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荒野风雨 第八章 血 劫

    还未来到人群附近,辛放和白柯便已听到狐教头的声音。

    还好双方只是争执,而没有动手。

    狐教头,名允,是铸剑堂的拳脚教头,一身武艺也不是吹的,就是脾气火爆。大家都说狐教头和周头两个人的身体应该掉个个儿,他们的性格和一身本事才能谐调。

    白柯拽过一名铸剑堂弟子,询问一番后,这才清楚来龙去脉。

    原来,周头和先前出去巡逻的兵士们被接应的队伍在荒野中发现,他们个个受伤昏迷,当时离开临时补给点只有将近十里的路。接应队伍中的医官给他们治伤,可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能把他们救醒,只能把他们带了回来。

    可是,回城之后,当他们铸剑堂的人要求将周头等三人带回铸剑堂进行治疗的时候,遭到了带队的头领的拒绝。这件事被其中的铸剑堂弟子回报铸剑堂,狐教头立刻带领众弟子赶过来,在周头他们被带进兵营进以前,将人拦下来。

    任谁都知道,这些当兵的太过冷血,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人,都可以称得上是狠辣无情。不能让他们将人带入兵营!

    辛放和白柯费力地向人群中间挤去。

    “铸剑堂的人,应该由铸剑堂来救治。”狐教头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他在发出一声冷哼之后,又接着说道,“你们的治疗之法,鄙人实在不敢恭维!”

    军队处理被血兽袭击过的人的方式如此极端,他们为了防止其变异为血裔,最常用的办法便是截掉其肢体受伤的部位,以避免邪气的侵袭。而对于那些伤势严重的,则多是立即杀掉,分尸,焚烧。接受这样的治疗方式,往往就算伤好了,也无法做到生活自理,平日里还要受人白眼,更不必说什么建功立业了。

    “无无需担心,”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我的人已经给他们做了处理,一会儿还会给他们更好的治疗。更何况,在兵营里可以防止有意外发生。”

    “难道你认为,我们便会害了他们不成?”

    “不敢,”辛放和白柯终于挤进核心,看到那名说话的军官不是别人,正是白马城的关都尉,此地的最高军事长官汪都尉。他长得极为粗豪,面容冷峻,据说刚刚四十岁,但看上去就像有五十岁的样子。“他们已经受伤超过两天,极度危险。我就怕当他们不再是自己人的时候,有的人会不忍心出手。以致害人害己……”

    “若是浣剑山连这种事都处理不了,便不会屹立数千年而不倒了。”

    “当然。不过,白马城铸剑堂若是再如此固执己见的话,浣剑山就要倒了……”

    “你……”狐教头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当场便要发作。不过,当他见到旁边的弟子跃跃欲试时,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手阻止他们的进一步动作。

    值此非常之时,双方万不可发生大的摩擦。

    双方剑拔弩张,陷入对峙。军身后的兵士也是虎视眈眈,满脸警惕地看着自己这一方。看到狐教头垂下的两只手拳头紧握,辛放暗自猜想,不知汪都尉能否扛得住他一拳。

    “汪都尉,你可太过高看狐某了。”狐教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鄙人只不过是白马城铸剑堂里一个小小的教头罢了。”

    “狐教头又何必妄自菲薄呢?白马城再怎么说,也是北疆重地啊。它对帝国和浣剑山的意义,不用我说你也清楚!”

    “哼,汪都尉,你可真是为我浣剑山着想啊……”辛放看到狐教头双手微颤,知道他正强自按捺心中的愤怒,不想因自己一时意气而延误了治疗。

    “不必客气,”汪都尉仿佛听不出狐教头语中的讽刺之意,仍然是面沉如水。“其实说穿了,大家都是为天子守土,保一方平安嘛。”说着,他朝着西南方拱拱手,神情恭谨。

    西南方正是国都洛邑所在,大周天子之居处。

    片刻后,便见狐教头向对方说道,“既如此,大家各自退让一步,如何?鄙人希望能带人进入兵营,亲自为他们治疗……当然,还得有防止意外的。”后面“防止意外“几个字咬得甚重。

    “可以……进去七个人。”汪都尉微一沉吟,便即答应,对于狐教头的讽刺并未反驳。看来,他也不愿就此得罪了狐教头,以致和铸剑堂把关系闹得太僵。

    “不行,人数太少,怎么救治?十二个人,我们自己救治,你们的人配合。”

    “我建议你们多留些人在铸剑堂,免得浣剑山的未来们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汪都尉语意森冷。不过,当他感到狐教头气势越来越强,意识到狐教头即将陷入暴走时,只好再次做出让步,“好吧,但是最多十个人。”

    辛放看着汪都尉冷冰冰的神情,感觉十分不舒服。不就是护卫地方的一个小官嘛,有什么了不起?更何况,铸剑堂和军队只是相互合作,并没有什么上下隶属关系。从古至今,要是没有铸剑堂尽心协助,邪族早就成功占领神州了,哪里还能轮到你在这里嚣张?

    “如此……多谢了。请少待片刻。”狐教头说完,便转身下达命令。汪都尉的话,并非全无道理,铸剑堂中必须留有足够的人手,以防万一;再说,也不应将好手都调入兵营之中。

    辛放和白柯立即随众人列队集合,原本聚在一处的兵士也都纷纷后退,执行命令离开。有十多名兵士过来,轻轻抬起了担架。这时,辛放才清楚看到地上的担架,只有五副担架,五个人。

    连周头在内,铸剑堂此次共派出十人,可哪里想得到,竟然折了一半人手,且全为精锐!更有一副担架,上面的人全身被绷带包得严严实实,其手上抓着一柄剑。辛放认得那是周头的,担架上的人必是周头无疑,他竟也受了如此重的伤!

    怎么会这么惨,周头他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真是血兽造成的?虽然还未诊断,但他心中几乎已可肯定了。

    辛放看着兵士们将周头他们抬入军营。

    正恍惚间,他被白柯碰了一下,还未完全回过神来,头顶已被重重敲了一下,就听狐教头说,“就是你了……”然后又有几个人被敲了脑袋。

    狐教头一招手,辛放、白柯和其他五名被选中的弟子走出队列。

    而铸剑堂中武功最好的弟子、辛放与白柯好友风劲松则被要求带队回铸剑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