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绝大多数赏金猎人来说,财富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大把的金币往往还没在腰间捂热就不知所踪了。那些出生入死得来的金币就像少年时的春梦――短暂的兴奋过后只剩下空虚和颤抖,不是他们不想节俭,实在是因为有太多吸引他们掏腰包的场所了。酒肆、青楼、赌场……你不能以平常人的道德标准来要求赏金猎人,因为他们所面对的远比你想象的要残酷得多,他们需要一些东西来麻醉自己,让自己觉得自己还活得像个人。
很显然,满足这种要求时,女人和烈酒远比礼仪和道德更合适。不必是美人,但一定要热情如火;不苛求佳酿,只要它能让热血燃烧。于是,酒量和粗俗程度也成为判断一个赏金猎人入行时间长短的标尺之一。而要寻找一个赏金猎人,最好的地点甚至不是工会大厅,而是工会旁的酒馆。
酒馆的老板黑胡子是从沙漠国度迁来的哭墙人,无论东大陆还是西大陆,每个人都知道哭墙人是最善于经商的民族,黑胡子也没给自己的族人丢脸,深谙顾客心理的他为自己的酒馆起了一个源自华夏族古谚的名字――“热炕头”
“老婆、孩子、热炕头。”整个东大陆没有人不知道这句朴素粗俗但却很有味道的太古谚语。对于刀头舔血的赏金猎人们来说,那些高雅的字眼远不如这个让人听了心头热乎乎的“下里巴人”更让人心动。
不只是名字起得地道,“热炕头”的一切都那么对这些赏金猎人的胃口:从一个银币一大坛的劣质麦酒到十个金币一杯的“烧刀子”,无论价钱高低,都是沾火即燃的烈酒,绝没有娘们都能当水喝的清酒;无论是半生不熟泛着油星的红烧肉,还是大厨精心烹制的烤兽腿,都是需要手口并用吃得满脸汤汁的粗肥肉食,那些用牙签才能夹起来精细菜色恕不供应;陪酒的姑娘不管模样丑俊,各个丰乳肥臀热情风骚,那些表情木讷的柴禾妞连门也别想进!
自命高贵的贵族们自然不屑于来这种地方,而这些见惯风霜的赏金猎人也见不惯那些靠祖荫过活的娘娘腔们,粗俗自有粗俗的乐趣,这也是“热炕头”生意火爆的原因。
不过今天“热炕头”来了几个异类:两男两女,各个衣衫考究举止优雅,在一群顶盔贯甲的粗豪汉子中间不免显得不伦不类。这四人看来并非一伙的,不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同样的不合时宜使他们不自觉的就坐到了一张桌子上。而他们居然不约而同的只点了一杯清水!这不禁让衣着清凉的女招待大撇其嘴――抠门的小气鬼!
四人中年纪最大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一张四方脸,两道剑眉斜飞入鬓,通挺的鼻梁,一张显得十分刚毅的嘴。这个老男人或许不英俊,但你不得不承认他长得很有魅力,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这是一个真正的绅士,是个可以让人绝对信赖的长者。令人过目不忘的是,他的手上戴了一副制作精美的秘银手套,这价值不菲的东西立刻引来了数道或明或暗的觊觎目光。
一个已经喝了不少麦酒的野蛮人战士借着酒劲挤进了这张圆桌,在他一左一右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红发美妇和一个十六七岁的蓝发少女,这个野蛮人本想顺便沾沾便宜,哪知这两个女子身手倒是极快,愣是没让他沾到分毫。
野蛮人睁大醉眼侧头看了看右手边的蓝发少女,谁知这一眼瞅过去,那女子模样长得如何没看清楚,只是突然觉得浑身上下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一直窜到头顶!这个野蛮人也是在刀尖上混过多年的,什么人惹不得他还是清楚的,当即把头转向另一边,不敢再多看一眼。
这边的中年美妇倒是比那边的小妞热乎多了,红发红衣,天哪,就连一双眸子也是火红火红的,再配上令人喷血的爆乳丰臀,整个人简直就是一团要人老命的火焰!
野蛮人咽了咽快要流出来的口水,顺着美妇那深不见底的乳沟缓缓往上瞧,一张充满成熟野性、媚态十足的俏脸儿映入眼帘。野蛮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仿佛都停止了,全身的血液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向一个坚挺的所在,桌上的水杯也突然齐齐向对面缓缓滑走。
那个火辣风骚的熟妇冲野蛮人露齿一笑,伸出鲜红的香舌极为性感的添了舔诱人的红唇,结果坚挺的所在登时疲软,原因很简单,野蛮人看到美妇露出了两颗长长的尖牙。
吸血鬼!野蛮人还没急色到不要命的地步,吸血鬼可不是他惹得起的!野蛮人两腿开始发软了,他本是冲着那个老帅哥的秘银手甲来的,想找机会窃为己有。不过看到这桌上两个女人都不好惹,他不禁开始打退堂鼓,赏金猎人若是不能审时度势,那他离见亡灵也就不远了。不过秘银手甲的诱惑可不是那么容易抵消的。“看起来这四人并非同伙,未必会管闲事!”最终贪婪战胜了理智,野蛮人还是决定留下。
兴许是闻到了野蛮人身上刺鼻的酒味儿,对面那个打扮的像个兔子的年轻男子厌恶的捂着鼻子。野蛮人眼前一亮,这种花花公子明显就是个软蛋,不知今天哪根筋搭错了跑到这里来,正好让自己借题发挥。
要说这人也是奇怪,就算干坏事也总想找个借口,就连这个吃了就拉一根肠子通到底的野蛮人也打算给自己找块遮羞布。只见他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的顿到花花公子的桌前,琥珀色的麦酒洒了那人一身,然后拍案而起,恶人先告状的冲着花花公子一阵大吼:“娘娘腔,你他娘的捂什么鼻子,嫌老子臭吗?别以为你们有钱人就多臭美,你今天要是不给老子一个交代,就别怪我这个苦哈哈要你这个贵族老爷好看!”
野蛮人想得很好,只要这个兔儿爷有一点不忿,自己就借机一顿暴揍,瞧那个老家伙也是个爱管闲事的,只要他一插手,自己就有借口连他一块揍,到时秘银手甲不久归自己了吗?
谁说野蛮人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笨蛋?他这一番话就愣是把自己的卑鄙目的上升为平民与贵族的矛盾来了,在仇富心理的驱使下,很多顾客明知野蛮人心怀不良,却还是起哄帮声要那个贵族好看。
哪知一阵吵闹过后,那个兔儿爷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态度谦恭的跟野蛮人道了歉,并大方的告诉酒保,让他把野蛮人战士的账算在自己头上,随即在一阵嘘声中从容离开了酒馆。伸手不打笑脸人,野蛮人胡里胡涂的看着那个兔儿爷走出了“热炕头”,而当他回过神来,桌上另外三人也不知所踪,眼见到嘴的肥肉不翼而飞,恼得他又灌了好几大杯麦酒,没了正主儿,起哄的人群也只好不欢而散。
……
第二天清晨,早起的人们惊恐的发现,那个野蛮人战士的人皮被完好的剥了下来,就挂在“热炕头”的招牌旁边,就像一面烂旗子随风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