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小猫傻了,他自负机变多智成竹在胸,没想到还是太嫩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自以为是黄雀,可没想到黄雀背后还有弹弓,一颗泥丸就要了自己的“鸟”命。
自从他们父子感情出现裂痕以后,羊小猫也曾恶毒加孩子气的想过,假如老爸仙去,自己掌管羊家,然后先杀继母再振家威,继而虎躯一震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终成一代王霸自称始皇帝让后世子孙只记得自己不记得自己也有过老爸等等很意淫的东西。但如今一见到老爸的尸身,他还是忍不住心如刀绞,眼泪狂飙,小屁孩儿得不能再小屁孩儿了。
父子就是父子,那种血脉相通的亲情岂是那么容易就被抹煞的。如今在羊小猫心里回想起的都是自己年幼时父亲如何一把屎一把尿把自己拉扯大,而以前父子间种种不快却被自动过滤掉了。虽说世界上也有不少人亲手弑父或狠心杀子,但天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在午夜梦回时躲在被子里偷偷的哭,就算真有那种心如钢铁的所谓“成大事者”,也可以肯定羊小猫不是,起码现在还不是。
小侍从提司也不禁掉了几滴泪,他自幼卖身于羊家,与羊微还是有些感情的,况且少爷都哭了,身为侍从岂敢不哭?
雅媚蝶此时却越发拽了起来,本以为会事败身死的她,如今重新看到希望,原本娇俏的小脸因为极度兴奋而狰狞扭曲,她忍不住歇斯底里的狂笑:“死的好!你终究是丢了脑袋!哈哈哈……”
提司在一旁再也按捺不住了,抹了把眼泪就抽剑扑了过去与雅媚蝶战在了一处。太古谚云:哀兵必胜。这提司携家主身亡之大悲,一柄精金刺剑如雨点般狂刺雅媚蝶,恨不得立刻就将这个贱妇扎成筛子。
不过雅媚蝶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对付得了的,她一边浪笑着挑逗着提司一边将手中的匕首舞得密不透风。常言道:一寸短,一寸险。使匕首这种短兵器的人通常都会伺机近身,这样才能发挥匕首短小精悍灵活凶狠的特点;而雅媚蝶的招数恰恰相反,她始终与提司保持一定的距离,手中匕首并不想在对手身上开张,而是后发先至,每一击都打在提司手中刺剑的重心之上,不求杀敌,一味缠斗。
提司瞧出利害,心里更是又急又怕,这贱妇是打定主意要打持久战了,自己毕竟年纪太小长力不足,这样斗上三五百个回合必输无疑;而且杀手还不知藏在何地,自己被对手缠住就危险了。
提司这时就盼着羊小猫出手相助偷袭雅媚蝶,尽快除了这贱妇再做打算。哪知平日里机变无双的羊小猫现在如坠梦中,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可真是急死人了。
雅媚蝶自觉胜券在握,打起来也是更加得放肆,有好几次本来能要了提司的命,她却偏偏只是划破对手的衣服,她要报复,报复刚才提司差点坏了自己的好事,她要尽情享受这猫玩老鼠的游戏。
随着提司身上的衣服越来越破,雅媚蝶更加在口头上讨足了便宜:“呦,想不到你一个贱奴才皮肤还保养的蛮滑的嘛……小鲜娃身材不错呀……哇,没想到你一个小孩子本钱还不小,有过相好的了……”
提司气得咬牙切齿,他终究是个孩子,受不了雅媚蝶那种老江湖羞臊气人的话,越气越乱,剑法已然大乱,连剑招都走了形,这样下去不到十招他必死无疑!
雅媚蝶一见之下骚心更喜,一改前面谨慎缠斗的路子,身影一晃抢身便攻。但太古谚云:得意必忘形。她好死不死竟然大咧咧的从羊小猫身前掠过,就在两人身形相错的那一瞬,两人的四目相对了……
雅媚蝶一怔,身形也停了下来,她望着对面那人的双眸,那是一双多么深情多么充满爱意的眼睛啊,只有最相爱的情侣、最温柔的情郎才有那般火热而又似水一般温柔的目光。“对面的是谁……啊,我想起来了,那是我的梦中情人,我的白马王子,我的爱!我又是谁……对了,我是帝国雅子爵之女雅媚蝶,我是帝都第一美人,母亲说我明年就满十五岁了,要为我找一个英俊高贵的丈夫。”想到这里雅媚蝶双颊晕红,尽显小女儿神态,她羞赧的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只觉脸上像烧红了一般,飞快的又低下了头:“别人我都不要,我就要他!”
对面的男子微微一笑,雅媚蝶只觉得魂儿都飞了,她从来没见过有一个男人能像他笑得那样好看,阳光、性感又带有一丝俏皮,那笑容里充满鼓励,雅媚蝶只觉得自己心儿都醉了,恨不得立刻飞入他怀中,紧紧的抱他一辈子。
对面的人儿向她伸出了手,雅媚蝶忸怩半晌,最后低着头飞快的把柔荑塞进男子火热的大手里,他们俩手牵手漫步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蓝天、白云、飞翔的鸟儿,到处都留下了他们的欢声笑语。
走着走着,雅媚蝶看见了一条清澈如镜的小溪,她松开情人的手,小鸟般唤跳着跑到溪边,想借着溪水的倒映将情人为她摘的野花插在头上。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缓缓将小脸移向溪边……
“啊……”雅媚蝶一声惨叫,水中那个丑陋肮脏的疯婆子是谁?!松弛肥胖的脸上皱纹犹如层层沟壑,黑黄残缺的烂牙散发着恶臭,干枯苍白的乱发,臃肿痴肥的残躯……“这个疯婆子是谁?!”雅媚蝶大叫着,可是平日里那黄鹂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如今竟变得如破锣般苍老刺耳。
她吓坏了,一头扎进情郎那宽厚温暖的怀中,只要在他的怀中,世界就是安全的,天塌下来也不怕!她是如此惊骇,以致于她是如此的渴望情郎的热吻,她抬起头踮起脚尖,疯狂的寻找爱郎那火热的嘴唇……
嘴唇呢?嘴唇怎么找不到了?!雅媚蝶惊恐的睁开眼,想寻找到那棱角分明的嘴唇,可眼中的情郎竟然……没有头!!!
雅媚蝶“啊”的一声惨叫,猛的推开了那个无头的尸身,那具无头的身体竟然拿出一面铜镜伸到她的面前。雅媚蝶颤抖着向镜中望去,只见镜中的自己竟赫然是她在溪水中见到的那个丑陋肮脏的疯婆子!“不!!!我不是这个鬼样子!我是帝都第一美女!!!”雅媚蝶发疯一般狂叫,她觉得自己的头皮痒不能耐,于是伸出枯干皱瘪的双手去抓,大把的白发连皮带肉的抓了下来,那遍布脓血的烂肉上爬慢了蛆虫……
提司惊恐的看着正在疯狂撕扯自己头发的雅媚蝶,她的脸还是那么年轻,并没有一丝皱纹,如果不算她自己用指甲抓出的道道血痕的话。
阴影中,羊小猫冷冷的看着发疯的雅媚蝶,嘴角现出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