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高木之上,两个身影正观察着光的一举一动。
“开……开什么玩笑!光打开了自己的封印!他找死啊!”
巨木被高大身影的激烈动作摇个不停。
“不……看这个样子好像还没有……至少不是三道都打开了……要是他完全打开了封印,魔力决不只如此,而且法力也早就回复到当时的等级了。”
女性的口音保持着冷静的口吻说着。
“那我们赶快趁这个机会把他抓起来吧!”
高大的身影做势要往下跳。
“你这样才是去找死呢……”
“咦?”
“光现在已经是被逼到了极限,‘光明’的精神力已经不足以控制身体了,所以‘黑暗’才有机会在只解开一道封印的情形下取得控制权……”女性顿了一下。
“要是你现在下去参一脚,说不定会逼得光真的解开最后的两道封印也不一定……到时候,‘光明’与‘黑暗’同时暴走……”
女性的话果然让高大的身影停了下来。
“我们只能继续跟着他们,静观其变……该出手的时候,主自会有所吩咐。”
“但是,这样光不就跑掉了?”
“你有把握打败现在的光吗?”
“……”
“没有就不要废话,先追再说!”
两个身影,“嗖”的一声消失在高木之间……
※※※※※
另一边,在麦克斯城西郊二十里外,亚微山区下的一片密林内,淡淡的月光恣意地挥洒着,看似万般的寂静中应该是没有一丝声响才对,但现在的林中却传出了些许的杂音。
“沙沙沙……”树林内传出了树枝与树叶的摩擦声,接着又传出了有人的声音,一件不可见人的事情似乎正悄悄进行着……
“嗳……布鲁……慢一点……人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啦……”
密林中传出女孩子暧昧的声音。
“ㄟ……我也是第一次啊……”
另一个听似男人的声音说着。
“要先怎样?”
“嗯……先脱衣服好了……”
“那……好吧……要我帮忙吗?”
“嗯……两人一起来好了……”
一阵“苏、苏”声从林中传了出来。
“慢一点啦……人家这边还没……”
“好嘛……”
又是一阵“沙沙”声传了出来。
“就是这里,再来一次。”
“好。”
“对……对……这里也要……”
“到底有多少啊?”
接着,传来一阵“叭”的声音。
“都是你在弄,不管,让我来。”
“呜……喔……”
“好……好多喔……”
一阵“哗啦啦”的声响传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一阵连珠炮般地惊呼不断回响在整座密林间。
“哇!竟然有这么多暗器!从手里剑到掌心雷都有!”
“这人真的是杀手呦……飞镖上还淬毒……”
“奇怪,我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竟然还派了人来跟踪我们……”
“这是杀手吧?虽然没有交上手……但还是怪吓人的……”
“是吗?是谁一知道我感觉到有人跟踪,就连‘地水龙’都祭出来了?”
“好了啦,我还不是为了我们两人的安全着想?”
“喔?万一那人是我们认识的‘好人’,不就都毁了?”
“我们认识的人里面没那么弱的啦!被地水龙打一下就挂掉。你被打了这么多次应该也知道啊?”
“天啊……”
(被苏雅打过还能活下来的,用一只手就算得完……)
布鲁心想着。
“要不是我即时压低地水龙的波浪,这人还有全尸吗?”
布鲁指着地上那个被扒光衣服的“黑衣人”说着。
“不管了啦,这人要怎么处理?”
苏雅立刻岔开话题,用斜眼瞄了瞄那人。
“还用问,当然是通通带回去当证物啰……”
布鲁指着四周丢的满地的衣物、暗器。
突然,一阵强烈而尖锐的魔法波动急速接近、扩大中,布鲁感到一股杀气。
“什么人?”
布鲁回头一望。
“怎么了?”
苏雅问道。
“有人!小心!”
布鲁话才说到一半,那阵强烈的魔法波动伴随着惊人的闪光出现在林中……
连续数道强大的魔法波动扰乱着四周的一切,只见整片密林一瞬间亮如白昼。
接着,一切再度平息……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
身边的景象像是灯影一般疾闪而逝,充满树林中的,只有急速移动时与树木擦过的“沙沙”声和人的喘息声,身后穷追不舍的黑衣人让小飞龙的思绪和现在的移动一样:快速而杂乱……
“泪之杖的内藏法力已经用完了……而我又不一定能安抚得了光……到底还有什么能压得‘黑暗’啊?霓啊,现在只能靠你了。”
小飞龙心乱如麻。
心越乱,小飞龙飞的速度也就越快,身边的景象也越飞越快……
整个树林里弥漫着一股混乱的气息……
从开始到现在,光一直没有讲话,但彷彿整个森林宛如都在感受着光内心的哀鸣。
若是有风,风声听起来也会像哀歌吧……
“可恶!现在这种情势,我们能去哪里?哪里才是真正安全的?外面有政变,后面有杀手,连光都不可靠,‘光明’没法力了,‘黑暗’又只会乱来……我不玩了啦!!”小飞龙继续想着。
前有悬崖,后有追兵,真的是进退两难。
唉归唉,叫归叫,小飞龙还是跟着光只能往王宫的方向飞去……
小飞龙仍然紧紧地跟着光,背上的琴仍然无法有所动作,虽然身中束缚咒,但是光先前的一举一动从头至尾,她都看在眼里。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琴在心里尖叫着,但无奈身中束缚咒一句完整的话也讲不出来。
“我不要!我不要父王不见!我不要这样的光!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琴的内心呐喊不断地重复着,琴的泪珠也彷彿是旅行者故意留下的记号一般,随着行进的路线一路落下。
“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琴似乎已经陷入了一个思考的迷宫中。
“父王……父王……光……光为什么不救父王?”
