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节 治伤
    别说,大热的天儿戴顶帽子去上课的感觉还真他妈的挺好。偌大的一个教室中阳光半点全无,头顶上方的那些个老弱病残的风扇都鼓足了劲地转。当然了,如果它还有一丁点儿的效果也就用不着叫人家是老弱病残了。人家送来的那风啊,还真跟春风差不了多少。但可惜那春风都是论丝的,论微的,所以那点可怜巴巴的风比接吻时感觉对方的鼻息还他娘的弱。但总归还是能给人一点儿心理上的安慰的。而在这种情形之下,鄙人脑袋上的那顶高帽就绝对是独树一帜了。虽然不是万女瞩目,但也至少有几十个女生朝我这边瞧来瞅去的,而且还不断地指指点点。还真他娘的没想到,本人有一天也能成为这众女目中的焦点。但是这个焦点当的,别说,还真他娘的有点怪怪的。

    昨个晚上一回宿舍那活宝孙傻B立马就像发现了一新大陆似的围着我和马流氓转来转去,那小样儿,就他妈的跟观赏国宝熊猫似的。并且那嘴巴一直就没消停过。一会儿“咋了哥们儿,脑袋被驴啃了?”一会儿又说“咋了哥们儿,想出名您就放个话儿不就得了吗?犯得着找自己整得就跟一熊猫似的,你说要是动物园的人来向我们要人,我们是给还是不给啊?这私藏国宝可也是死罪一条啊!”更他妈的气人的是这家伙不断地向一个日本似的给我鞠躬,并且还鞠来鞠去的鞠个没完。不就是因为我脑袋上那一圈白纱外加中间地带的上点血红把我整得跟一日本武士吗?他犯得着鞠一个躬就喊一句“打倒小日本,解放全中国,消灭日本鬼子,解放军万岁!”吗?

    其实说实在的,这事儿还真不能完全怪这家伙。先前这小子可算是被日本人给刺激大了。就日本人在珠海犯下的那件混帐事儿把这小子的爱国热情一股脑儿地全给刺激了出来。整天在宿舍里没日没夜地大骂日本鬼子,并宣言从此之后他的人生第一目标就是赚大钱,然后再去日本干死那些个日本女人,以血国耻家恨。更绝的是,那家伙竟偷偷地把我们宿舍中所有标有日本文字的东西全他娘的给搜索了出来,然后全锁在了他自个儿的专用柜中。声名我们要全体要以实际行动来表达我们爱国热情,那就是从今往后开始抵制日货。要不是我们用武力将他折磨得死去活来,没准儿我那索尼录音机以及我那存了好多狗屁文章的索尼软盘至今还他娘的在他那柜子中关着禁闭呢。

    最后他终于给我盖上了这顶烂帽子才让我出门面对这精彩的世界。否则当然还有另一条路可走,也就是既然我都已经扮作了日本武士,那理所当然要发扬武士道精神了——剖腹自杀。实在惭愧,本人是既怕死又怕痛,并且还实在是没咋地活够,也没大活明白过来。更何况还有很多男人应该做的事儿本人还真的是没有亲身体验过。比如说,那个那个了。所以,本少爷也只能委屈求全,含泪忍受此种残刑的折磨!

    真是俩傻B!

    蔡波霸骂道。

    难道我们都死绝了啊?宿舍里也不是他娘的没电话,外面的电话超市多的就跟驴子拉一样,你们就不能打个电话回来报报丧啊!活该,没他妈的让人揍死你们应该去烧高香去!

    蔡老大平日不常发言,但每句话都挺有斤两的,别看他骂人,但这话儿听起来还真他娘的怪舒服的。

    那我们还不是为了国家和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着想嘛。就路边那些个小破电话亭子,那些个没人性的家伙还不一脚踹三啊!咱们怎么说也算是那什么高素质人才吧,咱总不能为了自家性命就置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于不顾吧?再说了蔡老大,若不以少胜多,那又如何能体现得出咱哥几个的英勇神武啊!我操!孙傻B,你他妈的下手就不能轻点!你以为我丁点儿的胸肌就是你梦中一个劲儿地想抓烂了的那两只波波啊?你他妈的给我滚一边去,我自己来。想女人了就找蔡波霸去,反正他也正饥渴着呢。

    我一脚向孙傻B踢了过去,妈的,这家伙还说自己会按摩,我他妈的算是享受到家了。这摩了比不摩还痛。再说这又是他娘的哪门子的按摩啊,他妈的连瞎子都能看得出来这明明就是两只熊掌在乱摸。

    活该,俩傻B还叫老子是傻B。罢了,你们好生休养休养吧。孙傻B一下子跳上了他的床上。下次有这种事儿你们最好还硬撑着,就不信你们能撑多久。好了,出门就说自己是胖子得了,反正脸也肿着,不充胖子它也是浪费。你们出门可别说你们认识我们啊,尽吃亏的无脑人我们可不认识。

    说着话,孙傻B从他的百宝箱中掏出几贴膏药,向我和马流氓一人扔了几贴。

    别都贴屁股上,你们又不便秘!

