人就这样背对着夕阳并肩在空阔的田野中走着。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拖得老长。
我们望着地面上那两只影子的相连处缓缓地走着,一句话也没再说。
有时偷偷向阿灵瞧过去,只见阿灵在偷偷地笑。
好美!一辈子都忘不掉!
两只手就这么紧紧地握着互不松开。
天是蓝蓝的,心是纯纯的。
也就这么一路走了下来,那时候没有悬念,一切都好自然!
真怀念!
总觉得那时的日子如流水般那么快,怎么挽也挽不住。
或者说像偶尔抬头望见的浮云,它就那么轻轻地,缓缓地从你眼前毫无眷恋地区性流淌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的远去,怀着伤感的无可奈何!
阿灵,三年了,三年了我还是那个我。
而为什么?三年,也仅仅是三年,你就不再是那个你了呢?
轻轻抚过相片中阿灵那笑得如花般灿烂的脸,只感受到那些划痕的不平。
就连相片上的划痕都无法抚平,那心中的那条更深的伤痕又如何再敢奢望能被弥补?
时间,真他妈的一不折不扣的杀手!
传说中,有一个古老而又神秘的组织。有时它是正义的使者,忽尔又变为邪恶的化身。月圆之夜,他们常在世界的顶峰发出狼嗥般的嚎叫声。他们常救人于无影,有时亦杀人于无形。时而群雄救美,时而共戏女生。时而纯洁可入天堂,时而龌龊应下地狱。千百年来,有无数的人见识过它的庐山真面目,而见过它真面目的人都因其可令人慑魂魅力而发疯崇拜至死。当然,千百年来亦有无数的人无法见识它庐山真面目,而这些无缘见其真面目的人都因其近于神话般的传说而发狂相思至死……
那也就是说,不管是见识过的还是没见识过的横竖都是个死了?
我眼皮连抬都没抬就打断了孙傻B同志那近乎于王震讲鬼故事般的故意做作的声音。说真的,这段词经他的那张嘴这一加工还真是令人觉得疹得慌。
闭肛去,妈的真服了你了,一点儿语言艺术都不懂!这不叫夸张嘛!
孙傻B朝我大吼。想必这爷们儿让我给打断了雅兴这心里头怪憋得慌的。
行行,疯子哥别打扰他,让他继续夸张去。好了,请讲鬼故事的那个人,哎,就那个长得矮矮的那家伙,goon,goon,goonplease!
马流氓一边发短信一边很不在意地来了一句。
什么鬼故事!这是正宗的宣言!
说完这句孙傻B努力地清了清嗓子。甭让那小子做作,我估计这一嗓子是清高了。果然,这一嗓子把一口痰给清了上来,噎得他差点儿就翻了白眼,直了双腿到阎王老爷爷那儿报了到。好不容易才将那口夺命痰弄了出来,于是那家伙又接着往下朗诵。
那我刚才说到哪了?
说到了一个活的也没有。我回了句。
一个活的也没有?一个活的都没有那我说给谁听去?
要放干脆,不放闭肛!马流氓又回了句。
妈的,刚才是哪个杀千刀的打断的我?是不是你?
孙傻B气呼呼地要来夺我的书。
冤枉啊,真是天大的冤枉啊!我忙护着书。您老还是赶紧构思,赶紧朗诵,朗诵完了咱们的耳根子还想清静清静呢!
别打岔!那我还不是为了咱们的光明前途?!
好好,就算为了咱们的前途。那请您快快快快一点儿好不好呢?
马流氓发完了短信就开始专门针对孙傻B了。
你们很明显的不虔诚嘛!
那好,小姆——
马流氓大叫。
干嘛啊——
洗手间里传来小姆那顶温柔顶温柔的声音。其实小姆也并不是叫什么小姆,都是因为那马流氓见人家说话办事缺了点阳刚之气就整天叫人家是“小保姆”,久而久之,连我们这些原来听不惯的现在也都叫惯了。这就是错误引导的力量。
去买刀纸再买扎香回来,我们要上香拜佛以示虔诚!
我洗衣呢,去不了。你自己去吧——
嗨!这家伙单纯得就跟一白纸似的。他还真把马流氓的话给当了真了。
好了,省省吧,姑且想念你们一次。好,听我继续宣读。否则再过一会儿我想好的词都会让你们给折腾忘了。
孙傻B止住了马流氓的大呼小叫。
而现在,这个古老可比印第安,神秘堪过玛雅人的组织终于在沉寂了百年这后又重新再现其风采于江湖。它的出现,制止了多少的血雨腥风,又掀起了多少的惊涛骇浪。它的出现使风云为之变色,日月为之失辉。而今天,在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里,就由本人的这张金口向大家隆重推出这千百年来最有魅力,最富有传奇色彩的,最让人为之疯狂的组织,它就是——宇宙超级无敌可爱的——傻B四人党!噢——耶——
孙傻B兴奋得一屁股将刚进门的老幺给顶到了我床上。那正在上铺预习的蔡波霸“噗”地一声将刚灌进嘴里的白开水一滴不剩地全喷向了正在地上扭来扭去的孙傻B。那倒霉的老幺也有幸沾了点光。
我操,干革命的你蔡波霸!你激动也用不着开香槟庆祝啊!
孙傻B抹了一把满头满脸的白开水。
就算开香槟你也得提前打声招呼啊!我操,真没人性。小姆——
干嘛——,谁叫我?有我电话吗?
