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一《借走的头颅》 第十章 替死

    “喝……呀……”

    “轰”一声巨响……

    “喝……呀……”

    “轰”又一声巨响……

    一条坚韧的老藤跨过石梁,一端绑着一根粗重的原木,另一端则绑在一个少年的左拳上,随着少年一次次挥出左拳,那根粗重的原木一次次被老藤拉起、落下、拉起、落下……

    那个少年衣不蔽体,一张兽皮胡乱的围在胯下,近乎赤裸的身躯肌肉虬结、棱角分明,一身结实的肌肉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每块肌肉间的线条清晰的像用刀斧刻在有温度的大理石上一般。不过令人奇怪的是,这么一身漂亮的肌肉却没能配上一身古铜色的肌肤,反而显出一种略微透着病态的白皙,不免让人觉得有些遗憾。

    一头乱糟糟的黑发下,是一张还未脱稚气的脸,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年纪。在这张娃娃脸上却有着一双古井般空灵苍老的眼睛,那双眼珠里布满了血丝,透着一种疲惫的病态美。这张脸搭配起来有一种不和谐的美,令人心疼而又充满震撼力。尤其是那双眼睛,总觉得有太多的故事要讲。

    这个少年正是原本应该早就死掉的羊小猫。当年在他羊家被灭门的那一天,羊小猫偷袭杀父仇人屠狗盟主未果,反而因为强用“虎躯乱震”而导致自己身体受创。当时的情况实在是糟糕得不得了,然而,绝境之中往往蕴藏着生机,谁都没有想到,其实打从一开始,羊小猫就没认为自己的偷袭会成功。

    从看到屠狗盟主一招取走雅媚蝶的人头时起,羊小猫就知道凭自己的本事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既然打不过,以他“宁为瓦全,绝不玉碎”的性格,自然打定主意要逃跑了。

    可想要在东大陆第一杀手集团的首领面前逃跑又谈何容易,思来想去,羊小猫只得牺牲侍从提司做替死鬼了。他的计划是用“庄周梦蝶”同时催眠屠狗盟主和提司两个人,让他俩认为提司是羊小猫,而羊小猫是提司。然后自己假装提司远遁,而真正的提司则作为羊小猫自刎毁容!

    不过同时催眠两个人,而且这两个人一个是精神力不弱于自己的武学高手、另一个是与自己朝夕相伴早已习惯自己精神波长的侍从,这个难度还真是不小,而且机会只有一次,失败就意味着死亡。于是打从一开始,羊小猫就不断的给他们两人灌输心理暗示:故意告诉提司如果自己不敌就要自尽;使出“虎躯乱震”偷袭屠狗盟主,造出自己誓死一战的假象;替提司求情,求屠狗盟主放提司一条生路……在他的多重心理暗示下,“庄周梦蝶”一击奏效,他成功的骗过了两人逃之夭夭,等到屠狗盟主有所怀疑,他早已不知去向了。

    随后,为了防止被屠狗盟的杀手再次发现,羊小猫隐姓埋名,一口气逃出了神龙帝国,逃到了东大陆的边缘地带――阴影山脉的禁忌森林旁。这里人迹罕至,十分适合跑路躲债。

    到如今,羊小猫在阴影山脉已经整整两年了,在这两年里,他师从百兽,学习各种兽类的捕食动作,这些原始的本能动作,恰恰是最合理最直接最有效的攻击手段,配合《网络文学汇总――玄幻篇》的理论指导,羊小猫自创了一套高效简洁的徒手武技。同时屠狗盟主的话也给了他很大启发,就算自己的“虎躯乱震”能将肌肉利用率瞬间提升到百分之百,可肌肉的极限力量却成为制约自己攻击力的最大因素。于是这两年来,羊小猫在不使用“虎躯乱震”的前提下不断锻炼自己的肌肉力量,他把训练重心放在了绝对力量和爆发力的提高,对肌肉耐力则任其自由发展,毕竟自己只能全力出击十息的时间,要那么好的肌肉耐力也没用,还不如争取做到一击必杀。

