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 弑神天杀 第二章 断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被包扎得像木乃伊似的自己置身于一间充满消毒药水味的病房当中。

    床的旁边趴着一个满头乱发的年青男子。

    “喂,有你这么照顾病人的吗?”全身骨头痛得像要散架一般的我轻轻喊道。

    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憔悴的小瘦立即把头抬了起来,欣喜地说:”臭小子,你还知道醒来啊?”

    “你几天没睡了?”我轻道。

    “什么几天没睡了?你以为我一直在守着你这个小混蛋?我天天都有睡,今天只是顺便来看看你罢了。”

    “谢谢你。”我感激地看着他。

    “这我可担当不起,黑狼老大的重谢可不是普通人能承担的。”他故意板起了脸。

    “其实我一直都想告诉你我就是黑狼,但……”

    “但觉得我不值得信任对不对?那好,既然你醒了,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他站了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怕你知道我的身份以后,会陷入危险当中。”我忙道。

    “操,我最好的朋友竟然是黑狼我都不知道,我这个警界新锐这下脸可丢大了,说说吧,怎么补偿我。”

    “我……”

    “这样好了!”他脸上突然露出狡黠的贼笑:”教我武功,我就不追究你骗了我这么多年。”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现在你没有选择,要么教我你那出神入化的武功,要么,嘿嘿……”

    “你竟敢威胁我?”我笑了起来。

    “答应我吧!否则我把你黑狼的身份向冷倩曝光。”他眨了眨眼睛。

    “不行。”我斩钉截铁地道。

    “其实……我只是说说而已,武功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随便教人呢?况且我也超龄了吧?臭小子你不要挂在心上。”有些失望的小瘦低下了头。

    “我不会教你,但并不代表你不可以学武功。”

    “你的意思是?”小瘦不由得双眼一亮。

    “我会替你找一个厉害的师傅,我的武功太弱与资历太浅,尚不具备收徒的能力。”

    “真的?你替我找谁?”

    “林达,就是你们警局的枪神。”

    “他……他也会武功?”

    “他和我师傅同属黑暗武林中人,我是武当派,他是少林派,他因为多年以前的一场恶战中,曾受重创,一直无法复原,所以武功也大打折扣;但他的经验与武技知识都远远胜过了我师傅,是一个作为你师傅的最佳人选。”

    “你好像早就替我考虑过一样?”

    “其实我一直都很希望能有一个可以相互依靠的同道中人,我曾向舅舅提出过让你一同加入武当派,但舅舅说不希望因此而改变你的人生,因为一旦加入黑暗武林,你便会从跟我一样步入一个极限危险的黑暗世界当中,再也无法回头。”

    “其实做警察也很危险啊!你应该了解我的性格。”

    “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你自己向我开口。”

    “操,要不是我发现你小子就是黑狼,我怎么可能会对你开口?”

    “如果是那样,只能说你与习武之道没有缘份了。”

    “又不是相亲,要缘份干吗?我想学武之道要的是天份,我二十岁学武会不会已经太晚了?”

    “这就是我要你学少林派武功的原因,少林派有会令人脱胎换骨的“易筋经”,所以自古以来,少林派出现了许多半路出家却在武学上取得非凡成就的高僧,这一点是任何一个武林门派都只能望其背项的,可以说全是易筋经的功劳。”

    “这么厉害?”小瘦挠着头道。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知道我们身边最有武学天份的人是谁吗?”

    “你不会是变着法子夸我吧?”

    “我舅舅说过了,我们当中,冷倩是最有武学天份的人,她的资质胜你我十倍。”

    “有这种事,那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

    “想不到我们的青梅竹马是这么厉害的角色吧?”我笑了。

    “你不会已经私下教她武功了吧?”

    “怎么可能,因为她天赋太好,我舅舅曾动心把她收入门下,但我坚决不答应。”

    “说得好,像她这么温柔的女孩子,不应该与这种暴力血腥的东西沾边的。”小瘦点了点头。

    “而且我也不希望她这样一个本该生活在阳光世界的女孩步入黑暗。”

    “哪你又忍心我步入黑暗?”

    “是你自己要求的,反正现在还没学武,我给你反悔的机会,对了,冷倩那边你怎么解释?”

    “我说你因为工作的关系出差了。”说到这儿,小瘦突然目光闪烁。

    我察觉他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于是淡淡说:”她那边反映怎么样?”