    真他妈的气煞老夫了!这种屁他也能放得出口!

    他又下了床,来到我床上,开始向我那已不是冰清玉洁的完美躯体上狠了命了乱贴他那些也不知过没过期的狗皮膏药。妈的,每一下都让我痛得大叫。倒不是因为那些创伤,而是因为这家伙豁了命地在贴了那狗皮膏药的地儿又拍又捏又捶又打,就好像我现在就是那把绝世奇兵似的,不经过千锤百炼是绝对成不了利器的。我他妈的都起毙了他。并且这家伙一边折磨我还一边他妈的说什么,只有这样才能让那药效得以充分吸收,这样药效发挥的也才能快一点。就好像他们家开医馆都开了十八代似的,但我楞是没看出来那华佗与扁鹊是跟他家的哪一代祖宗磕头拜的八拜之交。但不管他家到底是不是开医馆的,反正那些个失语者吃黄莲的滋味,我他妈的这次算是尝了个彻底了。

    我说程疯子,那马流氓他年少不懂事,你他妈的也刚上幼儿园啊!

    蔡老大又开骂了。真他妈的,明明都是那小子惹得的祸,这会儿还都给算到了我的头上了。

    我狠狠地朝马流氓瞪了过去。小样儿,这会儿这小子可真他妈的乖,一句屁也不吭。只是趴在床上弄个屁股高高地向天花板撅着,那架式就好像502高地上的那架冲天炮似的。而他对面床上的小姆正温柔地往他那骨头连绵起伏得跟喜马拉雅山脉似的背部轻柔而又仔细地贴着膏药。好你个马大骚,这会儿你小子可知道扮孙子了,当初你那跟头野驴似的架式都哪去了?我真想过去朝他那高射炮屁股上狠狠地踹上几脚。说真的,我们还真怕被这两家伙数落。

    妈的,暂停。我请求换人。小姆过来帮帮我。孙傻B你给我滚一边去!你他妈的是不是想让我死啊?!

    还没等到我说完,孙傻B就啪地在我背上又来了一掌,那个清脆劲儿,甭提它有多好听了。我真想抢过他那只熊掌狠狠地咬上两口以来发泄我心中之恨。

    完事了,妈的想让老子再给你贴老子也不给你贴了。多少人排队等着候着享受本人的按摩都还轮不到呢,你这疯子还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嚷什么嚷?就好像我不知道你长了一个驴嗓门似的。你自己呆着吧。

    孙傻B又翻身上了床。还真看不出来,这家伙的形体长得跟一树袋熊似的,但动起来还蛮敏捷的。

    什么叫我长了个驴嗓门?他整天弄个破锣嗓子吼来吼去的就跟喊山似的还说我是一驴嗓门,我再怎么不长进也没像他这么吼来吼去的害得好几次人家整个楼道的学友们都他妈的跟五四时期似的集体跟我们抗议。害得我们都不敢出门,一出门一准被人家扔白菜叶子。那可真叫一窝囊。但这家伙这会儿竟然来说我,看来这人要是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它是人不是人的都他妈的敢拿你来开开涮。这个孙傻B还真他妈的可恶。我他妈的现在就是想和他吵我的底气也他妈的不足。

    喂,你等等。什么叫完事了?我的腰不成,还痛着呢!

    我一用力刚要翻身,突然觉得左腰痛得跟针扎的似的,于是就叫了出来。

    蔡波霸,哦不,是蔡老大同志。您老人家也别光惦记着说我一人啊,那屁股撅着跟一冲天炮似的那家伙才是当事人嘛,人家才标准的男一号,男主角,您别把那火力全向我一人扫啊,我也不是那练靶场上的木牌子,别都把我当成进攻得的目标啊,好歹也得省几粒子弹往那小爷们儿身上招呼招呼啊!

    我痛苦着一边呻吟一边申诉着,以求这世间唯有的公正了。

    你以为我说你完事了?我说的是膏药完事了。看样子你还真的是被打坏了脑子了。我的膏药可是全捐了充公了,你若是还痛你就整点手纸贴上去整整得了。反正对你来说也都差不了多少。

    孙傻B又狠狠地甩过来一句,我被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好像小时候常背着大人偷偷到河里去洗澡时在深水处被呛得死去活来一样,但又没法说出来,也不敢当着大人的面诉苦。那感觉啊,真叫一痛苦。

    不说你说谁?你白比马流氓多活了几个月了?我说你们俩也真够可以的,什么叫好汉不吃眼前亏?你们俩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看你们俩现在是越来越能耐了是吧?我看早晚你们得让人家给做了。妈的,那几个家伙是谁?都哪个系的?咱们都熟不熟?