    不过,对于当初自己害死提司一事,羊小猫还是有些耿耿于怀,毕竟提司伺候自己多年,尽管作为上位者,对于下人的性命是不当回事的,像他已死的父亲羊微不就用府中四十名好手的性命作为鱼饵吗?羊小猫自诩心狠手辣,下手的时候绝不犹豫,但事后却做不到像乃父一样心安理得,午夜梦回,常常梦到提司血肉模糊来向自己哭诉。这梦境由心而发,做了亏心事心中有所亏欠,自然在梦中会有所反映,不过在现实中的提司一生都是被羊小猫耍来耍去,根本没什么震慑力,所以在梦中提司也只是哭诉,向羊小猫索命是不敢的,当真是死得冤枉!

    既然羊小猫潜意识里根本不怕提司,所以在梦中他面对提司也并不害怕,只是心中有所愧疚。次数一多,羊小猫心中不免厌烦,于是整夜失眠,只好用疯狂的锻炼来麻醉自己,他眼睛上的血丝就是这样得来的。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羊小猫解开了手上的老藤,训练告一段落,该为今天的晚饭准备一下了。禁忌森林有的是野果,不过对于疯狂锻炼自己肌肉的羊小猫来说,大量新鲜的肉类才是最佳选择。羊小猫没学过打猎,身上也没有趁手的家伙,只有一把自己打制的用来剥兽皮的石刀,不过能饿死他的森林早就变成沙漠了,羊小猫自有猎食的独家秘方。

    羊小猫取出一只“猴儿果”,这种味道极其香甜的野果生长在极高的树顶上,只有最敏捷的猴子才能采到,其它的动物只有碰巧捡到熟透掉落的才有机会解解馋。羊小猫仗着“虎躯乱震”的非人弹跳力,倒是着实摘了不少。这种“猴儿果”的香味能传出很远,闻到香味的动物们禁不住馋虫勾引,纷纷自投罗网。

    不过这些日子不知怎么搞的,猎物是越来越少,好像整个禁忌森林的动物都要搬家了一样,羊小猫等了半天才等到了一只野兔。那只灰色的傻兔子顺着香味就一蹦一跳的跑了过来,羊小猫坐在地上,“猴儿果”就放在身前。野兔隔着老远看了看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商用表情”的羊小猫,觉得他毫无恶意,于是便放心大胆的蹦了过来,一直走到“猴儿果”的面前,然后眼巴巴的看着羊小猫。

    其实野兽都有语言,和人类那种高度抽象的语言形式不同,野兽的语言听的是情绪的变化而不是像人类一样听音节的细微区别,这就是为什么动物能听懂人话,而人听不懂兽语的原因,不过由于人类语言太过复杂,所以其中很多的抽象意思动物根本脑子里就没那个概念,所以才听不懂。就像太古时某个岛国的变态,脑子里根本没有“廉耻”这二字的概念,你跟它们讲礼义廉耻,它们当然听不懂。

    这动物往往比人类懂规矩,这只野兔知道“猴儿果”是羊小猫的,也不敢偷吃,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要说这羊小猫的狩猎方法还真是邪恶,他用过人的精神力刻意放大野兔对“猴儿果”的欲望,然后又用精神力同野兔交流,要用“猴儿果”换野兔的性命,他管这叫“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的等价交换”。被精神力刺激的昏了头的的野兔欣然应允,吃干净“猴儿果”后就自己一头撞死在大树上。

    羊小猫很满意野兔的自觉,作为回报,他小心翼翼的将野兔剥皮去骨,定要将它烹制得无比鲜美才对得起可爱的小兔子,野兔血散发出的血腥气能飘出很远,会引来更多的食肉猛兽,不过羊小猫不在乎,他正嫌一只兔子不够吃呢。

    羊小猫精心的收拾着兔肉,浑然不觉天空中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向自己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