    “她只有相信了,还不是照常上学。”小瘦脸上的笑容极不自然。

    “小瘦,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我提高了声音。

    “哪有,你好好养伤,别想太多。”小瘦掏出了一支烟:”这里不能吸烟的,那我出去外面吸……”

    “冷倩是不是有什么事?”我急了。

    “没有。”

    “你一定瞒着我什么?冷倩出事了对不对?”我厉声道。

    “你想象力太丰富了,我要上班得先走了!晚上再来看你。”他将头扭向了一边。

    “等一等,把你的手提电话拿过来,替我接通冷倩的电话。”

    “操,病人就应该养伤,煲什么电话粥,等养好伤,再打电话给她好了。”

    “不,你替我接通电话,我只和她说几句话。”我意识到情况不对,回想起来,他刚才和我的谈话中一直没有主动提起冷倩,平时他总是三句话不离冷倩。

    “我……我手机没电了。”

    “那你走吧,我会叫护士小姐帮我的。”

    他突然回地头看着我:”没用的,现在你不可能打通冷倩的电话。”

    “难道……”

    “不要想得太严重,只是目前冷倩所在的城西区在你昏迷后的第二天就被警方完全封锁了,一切信息也被完全切断,我也连络不上她。”

    “发生什么事了?”

    “具体情况我还不太清楚,今天下午我会想办法进禁区去找她的,你放心吧!没事的。”

    “一定是有什么严重的事态发生了,小瘦你千万不要骗我。”

    “我真的没有骗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冷倩有事的,因为她不止是你一个人的。”小瘦突然夺门而出,我的一颗心也随之沉下了无底的深渊。

    冷倩所在的城西区被警方封锁并不是什么大事,然而令我觉得事态严重的是城西区中的信息完全切断,这就意味着城西区中的所有人可能都丧失了自由,也许他们此刻都处于极度危险中?警方封锁城区可能是为了控制某种局面?而切断信息则是封锁消息!也就是说城西区发生了不能让民众知晓的绝密事件?对没有头绪的事件妄加猜测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但因为冷倩置身其中,我不由得去胡思乱想,如果不是我现在丧失了行动能力,我一定要闯进禁区里去见她,但愿她千万不要有事!

    胡思乱想着,我又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那些往事在恍恍忽忽间不断地向我袭来。

    黄昏,空旷的幼稚园中,三个荡着秋千的小孩。

    “我们三个人要永远在一起,你们说好不好?”中间的长发小女孩憧憬地道。

    “好啊!我们要念同一个小学,同一所中学,然后是同一间大学,最后进同一家公司。”年幼的我不住地点头。

    “小孩子是不可以决定未来的。”左边精瘦的男孩虽然用不屑的口气说着,但眼神却和我们是一样的充满期待。

    黑夜,灯火闪烁的机场,九岁的我和十岁的小瘦仰望着那插入云霄的波音客机。

    “我们再也看不到冷倩了。”我拼命拭着脸上的泪水。

    “操,她只是跟她的养父母到欧洲去定居,她说了以后会回来看我们的。”小瘦仍然仰望着天空。

    “她只是在安慰我们而已。”

    “哭哭哭,哭你个头,干吗刚才说再见的时候不哭,要憋到现在?”

    “让冷倩看见多丢脸啊!我才不要。”

    “妈的,不要哭了,你再哭的话我也快忍不住了,我都说了不可能三个人永远都在一起的。”

    “谁说的?我还是离不开你们两个一天到晚都欺负我的大混蛋,再说我走了以后,你们一定都会寂寞的。”八岁的长发女孩眼中噙满泪水微笑着拖着巨大的行理箱出现在我们身后。

    “妳没上飞机?”

    “谁会寂寞?我们早就很烦妳了,最好永远都不要见到……欢迎回来。”

    “我们三个人要永远都在一起的。”

    三个小孩在飞机穿梭的夜空下抱作了一团,泪水、欢笑、纯真的誓言。

    “旭辉,你好些了吗?”老达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回到现实。

    “达叔,你来了。”

    “这次地狱小丑之战辛苦你了。”

    “我根本是什么都没做,地狱小丑的来历弄清楚了吗?”

    “没有,不过半路杀出来的红西装男子的资料我们警方倒是还算是稍稍掌握了一些。”

    “那家伙的武功强得恐怖,可以直接用体内的真气凝成剑气斩断人的肢体,这……这是我永远都不可能达到的境界。”

    “他的武功的确是非常厉害,能将真气锐化的武技就算在黑暗武林中也已经是早已失传了,我们的调查结果显示,他的每一项武技都是数百年前就已经绝迹的秘技。”

    “那他的来历?”

