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是要感谢他们,”风劲松转身,微眯双眼,避免阳光直射入眼。凉爽不再,提醒他们时辰已然不早。“否则,我们定不会知道,已有不明势力潜入城中。”
“或许,亡羊补牢,未为晚也。”汪都尉望着远方,语声悠悠。
“都尉是否应该马上布置?”风劲松见汪都尉如此,不由有些着急。
“不用,稍等片刻。我们需要更详尽的信息。”
远方,山峦层叠,云气散渐,翠色欲滴。
风劲松目光所及,唯见莽莽山林,古木森森,无边的草木正在阳光下热情欢舞。他只能心中感叹草木生命力之强劲。
相较于它们,人类的血肉之躯确是太过柔弱。不过,人类倒有一个巨大优势,那便是可以移动。
甲胄声唤回了风劲松的心神。
一名小将出现在他们眼前。
他向汪都尉行礼。
“是古风啊。无须拘礼,快过来……”汪都尉向来人说道。
那名小将坚持行礼。
“古风负责巡视城内。小伙子不错,只是为人太过古板,不似年轻人……”汪都尉向风劲松介绍道,他虽是抱怨,可话中却透出对其所怀有的喜爱之意。
汪都尉又拍拍风劲松的肩膀,对那名小将说,“这是铸剑堂的才俊,风劲松。你二人认识一下。”
听到汪都尉向来人介绍自己,风劲松上前一步,向对方拱手。
只是他却在暗想,古风遇到风中劲松,这可是棋逢对手啊。
“劲松不是外人,说说情况吧。”见到古风欲言又止,眼睛瞟向风劲松,汪都尉如是说。风劲松欲离去而不可得。
“禀都尉,城内暂时无事。不过,我们发现了异常之处。”
“是吗?说说看。”
“是,都尉。我们发现,不是所有的人都听到那声怪叫,也不是所有听到那怪叫的人都有事。只有待城南与城西这两个地方的晕了过去,而且都是在城墙附近。城东与城西的人听到叫声而无恙。而城内的人,则没有人听到什么怪叫,故亦无人受伤。”
虽然在述说一件怪事,可是古风仍是那般冷静,语气平稳,就好像在说人有两只手一样。
汪都尉陷入了深思。他久久地站在那里,沉默不语,右手托着下巴,手指不停地捻动着颌下浓密的胡须。
“但是城里的动物有点儿不对劲。野生的都不见了……而家禽跟牲畜,也有古怪。除了不太叫,它们全都有气无力,无精打采,软绵绵的,就好像给人把力气从身上抽走了一样。”不理汪都尉陷入思索中,古风接着说道。
说完,古风便静静站在那里。
“力气像被从身上抽走……”这句话在风劲松脑中徘徊良久。他猛地一惊,因为他想到了那两名城北的信使,就说当时怎么感觉他们不对劲,原来如此。
汪都尉与古风望向风劲松。
风劲松将自己的所见以及心下的怀疑告诉了两人。
古风又详细地询问了信使带来的消息,以及他们的遭遇。
交换信息完完毕,三人都陷入深思。
为何城中安然无恙,为何东面和北面的守军也都无事?
两地的信使为什么会遇到异常,这表示什么?
面对这些,他们已分不清什么是好消息,什么是坏消息,不知道什么可算作正常而什么又是不正常了。
也许,不到最后一刻,不会知道答案。但有些东西是必须知道的,“不知己亦不知彼,战之必败。”
对城内情况,他们并非完全了解,更不用说对城外血兽的了解。自己一方对它们的进攻方式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至少在现在看起来,血兽的进攻方式充满了诡异,和自己以前所听说过的完全不同。所有这些加起来,便导致自己一方在凌晨的战斗中吃了不小的亏。
“想不出对方的阴谋,只好用一招快刀斩乱麻了。”风劲松想了半天,也不得要领,却灵光一闪,说道。
汪都尉望向他,静立在旁边的古风风劲松也望向他。
“好好好……劲松,你可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汪都尉一迭声地叫好。
古风看风劲松的眼神也有了变化。
是啊,现在已得知了他们遇到古怪之处的地方,不必费心思去猜邪族到底要做何事,而只须破坏了它们要做的事即可。
“至于城内野兽失去踪影,有两种可能,其一,它们预知了血兽的到来,事先躲避起来了;其二,它们被邪族所控,或已潜离本城,或在城内隐藏。”古风提出自己的猜想。
“有可能。当然,不管其意欲何为,只须行那釜底抽薪之计。你一会儿派人巡察的时候,让他们留意一下这方面,特别要注意那些有可能隐藏野兽的地方。”汪都尉向古风下令。
“有两个地方要特别小心。”风劲松提醒道,“很显然,城北信使所遇到的,是一个阵法,而他们所摘的那颗果子,则是控制阵法的枢纽之所在。由于枢纽被破坏,阵法也就停止运转,他们方才够脱困。而城中塔楼的古怪,就不好说了。”
“至于东线的信使所遇到的,确实古怪。”古风说道,“可是它们在那里干什么,难道就为了袭击两个信使吗,一只乌鸦便可让其放弃?”
“这就不得而知了,须经过调查方可知道。我们在这里也只能猜出个大概,具体如何,仍是不知。”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两路信使所遭遇的古怪,很有可能是潜入城中的邪族搞出来的,要重点查看。”汪都尉说道。
“至于那声怪叫,末将以为,现在,至少可以从城墙上的人被震晕,而城内的人没有听到什么断定,血兽的攻击有很强的目的性,攻击范围有半个城墙……”古风道。
“或者是其攻击对于高度有要求,对处在低于城墙高度的人,则没有伤害。”风劲松提出自己的看法。
“不然,怪声袭来之时,我们都在城内。而城上兵士与我们一样,都被震晕。”汪都尉反驳。
风劲松一想,确是如此。
“不管如何,找出防范之道即可。”汪都尉下作出总结。
城墙下,角声传来,接着是兵士们的喧哗声此起彼伏。
这时,汪都尉的亲兵前来请他用午餐。汪都尉挥挥手表示知道了,让其把饭菜准备好,再多准备两份,都送到自己的指挥所。
汪都尉平时也是这样,经常和自己的手下一起用餐,有时是与将领,有时则是与普通的兵士,与他们交谈,询问他们的境况,了解他们对某些事的看法。
亲兵正要告退,汪都尉又把他叫住,让他到狐教头那里,看看情形怎么样,是否还需要什么帮助。
此时,日上三竿。
天热起来了。
不知何时,清风已停,身边旌旗不展,远处草木不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