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雾气弥漫,寒意逼人。
“白蛇”离侯先生愈来愈近,大口已然张开,口中长长的青色信子向着侯先生吞吐不定。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符刹那间出现在侯先生手中。同时,他口中喷出一股血箭,刚好落在符纸上。侯先生右手一指符纸,大喝一声,“敕”。
符纸瞬间发出强光。
就在“白蛇”的信子离侯先生只有一臂远、要将他吞没的紧要关头,一道闪亮的光华闪电般出现,化为一面光彩夺目的火墙,拦住了“白蛇”。
“白蛇”一头撞在火墙上。立时,无数细小冰晶四下飞溅,打在地上、树上、草上,“丁丁”的响声不绝于耳。烈火熊熊,发出耀眼的黄光,让人不能直视。
风劲松被其中的一枚冰晶击中脸颊,只觉先是一阵火辣,接着又是一阵冰凉,疼痛难耐。火辣之感,是那一下击打的后果,而冰凉之感,则是融化的冰晶带给他的感觉。
侯先生处,“嗤嗤”之声不绝,就像冷水浇在滚烫的炭火之上,很明显是寒冰与烈火相激时发出的声响。
一团团白雾从侯先生身边腾起,似欲将他的身形完全吞没。
白雾中,“白蛇”的头部亦不复可见,而其后半段身体,却是扭动不休,四下摆动,扫得小树摧折,大树摇晃不止。松树针叶下落如雨,地上枯叶被激上空中。
林中寒意大盛。
攻势受阻的“白蛇”身体向后一缩,猛地向一边窜出。
风劲松见状,心神一松,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回落。“‘白蛇’逃走。这下好了,侯先生安全了。”
但风劲松心中的念头还未转完,就见到“白蛇”的蛇头已到了侯先生身体的右上方,而它的身体也在随着头部的动作而流畅地滑动,就像是在水中游动一样。
“白蛇”的头部只是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又向侯先生扑了下去。
风劲松刚刚归位的一颗心又被提起,他看到侯先生身侧没有火墙保护。
“白蛇”围着侯先生上下翻飞,身躯狂舞。只是无论“白蛇”飞到哪个方位,都有一堵火墙恰到好处地挡住它,无法对侯先生造成伤害。
更多的冰晶迸出。
侯先生法术高明如斯!
这时,回过神来的众人纷纷向战场走去,欲助侯先生一臂之力。但到了战团外,众人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被雾气沾染的兵士浑身颤抖,他们一次次地往前冲,却又一次次被迫退下,焦急地望着场内,束手无策。
此时,侯先生与“白蛇”斗得越发激烈了。侯先生的身形早已因重重迷雾而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道道橘黄光束冲破迷雾透射出来。
若非“白蛇”的攻击不像刚开始时那样凌厉,在空中飞腾的速度亦不复从前,或许侯先生会更为危险。
风劲松一感到体力有所恢复,就马上持剑向着战场走去。凭着铸剑心法,也许自己能够成功。
虽有先前运功的遭遇,也不知在此地运转铸剑心法会有何后果,但风劲松已顾不了那许多了。
每一个动作都让风劲松身上难受,但是,作为一个铸剑堂弟子,又很早就见识了人间的险恶、经历了无数困难,又是那样高傲,他不会任凭自己被这小小的不适所打败。现在,他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尽快支援侯先生。
风劲松踉跄前行。他既要与体内的不适对抗,又要与粘稠、冰冷的空气对抗。只见他如同醉汉一般,迈步很慢,步子很小,但他一直在前进。短短的几丈,他却了好长时间。
到此时,侯先生已有好几次面临危险了。虽说“白蛇”因为不断地撞击在火墙上而受伤,冰鳞飞溅,身形不断缩小,但侯先生抵挡得也非常吃力,甚至有两次几乎被“白蛇”攻破了防御圈,还好他回援及时。
“白蛇”盘旋之处,雾气更浓。地上已然出现青色的寒冰,发出死一般的冷光。在一旁试图进行援助的袍泽们,须发上也渐渐挂上白霜。
越往前行,风劲松动作越迅捷,铸剑心法运行越顺畅,这使他多次避免白雾沾身,但还是冷得瑟瑟发抖,可知侯先生所承受的巨大压力!
空气中除了冰晶飞溅的声响、众人的呼吸声,便只听到“白蛇”在空中翻腾时发出的“簌簌”声了。
离战场越近,“白蛇”搅起的风越烈。寒风及体,风劲松的衣袂在冷风中猎猎作响,头上发丝疯狂飘舞。
不过,这种情形不但未曾使他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畏惧,反而有无比强烈的豪迈之情从他的胸中油然而生。
好男儿,便当义无反顾地迎向挑战,而不惧艰难困苦。此时的风劲松,便真如一棵劲松,临烈风而无所畏惧。
终于来到战团中。一踏上“白蛇”刚刚经过的地方,风劲松便立即感到异样:空气中寒意更盛,侵肌入骨。虽然此前气温骤降的树林已经让大家见识了阴冷的威力,但和这里的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
风劲松脚下,草叶仍然泛出淡淡的翠绿色或浅黄色,但一脚踩下去,却不像往常那样有松软之感,而是像走在薄薄的冰层上,伴随着这种奇怪触感而至的,是不绝于耳的“丁铃”“喀喀”的清脆之声。
只见脚下的绿草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摇曳多姿,而是呆立不动,而被他踩过的草叶全都断裂,散落在地,有的甚至断成好几截,比春日里消融的薄冰还要脆弱。
他再抬起头,震惊地看到,“白蛇”已不只靠着头部进行攻击了,它的身体盘成了一团,从上到下将侯先生围得严严实实。只有自其身体间的缝隙间透射出的几缕火光显示侯先生还在奋力抵抗。
十万火急!
当下不再有丝毫迟疑,风劲松全力运转铸剑心法,掠向“白蛇”。
突然,风劲松觉得一股大力自腰际传来。身上剧痛,全身骨头好像碎裂一般,整个人如堕冰窖,血液凝固。下一刻,他已在空中翻滚。
“砰”的一声,风劲松落在地上。他的身下,压着三个人,他们都一动不动地躺着。
然后,有人将他们扶起。
半晌,风劲松缓过气来。有人正抚着他的胸背,给他顺气。觉得喉间有些堵,他轻咳了一下,“噗”,一口鲜血喷出。
“怎么回事?”风劲松问。
“你被‘白蛇’用尾巴扫中了……”一位同伴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