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二《骗来的母爱》 第二十章 联手

    凛冽的寒风吹在羊小猫近乎裸体的身上,令他不禁一阵颤抖,这种寒冷不只是体表温度的降低,而是从心底里发冷。

    死,羊小猫并不怕,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去练那会减寿的“虎躯乱震”;真正让他从心底里感觉寒冷的是他即将失去的感情。

    母爱,刚刚得到的母爱,就这么失去了。

    对于从小没见过母亲的羊小猫来说,母爱原本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东西,是一种永远无法企及的奢侈品。小骗子是个决绝的人,自己无法拥有的东西也不会奢求,所以这十几年倒也相安无事。

    可是有一天,突然从天上掉下了一个疼爱自己的母亲,尽管这不是亲生母亲,尽管这个妈妈不是人而是一条神智不清的银龙,尽管这份母爱是骗来的,尽管尽管……尽管有太多的尽管,但这并不妨碍羊小猫沉醉在这浓浓的母爱里。

    就像太古传说中的毒品,一旦沾染就会成瘾,一辈子都无法摆脱。这种亲情对自幼丧母的羊小猫的杀伤力甚至强于传说中的禁咒,一个天性薄凉的人一旦动了真情那就是不可逆转的!

    但是老天爷已经习惯戏弄羊小猫了,仅仅几个月,这份得来不易的亲情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羊小猫突然很想杀人,无论是谁,没有理由,只是单纯的想毁灭一切,不存在任何仇恨,也不存在任何利益的驱使,只是很单纯的想要杀人。

    单纯的念头往往更可怕。尽管身体已不允许羊小猫再使出“虎躯乱震”,但小骗子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凭蛮力吃饭的壮汉,这并不是说他瞧不起壮汉,相反他很羡慕那些天生神力的人,只不过他生有暗疾,只好退而求其次,另寻他途。

    玳德缓缓落了下来,降落在一片石山之上。这里方圆三里寸草不生,连滴水都没有,平日里连只蚊子都不会来这里,实在是杀人灭迹的最佳地点。

    种种仇恨记上心头,玳德突然觉得就这么一口吃掉这个爬虫实在太便宜他了,随手松开爪子将羊小猫掷在岩石上,这一龙一人就这么对视着。

    “小子,你死定了,尽情享受死前的恐惧吧。在我们龙族有一种说法,叫做‘杀戮也是一种艺术’,你今天有幸能够享受到这种至高无上的艺术,也算你祖宗积德。”玳德眯着单眼,用一种很邪恶的语气对羊小猫说道。

    羊小猫缓缓的挪动着身体,从地上坐了起来,他抬眼看了看玳德,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得可怕:“假如祖先的德行真的能影响子孙的命运的话,那我的祖先们一定造了不少孽。别人都羡慕我羊家代代英豪,可做一个英豪肯定会做很多缺德事,那么代代英豪就是一大堆缺德事,看来我倒霉倒得还不算太怨。”

    玳德被羊小猫一通胡言乱语搞得莫名其妙:“你瞎叨叨什么呢?严肃一点,我这正准备杀你呢!有点儿预备役死尸的觉悟行不行?!”

    小骗子微微一笑:“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讨厌你。你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气疯了我妈妈,现在又硬要让我们母子分离,你知不知道妈妈会很伤心?”

    玳德被羊小猫气得七窍生烟,勃然大怒道:“闭嘴,你这个卑微的爬虫,都是你这个骗子干的好事,你骗得泽玛团团转,就你也配当我的孩子!”

    “你要搞清楚,我只是认泽玛当妈妈,从来都没打算跟你有什么瓜葛!当我的便宜老子?你也配!”羊小猫歪着脑袋,斜着眼睛装成独眼龙的样子对玳德说道。

    玳德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就要爆血管了,哆哆嗦嗦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羊小猫才不管他,气死正好,接着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以为妈妈不知道我不是她的亲生骨肉吗?其实她的神智早就清醒了,尽管我一直用催眠术欺骗她,但母子天性岂是那么容易就蒙骗过去的!”

    说道这里,羊小猫双眼一瞪,死死的盯着玳德的眼睛:“她之所以一直没有揭穿我,是把我看作心灵最后的慰藉,而你,残忍的打碎了她最后一点希望!你才是个魔鬼!你根本就不配当她的丈夫!”

    玳德被小骗子一顿抢白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额头上的青筋蹦起老高!

    羊小猫双目精芒一闪,瞬间突破自己的精神力极限,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玳德的脑血管上,伴随着一声人耳无法察觉的吼叫,将全部精神力凝聚成一条线放射了出去!

    小骗子全部的精神力凝聚起来相当恐怖,足以彻底破坏敌人的脑神经;再加上他从龙族秘技“龙之怒”以及太古遗书中记载的“大型猫科动物的吼叫”中借鉴的特殊发声方法,使得他能够模拟出振动频率与敌人脑血管相同的次声波,足以震破敌人的脑血管!

    这招内部打击术被羊小猫很俗气的命名为:“魂龙咆”。

    玳德只觉得脑袋一瞬间的剧痛,接着就人事不省,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就倒地身亡!

    死亡,有时候就是来得这么快,一息之前还在叫嚣着要表演“杀戮的艺术”,一息之后却已是死尸一条。

    “生命无常,你本该及时兴乐,可是你却不知珍惜。”羊小猫挣扎着站起身来,看着死倒在地的“银色利剑”玳德,梦呓一般的说道:“你教给我的,‘杀戮也是一种艺术’,原来你自己不懂……”

    羊小猫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睡意如炎炎夏日里的热浪一样滚滚袭来,却是因为他连着几个月不睡一直保持“庄周梦蝶”的催眠效果,再加上刚才使用的“魂龙咆”超过了小骗子的精神力极限,造成了他脑部松果体的严重损害,这才令他如同被瞌睡虫寄生了一般。

    结果,羊小猫脚下一软,躺倒在地,他只觉得神智离自己越来越远,眼皮重逾千斤,终于,他缓缓的阖上了双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远方,家中的慈母声声呼唤着儿子的昵称,在焦急的等待着孩子回家;夜风的声声呜咽,似乎传递着游子的梦呓,依稀像是在喊:“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