    “外号“黑剑”,姓名陈斌,身高183CM,年龄不明,特技为超级古武术,职业杀手,两年前突然出现的神秘杀手,出现以来总共猎杀二十六人,五个政府官员,九个巨型财团的董事与总裁,七个大型跨国犯罪组织头目,两个武装游击队的领袖,两个超级巨星,一个考古学家,至今尚未失过手,联络方式不明。”

    “厉害的狠角色,来历也是不明吗?”

    “来历不明,但我们察觉到他的身后隐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暗中牵制着他。”

    “那他会不会与地狱小丑来自同一个地方?”

    “这个不可能,地狱小丑是基因改造的失败品,而他的DNA没有任何异常,难道你认为他与地狱小丑同属一个组织,他出现的目的是清理逃亡者?”

    “好像……也不是吧!我记得他还询问地狱小丑来自何方,地狱小丑在临死前说了一个龙字,你们警方能根据这个龙字推测出什么吗?”

    “单凭一个字是无法推测的,我们只知道地狱小丑逃出来的地方有可能是某一个黑暗组织的总部,这个黑暗组织的规模也许大得难以想像;而黑剑陈斌所隶属的势力应该不会与这个黑暗组织有什么关系。”

    “那我师傅失踪是不是和这个黑暗组织有关呢?”我突然脱口而出。

    “旭辉,你真会联想,这个黑暗组织存不存在还是一个未知数。”老达笑了,笑得很自然,让我无法看出一丝破绽。

    “达叔,城西区被警方封锁是怎么回事?”

    “这次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因为我们警方只是配合军方行动,主控权在军方,警方只有极少数的相关高级人员知道内幕。”老达皱起了眉头。

    “达叔,你帮我一下,因为冷倩此时也被困在城西区。”

    “这个……我想想办法也许能够进入禁区,但……但我没时间了。”老达叹了一口气。

    “什么意思?”

    “我二十分钟以后就要踏上前往非洲的飞机,我是奉上头的命令去携助当地警方调查一起神秘案件。”

    “那冷倩怎么办?”

    “这样吧!我会请警察局长帮忙,让他关照一下禁区中的冷倩,希望能确保她的人身安全,其他的事等我六天后回来再说。”

    “那麻烦达叔了。”

    我从来没有觉得过时间流逝得如此的缓慢,三天了,小瘦就如同消失在了空气中一般,再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强烈的不安已经将我的心完全笼罩,我从新闻上得知城西区仍然被警方封锁当中,新闻媒介无法接近禁区半步,然而小瘦呢?他此刻究竟身在何方?他是否因为闯进禁区遭遇不测了,还是……

    老达偏偏又在这个节骨眼上身在非洲?我该怎么办?冷倩是否如老达向我承诺的那样安全了?无数的疑问伴随着未知的恐怖与对冷倩和小瘦的担心令我的精神逐渐接近崩溃,我甚至后悔没有阻止小瘦前往禁区,我不能坐以待毙,虽然我因为伤势的关系行动不便,但看来我出手的时刻已经到了。

    第三天黄昏的时候,身处医院的我收到了一个黑色的包裹,这个包裹没有寄件人的任何资料,上面只用白色的字体写着段旭辉亲启?

    这并不是我熟悉的字迹,而知道我现在身处这个医院的并没有几个人,心中忐忑不安的我隐隐约约感到这个黑色包裹会给我带来什么启示,用颤抖的手拆掉了黑色的外包装,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黑色锦盒,在要打开的那一刹那我迟疑了一下,这个眼镜盒大小的黑盒子里面的东西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启示呢?

    一支蓝色的注射液在夕阳的余辉下发出神秘的光芒,注射液旁边是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的字迹虽然凌乱和仓促,仍然可以认出这是小瘦的字迹”注射,潜入,快”!

    虽然只是五个字,但凭我和小瘦多年的默契我清楚知道他的意思,他让我注射这蓝色的液体,然后潜入禁区!

    外面整齐的字体并不是小瘦所写,那也就是意味着他在非常紧急的情况下将这东西交给了别人,委托别人再将这东西寄给我。

    然而这是否是一个阴谋呢?也许小瘦也被利用了,如果小瘦委托的寄件人不足以值得信任,这注射液随时可能被调包,如果这种情况下我冒然注射恐怕就糟糕了;还有为什么要注射这蓝色的液体,我能想到的是也许和潜入禁区有关!难道一定要注射了这蓝色的液体才能进入禁区?

