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头终于和赵头领会合,并最终将通过这个缺口的野猪与恶狼清理完,又指挥手下用血兽的尸体堵住了缺口。
即使在现在的情势下,他们两人也还在暗暗较劲。不用细看,周头已知赵头领取得自己相同的战绩,不过这次比试又是不相上下。
周头胜在真力强大,赵头领则强在身经百战,手上力道亦自不弱。赵头领身前紧的血兽均是四肢尽折,头骨碎裂。
待手下接替自己进行防御,他们立即转身,去封堵另外两处防线缺口。
木栅栏受创,队员们面临着更大的危险,不过好在他们并不与其纠缠,都是一沾即走,从而避免了被抓伤或者咬伤。因为一旦被咬伤,而又得不到及时的治疗,则很有可能被邪化,丧失人性,沦为兽类,或者痛苦地死去;即使只是被抓伤,却也有可能受到感染,生病,再也无法好起来。
但受伤总是免不了的,这又导致有重伤的队员不再顾惜生命,他们拼着身死,也要杀死一头恶狼或野猪,以为自己的陪葬。
队员们腾挪的地方越来越小,他们一不小心就会踩到被自己受伤倒地的同伴或被杀野兽的尸骨,为其妨碍。
“坚持住……”周头顾不得擦一把脸上雨水,已一边杀向最大的缺口,一边向正在那里苦苦支撑的队员喊道。
“杀光这些畜生!”赵头领也高呼道。
听到自己上司的声音,队员们的精神一振,口中狂呼,“杀……”挥剑也突然有了气力,充满一往无前的气。剑风呼啸,带起惨烈杀气。
“这回,你定会被我比了下去!”赵头领手中大剑不停出击,还能忙里偷闲向周头发起挑战,而周头也不示弱,他一声长笑,“是吗?我看不见得!”长剑过处,雨水、血水在空中挥洒。
周头和赵头领的及时回援,避免了更多队员选择同归于尽的方式。
雨一直下。
战斗仍在进行。
野猪与恶狼如同奔涌不息的潮水,一次次地拍向小小的礁石,激起万丈狂澜,而山崖上的巡逻队伍便是随时都可能被淹没、击碎的礁石。虽然到此时,人员早已伤亡过半,但却始终屹立不倒。
血兽攻击虽有停顿,时间却都不长。队员们无法得到充分休息,早已疲惫不堪,他们尽力抓住每一个战斗的间隙喘口气,包扎伤口。
两名被咬伤的队员倒在地上,
这里的每一个人心中,除了杀敌,脑中再无他念。
……
这场战斗,一直进行到黄昏,直杀得天昏地暗,鬼哭神嚎。
其间,他们所倚仗的木栅被野猪冲击得七零八落,毁坏怠尽,若非抓紧时间用血兽尸体填补缺口,他们绝对无法阻止血兽的蜂拥而入。有两次,血兽已突入防御圈,赵头领只能一边派人与其游斗,一边竭尽全力封堵缺口。
周头同时与三头野猪进行战斗,眼见无法避开从背后扑来的恶狼的利齿,而一旁的小七也来不及施以援手。
情势危急!
此时,赵头领不顾正和自己对峙的那头野猪,一个转身,剑势随之展开,身形暴起,口中大喝一声,“哈!”一剑劈开了那头恶狼。
可就在这时,他自己却被那头野猪的獠牙刺在肋下,身受重伤。
周头杀死一头恶狼,又重伤一头、逼退一头,回过头来道谢,却刚好看到这一幕,不由大惊失色,“赵义!”他挥剑横扫,与一名上来支援的队员联手杀向野猪,野猪先是被他斩下獠牙,继而失去了头颅。而他的长剑,也首次出现了一个缺口。
周头蹲下,轻轻扶起赵头领,满脸自责,“都怪我不小心。你……你又何苦如此啊?”同时伸手向赵头领体内输入真力。
小七持剑守在他们身边。
“我……没事……真……真的。”赵头领好了一点儿,他给周头一个苍白的笑容,接着发出一连串的轻咳。
随着周头真力的输入,赵头领的气息强了些,呼吸不再那么急促。
而就在这么一会儿,已有几只恶狼抓住这一变故,绕过众人,扑向崖边马群,在其中肆虐。
战斗开始之前,为防止马儿四窜带来危险,马夫将马儿牢牢拴在几棵松树上。以致马儿现在四蹄乱蹬,高声长嘶,却逃脱不了。
周头不得不分出两人衔尾追去,解救马儿,又让小七好好保护赵头领。
两名队员杀向崖边树下,只是为时已晚,加之势单力薄,最终,他们虽然杀光了恶狼,马匹却也没有逃脱噩运,而是要么受伤倒地,要么挣脱缰绳逃跑,要么摔下山崖,要么被恶狼撕成碎片。
雨正急,战正酣。
所有人均累得手脚不灵,没有一人身上不带伤,就连周头身上也出现了好几处伤口,真力消耗也极为惊人,浑身肌肉筋骨酸痛。
战至最后,恶狼全军覆没,野猪也只剩下十几头。但就是这十几只野猪,却使得周头他们险象环生。
就在大家支持不住之时,一声怪异长嚎自山下传来,却仿如自乌云中随大雨降下,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众人心上,使他们头昏眼花,站立不稳,一名队员直挺挺地摔倒在地,再也没有醒来。
而那十几头野猪则齐齐停下攻击,又冲着队员们发出一声低吼之后,转身离开。
确认了血兽是真的离开了以后,队员们这才重重地跌坐在地,气喘吁吁。
他们已无力追击。
地上满布血泥污水,恶狼及野猪的尸体、碎尸块、碎骨……几名倒下的袍泽,以及队员的断肢。
周头却不能顺势坐倒,赵头领身受重伤,各种杂务的处理就落在他身上。
他安排人警戒,又将坐在泥水中的队员们一一叫起来,让他们走动走动,同时让人寻找伤员,找回行李辎重,拿来草药对伤员加以救治。
好容易找到一些伤药,敷在伤口上,止血止疼,以防化脓。好在他们所受的伤均为血兽利爪所抓,虽伤得不轻,却并不像被血兽咬伤那样难于救治。
这时,大家才蓦地发现,大雨不知何时已停。
西方云霞满天。残阳如血。
白马湖水波粼粼。
在其上空,却现出一道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光彩照人,简直不该出现在在凡尘之中。
只是,周头也看了一眼,那彩虹给他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它似乎有些太过艳丽了。如同在血中浸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