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扑朔迷离 第五章 情 深

    “我这里有一道符,你们给自己贴上。就贴在此处。”侯先生说着,用右手指一指自己的左肩窝。见大家都点头表示明白,他手伸入袖中,拿出一把符纸来。

    每个人都拿到了符纸,并将其贴在肩窝处。

    侯先生又来从他们面前走过,检查符纸和身上装备。

    走到风劲松面前时,侯先生的目光忽地一凝,接着伸出双手,检查符纸,为他整理挂剑的带子。最后又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点了点头。

    侯先生不再看风劲松,来到下一名队员身前。

    风劲松觉得奇怪,不知侯先生为何如此,他似有什么要对自己说。

    检查完毕,侯先生又从队尾走到队伍中间。他表情严肃,扫视了大家一眼,说道:“我希望,此后,你们能听从号令,照我说的去做,不要擅自行动,防止行差踏错;否则,会使阵法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而事情也会变得不可收拾,不但你自己会丧命,也会连累大家。都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大家坚定地回答,语声不高,但谁都听得出其中的坚定意味。

    侯先生满意地点了下头,“很好!现在用桃叶堵住双耳。不必太紧,轻轻堵住即可。”

    队员们纷纷照办。

    风劲松却有疑问,他向侯先生问道,“侯先生,为何不用堵严实?”

    大伙不约而同地看过来,看来他们也是心有疑惑。

    “若是堵得太紧,相互间就听不到了。再说,只要可辟邪,那怪叫便不足为虑。”侯先生耐心地解释。

    准备完毕。侯先生一挥手,队伍再度出发。

    树林愈密。

    众人不得不把原本悬挂在腰间的长剑握在手中。

    不过,风劲松和几位同门倒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把长剑当作拐杖来用,也没有将其当作开路之物去拨开挡路的草木。

    在铸剑堂弟子眼中,长剑根本就不是用来做那些事的,而应该用在更加合适的地方:斩妖除邪,扶持正道。

    利剑在手,风劲松觉得踏实,宁静。他相信,手中的长剑会给自己带来应有的庇佑和保护。所以,即使他在某一瞬间觉得洒在林中的点点阳光像无数只眼睛,静静盯着自己一行,空中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觉,而自己这些人也正走在一团迷雾中,他仍然信心十足,相信一定会取得胜利,破掉阵法。

    不时有树枝或者藤萝自道旁斜出,宛如一只只绿色的手指,为他们带来困难,或从他们眼前扫过,或抚摸他们的脸颊,或挂住他们的葛衣、甲胄,或勾住他们的兵器。

    时不时地,众人得伸手把挡在眼前的树枝拨开,有时又得弯下腰,从一丛茂密的枝叶下钻过。

    风劲松抬头,只能看见跟前同伴的背影,而更前面的,则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他暗自惊诧。

    风劲松暗自计算,奇怪走了这么久却还未走到阵心。

    整个白马城也就这么大一点儿,只占了白马城一角的小山丘就更小了。所以,就算这路再怎么难走,也该到了,可这次竟然走了这么久却还未到。这个阵法好厉害!

    空气似有些粘稠,风劲松觉得自己不是走在陆地上,而是走在水里。水一直没至头顶,虽然可以呼吸,却不是那么舒服畅快,胸口有些堵。举手投足之间,也总有些凝滞之感。

    队伍越走越慢,一方面,是由于道路难行,而另一方面,则是由于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侯先生不时地停下来,有时是为了辨别方向,有时是在计算阵法的变化,有时则是在某棵树上拍一张符咒。

    黄色的符纸,被牢牢地钉在树身上。走过符咒所控范围,风劲松感到自己身上所承受的莫名压力有所减轻。不由得暗暗纳罕。

    正在风劲松心存疑虑之时,他们转过一丛茂密的山榆树,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空旷的林地。眼前景物变化如此之大,让人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此地的树木以松树为主,也有些冷杉混杂其中。这一片树林,与刚才不同,树木大都很是高大,许多甚至超过了一抱之围。藤蔓少了很多,不再那么密,地上杂草也少了很多,即使有,也都非常低矮,且长得特别稀疏。

    风劲松一进去,便立即感到了不寻常。这里的空气似乎颇为冷冽,让人不由得连打冷战。真是怪事!要不是刚从艳阳下走到这里,大家还真会觉得现在不是炎炎夏日,而是数九寒冬呢!

    风劲松甚至怀疑,这里的寒冷,会让人的骨头和肌肉变脆,一碰就断,就好像折一根槐树枝,“嘎叭”。

    不过,对于寒冷,大家也没有太多担心。因为,帝国的北方冬天,总是要比其他地方冷上好多,而时间上也要长两个多月,所谓“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大家早已习惯了这种严寒,如果哪一年的冬天来的晚,或是不冷的话,反而会让人们感到极度不安。

    只是,眼前的寒冷极不正常,明显是阵法的缘故。

    一阵寒风刮来,众人深感莫名,只因这风不知从何而来。空中原本就飘着松树特有的清香,可是这时又多了一股咸腥气。即使轻吸一口气,也能嗅到那种咸腥味——风劲松以前可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

    “怎么有大海的味道。”一名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兵士突然说道,见到别人犹自不信,他又加上一句,“肯定没错。我是从小在海边长大的。”

    这时,风劲松看见,那名信使正在向侯先生比画,低声地说着什么,有几个词隐约地传入了他的耳中,“咸味”“先前”“正常”……侯先生一边听着,一边轻轻地点着头。

    侯先生轻吸几下鼻子,又用手在空气中捞了一把,将手指放在鼻前细细地嗅着,就好像是从水中抓了一把沙子,然后仔细地探查一样。

    侯先生脸色凝重。

    “都过来。”侯先生命令道。众人围到跟前。

    “我想大家都已经闻到了,空气的味道有些不对。这里距离大海近千里,本不该有这种咸腥味的。我只能遗憾地告诉大家,这是邪族阵法的缘故。”

    看到大家虽然有些惊疑,但都没有激烈反应,面色平静,侯先生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接着说道,“我们神州所运用的阵法,均以八卦为基,参以阴阳变化,配合以法器,因利乘便,综合考虑天时、地形以及自然之力来布阵。而在此之前,我们还未听说过邪族有人会用阵法。我们面对的是全新的事物。所以,我希望大家能打起精神,注意一切不同寻常的地方。尤其要注意看有没有类似长条形水果之类的东西挂在树上,其功用应属触发装置一类。你们若有什么发现,要尽快告诉我。你们自己不要轻举妄动。切记!”

    看来,侯先生是想以那种用来控制阵法的水果样东西为突破口来破阵。

    “现在,我重新分配一下你们的任务。风劲松,你到我这里来,有事要你做。还有你,也到这边来……”侯先生又挑选了那名信使与两名兵士。“其余的人分为两组,中组注意两翼的动静,后组负责断后。你们两人,一人在中组,一人在后组。”后面这句话,是对剩下的两名铸剑堂弟子张余、魏刑说的。

    分派停当之后,队伍迅速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