    最安全的方法是拿这蓝色的液体去化验后,再决定是否注射,但那一个”快”字却令我不能再等待了,既然是小瘦的话,那我就按他的吩咐做好了,我决定等今夜近接凌晨时偷偷离开医院潜入禁区。

    在此之前,我已经准备好了副作用非常强的”M3镇痛剂”,服食这种药物后,能有效的在六小时内缓解剧烈的疼痛,但药效过后,服用者就会陷入昏迷当中,这是警方为特警研制出来的特殊药物,让特警在身受重伤之时能暂时麻痹局部神经以完成任务,我现在的身体下地行动都非常勉强,要想潜入戒备森严的禁区,只能用这种药物来支撑自己。

    风在霓虹点缀的都市黑夜中无声地穿梭,我追着风展开身形在都市的钢铁森林中飞窜,头顶是一轮巨大的明月。

    黑狼的面具遮住了我憔悴的面容,”M3镇痛剂”让我暂时得以忘却疼痛施展矫健的身手在黑暗中向被危机笼罩的城西区逼近。

    夜近凌晨,公路上的车与街道上的行人都少得有些孤单的味道,无论如何,我不会让别人察觉到我的存在,此刻的我就如黑夜中无声滑行的蝠蝙,旷野与森林中疾驰的黑狼。

    我还有五个半小时,接近城西区,我已经耗时三十三分钟了,我在一幢十五层高的公寓天台中的阴影中停了下来,看着前方数十架停泊着的警车与上百名来回穿梭城西区各个道口的警察们,我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情况比我想像中的还要严重,每一个荷枪实弹的警察表情都是一样的,如临大敌,深深的不安与恐惧爬满他们的面孔。红色的警示灯飞速旋转着划过夜空,这禁止通行的标志此刻竟带着浓浓的危险气息。

    虽然戒备森严,但我却明显的发现,这些如临大敌的警察的眼神大多是投向城西区内的,也就是说他们注意城西区内要甚于外面,与其说这些最外围的警察是在封锁城区让外人止步,不如说他们是在防止某种危险的东西从城西区冲出来?

    所以,以我的身手和经验要潜入城西区并不会太难,一旦进入再想要出来却比登天还难,而且外围就有数百名警察,而区内的警察想必也不会少到哪儿去,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也许他们自己也未必知道,我登在高处俯瞰四周,寻找着最合适的切入点,却意外地发现了几个不该出现的人隐藏在黑暗当中。

    银色的头发,银色的新月纹身,脸上残酷的神情,军方的超级特种部队”银月之蚀”竟然也到了。

    虽然只目光所及,只搜寻到一男一女,但我清楚的知道他们其中任何一人都能轻易置我于死地。

    “银月之蚀”的成员一共七人,五男二女,是隶属于军方的秘密特种部队,也就是说在军方特种部队公开的资料中他们是不存在的,这七个人的来历都是属于军方的内部绝秘档案,因此这七个人的行动几乎可以说是不受道德与军方普通纪律的约束,他们行事极为诡谲,为达目的不择一切手段,手法极为残忍,甚至视人命为草芥。

    他们每个人都是身怀绝技,除了受过极为系统与严酷的古武术训练,他们每个人还有自己特殊的能力,电脑高手、毒药专家、兵器之王、交通工具全能者,据说其中还有超能力者存在?

    就算在没有负伤的情况下,我也没有自信能胜过他们其中一人,更别说此时,一年前,在追捕一个邪教组织的头目的,我曾与他们当中的成员有过短暂的接触,当时他们极度残忍的手法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我本欲擒住交给警方的三个邪教头目全数被他们抢先杀死,我几乎与他们是同时出手的,他们却抢在我之前找到了那三个邪教头目,在用异常残酷的手段逼供取得相关资料后,在别墅中当着刚刚赶到的我的面前,杀死了那三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邪教头目。

    我只知道,一哥、恶梦、伤痕、士、舞、六月、奇病是他们七个人的代号。

    有他们在这禁区之中,看来我潜入的难度要大得多了,而”银月之蚀”中的七人究竟到了几个?这也是一个未知数!总之他们人到得越多我就越危险。

    然而有限的时间内,我却不能再等待下去了,偌大的城西区,一定有我切入的一角。

    我在风中展开身形,无声无息地绕到了城西区的后方,那有几幢因为资金问题只施工到一半的废弃摩天大楼,月光下工地中的金属架发着冰冷的光泽,两个巡逻小队来回穿梭着。

    这儿的守备虽然非常严密,但也不是完全无懈可击,两队交错之后,大概就会出现一个十五秒的空档,而这十五秒对我来说应该已经足够了,一旦潜入这庞大的工地之中,想也再发现我,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算准时机,身形如电的我猛地射入工地之中,几个起落我便潜进了一幢漆黑的大厦当中,望着黑暗外仍照常巡逻的警察们,我轻轻地吁了一口气。

    “好功夫!”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道幽幽的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