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 高手(4)
    山道上,一白一青两匹健马双蹄如飞驰来,迎头的是一个脸上带着蝴蝶面具,一袭红衣的女子,另一个则身穿鹅黄色衣衫,脸上尚有些许稚气的女子。

    这两个女子突然出现在这荒郊野岭,而且呼出楚枫的名字,倒也有着几分怪异,万俟行云自恃武功高强,也就静观其变。

    红衣女子目视着眼前两人,片刻后,对那稚气女子道:“香菱,快给楚公子敷药。”香菱诶地应一声。楚枫看红衣女子既有风尘之美又有雍容之雅,此时出现不免引起他的好奇心,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楚枫?”

    香菱这时已走到楚枫跟前,咯咯一笑,说道:“自然是有人告诉我们啦,再说你和他的神韵截然不同。我们姑娘自然一眼便能认出是你。”说着瞥了一眼万俟行云。万俟行云此刻心静如水,与刚才暴怒的神情举止格格不入。

    红衣女子斥道:“香菱,你又多嘴,还不快给楚公子敷药?”香菱对楚枫撇了撇嘴,吐舌一笑。楚枫哑然一笑,道:“姑娘,我自己来好了。”香菱贫嘴道:“莫非武功非凡的楚公子竟然会怕我这小小女子?”笑着盯着楚枫的伤口。楚枫封了几处穴位止血,这时伤口已经被暗紫的淤血覆盖住。

    红衣女子见香菱好一会儿不说话,只是盯着楚枫的伤口,便道:“怎么啦?”香菱回头道:“姑娘,没什么事,我只是奇怪他的伤口似乎是站着不动被人一剑刺中动脉造成的,他身手这么好,怎么会这样?哦,我明白了,他是呆子,存心找死……”

    楚枫唯有苦笑,魔教少主的身份对他来说是一个诅咒,他有时候想若自己生在一个普通人家那自己会是怎么一个样子。

    突然间,香菱一掌击在楚枫伤口附近,伤口崩裂,鲜血飙喷,继而又连封楚枫数处穴位。楚枫和万俟行云均大惊,却听香菱这时说道:“公子勿惊,我在为你疗伤。”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青花小瓷瓶,将里面乳白色的药汁倒了一滴在伤口上,伤口处的血立时化为清水,血也止住了,接着才将一种黑色的药膏抹在上面。

    红衣女子道:“香菱,楚公子失血过多,给公子服一枚虎豹血丹。”香菱回头看着她,嘟着嘴犹豫道:“姑娘,这虎豹血丹炼制不易,再说此次出来我们只带着五枚……”楚枫领其心意,谢绝道:“姑娘以良药为我疗伤,楚枫已经不知如何答谢,实在不能浪费如此珍贵之物!”

    “楚公子,这药是很珍贵,但在珍贵也比不上公子你……”红衣女子笑着说“香菱,你这小妮子是越来越不听话。”香菱纵然不甘,也只好从命,从另一个瓷瓶里倒出一枚红色药丸,托在手掌之上小心翼翼,撅着老大的嘴,对楚枫说道:“你倒好,轻而易举便能服一枚虎豹血丹,我跟了姑娘十多年也没这个福分。”

    楚枫虽然疑惑,还是谢过服下,丹药入口便化,片刻后一股暖流流至丹田,这时听得红衣女子说道:“公子赶快调息,定当受益非浅。”楚枫依言调息。

    香菱双手紧紧攥着瓷瓶,回到红衣女子身侧。红衣女子笑道:“小妮子生气了?不是我吝啬,只是因为你内力尚浅,恐怕承受不了丹药的劲道。你平日里若肯专心用功,我早就给你服了。”见她依然不能释怀,便承诺道:“好,我答应你,回去后求庄主为你打通任督二脉,等你内力足够的时候我也给你服一粒。”香菱这时做了一个鬼脸,开心笑道:“姑娘,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没有赖皮。”

    楚枫脸上泛起血红色,满脸泌着微小的汗珠,背后的衣衫已经湿透,全身微微颤抖。

    万俟行云似乎失去了耐性,说道:“姑娘到底是什么人?”他怀疑对方就是那个门派的人,但不敢确定,因为那个门派已经一百余年没有出现在江湖。红衣女子应道:“我是谁不重要,倒是你一心要致楚公子死地,到底为何?”

    这时楚枫突然跃起,仰天长啸。啸声震得万俟行云和红衣女子两人耳膜失聪,香菱则掩耳全身颤抖。红衣女子也想不到虎豹血丹用之楚枫竟然有如此大的效用,听楚枫啸声,那已经有四十年的内力。

    长啸过后,楚枫谢过红衣女子,说道:“这位万俟公子因为我不答应和他联手,因此要致我于死地。”虽然看不到红衣女子的表情,但从她的语气中可以察觉到她的紧张:“玉瑶料想果然没错,你万俟行烈果然不是简单的人物。”

    万俟行云笑道:“姑娘太看得起我了,不过姑娘也不简单。姑娘不介意的话,我想向你讨教一二。”红衣女子淡淡应道:“我也正有此意。”