有个屁!快快快,来帮夫君我洗洗衣服,夫君我下去给你买饭去!
我和蔡波霸外加马流氓笑得就剩一口气了。各自在床上不是左右翻滚就是上下做着踢腿运动。整个宿舍让我们给整得轰轰直响。估计那楼下的宿舍以为这是突然来了地震了,并且说不定早已集体跑到操场中央趴着呢。
哎孙傻B,你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叫孙傻B你就把我们一窝全整你那傻B党里了吧?并且不用想也知道一准儿你自个儿的党主席。那我们还有个啥地位?哎,我声明啊,我弃权!
蔡波霸首先发了话。
蔡波霸说得对!现在早已他娘的不是封建社会了,谁他妈的用得着你来统治?!你来领导你来发号施令,那我们哪还有活头啊!咱们现在要求的可是民主啊!所以这傻B党不成立。本人不给予承认。
我立马接了茬。
我领导有什么不好?孙傻B急了。我领导也不会让你们吃亏,只会让你们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有着一片金光的大好前途。我说,咱们总不能成立一"波霸党"吧?除了蔡波霸之外,我们也都不是波霸啊!
一边呆着去!让你领导?你整个就会中饱私囊!马流氓也来了劲了。我看还是成立个"流氓四人组"怎么样?这样也显得公平,有民主精神嘛!
干嘛不成立个"疯子帮"啊?我把书扔到了一边。我觉得叫这名字也挺舒服的!
那合着就没我什么事儿了?蔡波霸颇显不满。看样子老子的波大也算是错了?
那哪能啊!蔡老大,现不就等着您老这关键的一票了嘛!
我立马嘻皮笑脸地想讨好蔡波霸好让他这丫站我这一边。毕竟流传千古的事儿还真不能把它当儿戏的。这可真的是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啊,弄不好几十年过后这什么党的就跟现在的共产党一样的出名了。
我看这玩意儿得从长计议。
蔡波霸故作深沉,那故作思考的可恶相真想让人在他那硕大的屁股上狠狠地踢上两脚。
最后,经过大家的重重筛选,种种考验,外加不知多少的忍痛割爱,终于将此伟大的组织定名为——流氓四人帮。
我们的口号是——
都是流氓谁怕谁——噢——耶——
四人一齐喊道。
四个神经病!
呆在一旁半天没人理而且还被喷了一身的白开水的老幺气得差点儿没翻了白眼。
你们还吃不吃饭了神经病大哥们?!
老幺大声喊道。因为我们的欢呼声已经远远超过了他那俩小耳朵所能承受的正常的分贝值了。
走——,开饭了——,开饭庆贺了——
马流氓喊道,并翻身下了床。蔡波霸也挪动着他那比较肥大的身躯下了床。我也让孙傻B把鞋给我踢过来。
经过洗手间,孙傻B还不忘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扔给正在勤劳工作的小姆。
喂,小姆拜托你了。你一百个放心地在这儿洗衣服,为夫的给你打饭去。
那谢谢你啦——
说完小姆又卖力地洗着那一大盆的衣服。真他娘的羞愧,那里面好像还有我的衣服。小姆真纯洁。在他的世界里好像压根儿就没有欺骗与利用这俩词。小姆的谢是绝对不掺水的。我们都脸红。和小姆相比,我们整个一没人性。宿舍里的活小姆总是抢着干,这一点有时候让我们都受不了,都他妈的想自残!
小姆想吃什么我们给你买去?
我问他。
随便什么都可以,那,我的饭卡就在床上。
小姆你就别再损我们了。你再这样我们几个当真要集体在你面前自焚了。
我苦笑着说。
那——
没什么这个那个的,你就说你想吃什么吧,这顿我们请你。
马流氓虽然不做人事儿,但有时还说点人话!现在就属他爱跟小姆逗,几乎每晚都要跟小姆例行房事,弄得小姆总是向我跟波霸求救,而孙傻B那只鸟却是惟恐天下不乱主儿,总是在地上又扭又跳的大喊加油之类的屁口号,气得小姆总是在受完马流氓的“侮辱”之后,还要跟傻B进行一场友谊长跑赛,最长一次他们俩竟然从宿舍里追到学校外头的小吃街上!
那你们让我吃饱就行。
你真以为自个儿是长工啊?!我说道,小姆,咱在这儿可以,若以后到了社会那是会让人坑的。
嗯,我知道。但你们不都好人嘛——
我操,我们还好人?那这世界还有坏蛋了吗?
孙傻B也冒了一句。
好了好了咱们下去。我知道小姆爱吃什么。赶紧的,别婆婆妈妈的了,倒还真跟一群女人似的。
蔡波霸说道。估计这肥仔是饿得受不了了。
于是,为了庆贺这“流氓四人帮”的重现江湖,四个人心馒头、米饭、油饼为主食,大大地庆贺了一番。真他娘的丢人没面子!谁让咱哥几个都卡中羞涩呢?面对售饭小姐那无限期待的美丽而又令人心荡神往的目光,我们四个就跟四个大傻B似的。其实我们也的确就是四个大傻B,大大的傻B。
真傻!硬装没看见那卖饭小姐脸上那不屑的表情,我们一人提一大袋面食趾高气扬地杀回了宿舍,就跟四个大英“熊”似的。
于是我们这个伟大的“流氓四人帮”也就这么就算是正式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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