这个问题一直徘徊在琴的脑中,与父亲的别离、今晚整个遭遇的疑问充斥着琴的思绪,琴的泪水一直停不下来,小飞龙的背上沾满了琴的泪水……
“父王为什么这样做?……光怎么可以丢下父王不管呢?……光没有看到父王脸上痛苦的表情吗?……还有梅洛呢?梅洛为了救我们……”
琴的思绪也不见得比小飞龙好得到哪去,太多的难以致信同时出现在这一天……
就算琴再怎么娇生惯养、再怎么没有忧患意识,她也知道今天将会是她这辈子最难忘的一个生日……永远的……
“这一切……这一切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为什么光会变这样?为什么这一切会变成现在这样?”
琴的疑问正如同黑衣人的包围……一层一层地包得光与琴无力招架……
好不容易摆脱了黑衣人群的包围,光、小飞龙带着琴继续在密林中疾驰着……
※※※※※
暗室之中,老人依然坐在矮桌前,看着水晶球,摇着手中的酒杯。
水晶球里,王宫的攻防战也已经进入尾声,修曼骑士团已经完全溃败了,团长布莱曼身上插着十来只弓箭,右手软软地垂下,左手仍拿着早已沾满血迹的曙光之剑浴血奋战着,曙光之剑上仍闪耀着一点点的光辉,但血迹让光芒也映上了一层红色……副团长泰晤早已不知倒在何处了,十二圣骑士只剩下二人了……
修曼法师团的法师们似乎没有一人仍存活……
满天飞舞的突击空飞艇、一台又一台的组合型攻城车、破碎的城门、满是血污的城墙、满地的尸体、散落的兵刃都象征着这晚的血战……
老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水晶球里传来的画面,轻轻地啜饮了一口红酒,缓缓地翻开了面前的另一张塔罗牌……
突然间,“飕”的一声,两个人影闪进了暗室。
两个身影中有一个立刻半跪了下来。
“主,我们把人带回来了。”
那个半跪着的人影说着。
黑暗之间,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那两个人似乎拖着什么重物……
“是吗?”
老人一样头也不回地问着,然后又翻开了身前的一张塔罗牌……
“是的,依照您的吩咐,活捉回来了……只不过有点小伤……”
那个人影继续说着。
从头至尾都只有一个人影在说话,隐隐约约间好像看见另一个人影始终紧抓着自己的左手,好像也受了伤。
“打起来了啊……”
老人似乎对这点有一些意见。
“是的……布鲁的观察力实在是太好了……不仅‘引子’一下就立刻被杀了……连我们还在施法的同时,他就先我们一步,连射三道水剑过来了……”
那人有点害怕,但还是很清楚地解释了受伤的原因。
“我早就说过不能小看布鲁的观察力了……他的魔法虽非七弟子中属一属二的,但他的观察力和反应速度皆属七弟子之首……”
突然间,老人的头动了一下,语气也顿了一下。
“其他四个呢?”
一个跟之前毫无间连的问题。
“已经都处理好了……”
那身影很小心地回着话。
“那几个密使呢?”
老人继续问着。
“属下已经让他们永远消失了。”
倏然间,一股得意之情闪过暗室之中。
“嗯……他们的消失才让我们有多一些时间……”
老人似乎对这边还算满意,又摇了摇手中的酒杯。
“剩下的,就让索罗那白痴去乱好了。”
“呜……”
突然间,另一个人影倒了下去……
那个原本半跪在前面的身影赶紧转过身去扶住了他的伙伴。
“唉……这么不中用……好了,下去疗伤吧,顺便把布鲁和苏雅关进魔力监牢里……”
那老人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说着,又是摇了摇手中的酒杯。
“是……属下告退……”
朦胧间,只见那人影用魔法带起了另一个黑影,又拖着重物离开了暗室,那老人又是轻吸了口气,慢慢地摇着手中的酒杯,继续看着眼前的水晶球……
“第一部牌阵已经翻到最后几张了……呵呵……光啊……光,你能活着走完所有的牌阵吗?”
※※※※※
一个远方的海岛上,月光洒落一地照映着如水濂般的瀑布,瀑布旁的小木屋,烟囱正冒着淡淡的白烟,白白的烟或许是小木屋的主人正在烹调他的宵夜;也许,屋里正在生着火取暖……这里像是个永远不变世外桃源……
屋里,朴素的呈设,让人感到一阵温暖,数个书柜放满了各种奇异的书籍。
壁炉前,一个老婆婆拿着几根试管摇动着,壁炉旁的大木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试管、烧瓶,还有多彩多姿的药品,木桌后的墙壁上则贴了一大张元素表,写满了各种元素与玛那精灵之间的关系……
房间的中央,一个小木桌前,一个褐发的老人正盯着眼前的一片“水镜”,“水镜”里显现的也正是修曼王城前的激战……
小木桌上摆着一盘棋,显而易见的,这盘棋早已分出了胜负,黑方只损失了几个“士兵”、一只“骑士”,一只“魔导士”,但白方早已是所剩无几了,虽然最强的“王子”还存活着,不过“国王”和“宰相”已经是身陷敌围之中,十一只‘骑士‘全灭,‘王子‘再强也无力挽回了……(注一)
“死棋……”
褐发的老人轻轻地将黑色的另一个“魔导士”移动到可以锁死白色“国王”的地方。
“呵呵……没救了啊……‘王子’再强也不可能保得住一切啊……”
老婆婆笑着说,但连头也没回,继续玩着她的试管,彷彿这一切都是天注定的。
“不用急……这盘棋不只两方在下啊……”
褐发老人摆了摆头,轻声地说着。
老人转过头,继续看着水镜,老婆婆也继续摇动着她的试管,好像这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
屋子外的虫鸣声好像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