    几乎同一时间,两人的身影漂浮在空中。万俟行云右掌斜斜劈出,一道强大的气浪如冲天怒浪,要将对方这条小舟吞噬。红衣女子心里虽然猜到几分,这时见到对方的武功,还是惊讶道:“流云斩!你果然是白骨门的人。”说着宽大的衣袖挥出,硬是将气浪反击回去。

    一招既出,红衣女子指尖数十道气浪交织成一张诺大的网,朝万俟行云罩下。万俟行云却没有丝毫惊慌,从容说道:“飞云流袖和断金指不愧为听香榭的上层武学,但不知能不能胜过白骨门的流云斩和漫天飞雪?”只见他右掌如刀使流云斩,左掌化为千百只手。

    顿时,两人强大的气浪相撞,在空中发出惊雷般的爆炸声。片刻后,两人从空中飘落下来,都受了不轻的伤。空气似乎突然间凝固了,两人都一动不动。万俟行云身子前顷,一袭衣衫微微膨胀起来。红衣女子手臂上的两条丝带无风自飘。两人之间的地带全为他们的真气所笼罩。

    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香菱焦急地看着红衣女子,不知所措,刚想开口问楚枫想办法,只听得一个响亮的声响,两股真气爆发出摧枯拉朽的力量。万俟行烈和红衣女子的身躯都被震飞,鲜血激喷,不能动弹。

    香菱奔过去给红衣女子喂了一枚药,红衣女子闭目盘膝调息。

    万俟行烈正在运功疗伤,听得楚枫走近的声音,睁开眼,怨毒地盯着楚枫,艰难说道:“你……你要趁人之危杀我?”楚枫不置可否,冷冷问道:“告诉我,我爹是不是被你们白骨门毒害的?”万俟行烈已经没有能力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香菱杀气腾腾奔过来,说道:“楚公子,这样的人留在世上只是祸害,让我一掌了结他。”万俟行烈干笑几声,吐出一口鲜血,看着香菱道:“你想杀人灭口?”楚枫虽然相信九姑娘,但心里却想自己将父亲的死因查个一清二楚,便拦住了香菱。香菱恼道:“你拦我分明就是不相信我们九姑娘,不相信我们听香榭!”甩头去看红衣女子。

    楚枫叹息一声,走到万俟行烈身后,正要盘膝为他疗伤,不想这时对方突然扭身双掌奋力击向自己胸口。楚枫已是无法闪避,顿时被击飞。万俟行烈只当楚枫要下毒手,竭尽全力的两掌是何等的凌厉霸道。当香菱回过头时,万俟行烈已经飞快逃走了,楚枫却不知生死。

    楚枫醒来时已是在一个山洞里。深夜。

    红衣女子睁开眼说道:“楚公子,你总算醒了。”香菱依然在生楚枫的气,冷冷道:“姑娘你费力救他,可人家还不是不相信我们听香榭……”红衣女子斥道:“不可胡说!”楚枫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再次谢过救命之恩。

    红衣女子轻声一笑,道:“楚公子不必客气,说实在话,我救你是存有私心的,是有求于公子。”楚枫看她神情凝重,知道事关重大,道:“姑娘请说。”

    红衣女子缓缓说道:“我想公子也知道白骨门的一些渊源,这是一个古老的门派,原本它是一个正义的教派,可惜后来它的几代使君为了一统江湖,竟沦为邪恶的教派。约在百余年前,白骨门和我听香榭有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搏斗,那次白骨门高手死伤殆尽,不得不远避关外,从此隐没了百年。而那次我听香榭也伤亡惨重,当时的庄主也惨烈而亡……”

    “楚公子,我知道你心里的疑惑。听香榭先代庄主曾有遗言,若非江湖上出现非常形势,听香榭不得暴露江湖,这也就是听香榭不为江湖人所知的原因。不过听香榭也并非隐匿江湖,其实有很多听香榭的弟子时刻在关注着江湖。”说完红衣女子长长地吐了口气。

    楚枫说道:“姑娘曾说有求于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姑娘是担心日月教和白骨门联手。”红衣女子颔首道:“不错。听香榭一直都在关注日月教,不瞒公子,我们庄主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令兄楚教主与白骨门联手,听香榭能很轻易地除掉他。”楚枫有一些不相信,可也不好表露,说道:“万俟行烈曾找过楚啸天,但失望而归,所以他才打算将我扶上教主之位。”红衣女子宽心一笑,同时才知道万俟行烈和万俟行云是孪生兄弟。

    天亮后,临行前,红衣女子掏出一块蓝玉送给楚枫,道:“这是听香榭的信物,或许公子有遭一日能用上它,凭此玉听香榭的弟子会竭尽全力助你。”楚枫谢过接了,心想:“听香榭如此神秘,谁知道哪个是听香榭弟子?”红衣女子似乎洞穿他的心思,道:“我想凭着公子的聪明才智一定知道该如何使用此玉。就此别过。”

    两人骑马离开不远,香菱勒马回头喊道:“楚公子,我家姑娘姓梁名雅艳。”说完一阵笑声追赶主人。

    ht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