    蔡波霸又朝我吼。你吼就吼呗,干嘛还把人家的出生年月也给整出来?那不是揭人家老底要人家好看嘛?再说了大几天又怎么样?就好像大几天就能吃人似的,真他妈的没道理!我心中嘀咕着,没敢让蔡波霸听见。

    问他,这事儿我充其量也就一帮凶。

    我很无辜地向马流氓努了努嘴,又顺手拖过来一本书,从上次看完后的折叠处打开。看书对我来说那是一种莫大莫大的享受。有人说书籍可以治愈创伤,那我真是一百万个一百万个地同意这句屁话。这不,我一碰到书这浑身都舒服了。就好像那些个瘾君子们又美美地吸上了一口或是又注射了一针似的。当然,这种感觉我可不敢再说出口,否则那几个家伙不骂我“犯贱”那才真他妈的是一怪事了。

    当然了,喂这个嘛,同志们,那个这个事儿嘛,它还真是有点难说。反正这事儿它挺复杂的,那个简单点说吧,也就是那个那个,反正也就是那个那个那什么的。嗨,蔡波霸,你让我怎么说啊,我那个真的是那个一言难尽啊,那真是叫那什么那什么痛不堪言啊。有句话不是说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噢对了,那叫往事不堪回首。对吧疯子哥,这次我没说错吧,你这次总不能还说我的文化水平还停留在那个小学水平吧。这件事嘛,正所谓是那个什么来着,我先想想啊,我说众位兄弟,我先打个草稿行不行?好诸公听好,本段到此结束,欲知前因后果,且听下回分解——

    还没等马流氓说完,蔡波霸就将床头上的那本《邓小平理论》甩手给“嗖”地一声扔向马流氓的方位。那干净利落劲儿,如果说他没跟小李飞刀练过我是铁定了的不相信。

    妈的还贫,你小子是不是还没挨够啊?!赶紧的,到底是谁?我看你小子是不见死尸你不他妈的是不会落泪的!

    蔡老大这几句话说得就跟他平日里放响屁一样的干净利索。骇得马流氓少侠赶紧闭上了他那张大马嘴。

    祖爷爷有训啊:自古他娘的是红颜多祸水。再有道是“最难消受美人恩”。现在我们哥俩让人家给整得就跟一对国宝熊猫似的,妈的还不是全拜某流氓拈花惹草而招惹的女人所赐。我说蔡老大,最冤的可就是我了,所以您老也就别老拿着您的大长矛指着咱的小酷头了。您看看傻B多乖,都老长时间了,人家楞是一个屁也没放。哦傻B乖啊,待会儿哥哥给你买糖予汝吃哦。

    为了扭转这个老是被训的局面,我试图转移这阶级斗争的目标而把话题给引到别的地方去。于是我试图从孙傻B身上找到突破口。突然——

    闭肛!少把我拖进去!

    孙傻B立也响就党的号召,立马又想和平日一样和我大干一仗。这“闭肛”一词乃孙傻B从其家乡带过来的经典词汇。经众口流传,在这所楼层中已颇为盛行。也正因如此,从而使得孙傻B同志从思想到行动上都有了维权意识。别听他娘的整个楼层中时常回荡着嘹亮的“闭肛”声,但在本宿舍中却他娘的只能是这小子一人的专利。为了这个专利权,他几乎是用尽了他的智力水平所能想到的任何手段对我们这几人进行威胁与恐吓。并且很不幸,我们几乎都因有少许的把柄被握在这家伙的手中而不得不向他屈服,低下我们高贵的头颅。所以现在每当这家伙的“闭肛”二字一出那张绣口,我们是开口亦闭肛,闭嘴又闭肛。反正那心里就是他娘的堵得慌。

    你他妈的能不能改改你那臭德性?

    蔡波霸向马流氓开了火。

    你别把自己整得就真跟一流氓似的。你也不是没主儿的人,你也老大的一个人,还他妈的没玩够?

    蔡老大总算是将他的那支小金箭给瞄上了马流氓,唉,也着实不易啊,

    活到老玩到老嘛,是吧马流氓?

    孽(那)是,孽(那)是。还是疯子哥最懂得真理。是屁不是屁这从人家大方之家的口里出来的那味儿就是不一样,那就是不同凡响。那可真是一特纯。一句话,全是理解。疯子哥,你能不能把你自个儿变成木头的让咱也拿您做回偶像玩玩?

    马流氓一听蔡老大的口气开始变软,他立马找了台阶就往下溜。

    做你小子的偶像那是ofcourseverymuch,但你他妈的还想玩我?你小子也不弄点urine当mirror来look一下。我看你是觉得自己活得时间过长了吧?你想结束你这丫的青春老哥我可以待劳。

    我也立马同马流氓玩笑起来。其实我也特怕蔡老大认真起来。那老家伙一认真起来可真的不知道白天跟黑夜还有什么区别。我可不想就这么地被这歹人就这样活生生地折磨死!

    行了,没让人家弄死你们就算你们命大了,行了,再往下说你们也没什么好了,明天还有一天的课,傻B,灯熄了吧。

    都他妈的闭眼闭肛,老子关灯了!

    傻B大吼。伴着清脆的“咔”地一声,宿舍在瞬间黑了下来。我估计那开关可能在孙傻B的一拍之下粉身且碎骨。

    我要尿尿——

    老幺习惯性地喊道。

    你怎么不去死——

    立马有五个人条件反射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