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渐消,城内炊烟四起。即使是在战争中,人们还是要填饱肚子的。
看到城门附近的房子鳞次栉比,各家屋檐下也挤着由城外迁来的人,街上同样人来人往,有的街道被堵住,风劲松觉得必须进行清理,不然,再打仗时会很碍事。于是,他向汪都尉提了出来,汪都尉点头赞同,并马上派人前去清理。
之后,汪都尉又转头望向风劲松,问道,“为了防止再受吼声袭击,你认为我们该当如何?”
风劲松想不通汪都尉为何会就此事来问他。压下心中的疑惑,他皱眉想了想,道,“最快的,自是寻找可用之物,堵住双耳。只是不知此法是否有效……故为稳妥起见,当再召人相商,以策万全。最好能有人探得血兽的吼声之秘,只是,此法无人可施行。”
“劲松,你可与我想到一处去了。一会儿,你便与我同去,见见城内智者!”汪都尉大笑,伸手在城垛上重重拍了一下,然后说道,“看来,我非得助你成为铸剑堂在此处的代表了。”
正在风劲松面现尴尬,无言以对之际,一个声音自城下替他解了围,“报——”
接着有亲卫来报,南城有信使到了。汪都尉让其将来人带来此处。
风劲松见状,忙道,“既然都尉有事在身,在下不便打扰,这便告辞了!”
他正要转身离开,却被汪都尉伸手拦住,“无妨,你也听听,顺便帮我出出主意。”
风劲松心中无奈,只得留下。
不片晌,一名兵士出现在城头,身上血迹斑斑。
汪都尉稳站城头,显得十分笃定。待得信使走到近前,行礼完毕,他方才发问:“你们那里的情况如何?”
“禀都尉,南城亦遭攻击,血兽一度攻上城墙,所幸大伙拼命守住了。”
“伤亡如何?”
“亡十三人。”信使的回答简短有力。“但有近四成的人受了伤,其中两成多无法继续参加战斗。”
“哦?说说具体经过。”
“最大的伤亡来自那声怪吼。”信使面带沉痛,心有余悸。“咱们那里的弟兄,一下子都被震晕了,瘫倒在地,失去了知觉。后来更有人发了狂,攻击自己人,也有人跌下了城墙,给冲到城下的血兽袭击,送了性命。最惨的是当时大家都蒙了,直到有血兽冲上了城墙,才有人清醒过来。大伙拼死血战,才将它们打退。”
真没想到南城竟也如此危险,料不到血兽会有这一手,大家都命悬一线哪!风劲松额上冷汗涔涔。天上的太阳,不但不能给人温暖之感,反而如同一颗硕大冰球,寒意森森。
再看汪都尉,他的脸色也不好。
“谁最先清醒,我要奖赏他!”汪都尉终于回过神来,急切地问道。
“是两名铸剑堂的弟子,不过……”
“不过怎样?”
“他们都死了……”
听到这名信使所说,风劲松神色一黯,为两位同门感到难过。又听到信使续道:
“我们醒过来之时,他们已经与血兽战成了一团,旁边有几个兄弟的尸骨。这两人中,一个肚子已破,连肠子都流了出来,他被恶狼咬住了大腿往城下甩,而他掐着狼的脖子,最后与恶狼一起堕下了城……另一个身上也是伤痕累累,但仍然在进行战斗。只可惜等我们杀到他们跟前,他们却都已死了。”
“太可惜了……”汪都尉语中不胜唏嘘,“但是城墙如此之高,血兽是如何上去的?”
“禀都尉,目前尚不清楚,我来的时候,他们正在查,估计很快就有结果了。”
信使见汪都尉再未问什么,便呈上详细战报让他过目。
“没你的事了,先下去吧!”汪都尉挥退了信使,又皱眉道,“与兵营一样,城东和城北发来的信号也表明其仍然无恙。但信使怎地还未没到来?这帮兔崽子,难道是给蜗牛当跟班去了吗?”
听了汪都尉的抱怨,风劲松也觉得目前的消息传递方式实在不方便,容易误事,但眼下却只能如此。
“既然南城的信使已到,那么城北与城东的信使应该也快到了……都尉不必心焦。”
风劲松有点儿怀念往昔了。相传在上古时期,人类刚刚出现在大地上,部落内的人们可以相互感知对方的想法,能亲密无间地合作。又有人可与花鸟虫鱼交谈,更有厉害的,能够通过无生命的东西例如土石,而获取所需信息。
只是,有一点让人很不明白,如今能够获得天地万物所传信息的人是越来越少了。那么,为什么人与天地万物的感应会越来越弱,难道人类被上苍抛弃了吗?
浣剑心法倒似有感应能力,周头便可感知危险的存在。不过,这两者也许并不相同。
太阳升起了。
远远地,有人求见。风劲松手搭凉篷,有信使到来了,他们一个个都气喘吁吁。
待四名信使来到身前,单膝跪地。汪都尉一语不发,只是定定地望着他们,看得他们浑身都不自在,连大气也不敢出。好半晌,汪都尉才声色俱厉地道:“你们是乌龟吗?怎么这么慢?”
“启……启禀……都尉……”一个信使回答,“我们……遇到了意外……”他说话不畅,应是累的。
“哦?”汪都尉的目光仍然逼视着他们。“希望你们能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哼!”
那一声怒喝,让众信使的身体齐齐一颤。
那四名信使并未起身,只是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名信使挺起胸膛,深吸一口气,双目直视汪都尉,放声言道:“禀都尉,我们……”
“算了,”汪都尉打断了他,“还是先说各自阵地上的情形吧。”
那名信使稍微思忖了一下,道:“东门饮马河两侧均发现大量的血兽,但不能确定树林阴影中还暗藏了多少。它们虽然对我们虎视眈眈,但未曾发起攻击。”
“我们北面防线亦遇到同样的情况。”东线信使的话音刚落,另一人便开口说道。他的身体较瘦,但双目灵动,一看就知是个灵活多智的人。
“如此……”汪都尉又问道,“你们是否也听到一声大吼,它是否给你们造成了什么损失?”
“启禀都尉,我们北线大部分人都听到了那声大吼,但大伙未曾感到特别之处,也无人受伤,”北线信使立即回答,“只除了一个胆小鬼,因为叫声来得太突然而猛地跳了起来,结果把头上撞了一个大包外,再没有其他人受伤了。”
听他说得有趣,汪都尉不由得笑了起来,另外三名信使也跟着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