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媚蝶已经呆不住了,她本以为在她说出杀手不只一人后,就会出现七八个盖世英雄,身穿金甲圣衣,脚踏五彩祥云,三下五除二就把羊微主仆解决掉。哪知越等越久,最后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别说云彩了,连棉花糖都没出现半个。她不敢想象,如果其他的杀手今天歇假不工作的话,她的下场会怎么样。
提司刚好相反,原本紧张的心情渐渐平复,这“屠狗盟”大概预算不足,这次任务就派了一个人来。他好整以暇的瞥着即将失势的女主人,那眼神就像一位挑剔的厨师面对着一整条牛腿正在挑选下刀的最佳部位。
羊微没时间和提司一起胡闹,不管杀手是否会再次出现,疗伤都是他现在最需要做的事,他独自在阴暗的墙角打坐,背倚墙壁防人偷袭,双剑出鞘放在手边最合适的位置上,以保证一有动静能在最短时间内出剑。
“嗒、嗒……”脚步声终于再次响起,提司一惊,猛的抽出刺剑四下张望;羊微虎目神光暴涨,“腾”的站了起来;唯有雅媚蝶犹如久旱得逢甘霖,媚目连闪,翘首以盼……
“不知母亲大人在等什么?是在等这个吗?”声响人至,却是羊小猫手指挑着一只皮囊,晃晃悠悠的走进了正厅。
雅媚蝶双目一黯,但随即又将目光锁定在小猫手中的皮囊上。这是一只做工粗糙的麂皮囊,个头不大,从囊身鼓起的程度看,皮囊内的东西并不太多。不过从羊小猫伸长手臂,仿佛拎着死老鼠的架势来看,皮囊内的东西不会是什么美妙的东西。
羊小猫走近雅媚蝶,将手中皮囊交给了她,然后大模大样的转身走向提司,丝毫不介意将后背卖给雅媚蝶,直至走到提司身前仍不转身,只是右手不停的在提司身上划来划去,不知在搞什么名堂。
雅媚蝶小心翼翼的用手轻轻捏了捏皮囊,只觉得皮囊里的东西软软的,大小和汤圆差不多。她瞅了瞅继子,然后咬了咬牙,将囊口对外,然后猛的拉开了束住囊口的丝绦,见半晌无事,雅媚蝶这才小心翼翼的掉转皮囊,向囊中望去……
“啊”的一声惊叫,雅媚蝶将手中的皮囊甩了出去,随即呕吐不止。
皮囊被摔在地上,囊中之物滴溜溜滚了出来,竟是四只粘乎乎的人眼珠!
“呦,母亲大人害喜了啊,瞧这妊娠反应如此强烈,定是我要添小弟弟了,想不到父亲大人还是宝刀未老,老而弥坚,金枪不倒,一柱擎天……#8226;”
“放肆!”羊微气得差点没内伤复发,要不是事情蹊跷,他非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肖子不可,“这眼珠是怎么回事?”
“这四颗眼珠啊,都是杀手的。”羊小猫一边回话,右手仍然不停的在提司身上蹭来蹭去,“都是左眼,是儿子亲手挖下来的。”
“什么!少爷你在我衣服上擦手!”提司这才明白,感情这半天少爷一直在自己身上擦手呢,想到这儿,提司觉得身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一股酸水从胃里直冲喉咙,“哇”的一声也吐了出来。
羊小猫恨人不死,一边假装好意继续用右手拍着提司后背,一边假作关怀的说:“没事,吐吧,你吐啊吐啊的就吐习惯了,刚才少爷我也吐了一手呢。”
“呕”提司闻言恨不得把苦胆都吐出来,“少爷……呕……你别……别碰我……呕……”
羊小猫狞笑不止,缓步走向雅媚蝶。雅媚蝶兀自呕吐不止,一见羊小猫向自己走来,就如触电一般向后急跃:“你离我远点儿!脏死了!”
大凡女子都爱清洁,这雅媚蝶更是有洁癖,如今见了这么肮脏恶心的东西竟忘了自己的处境,不自觉的又恢复到继母的口吻了。
“母亲这就伤儿子的心了,儿子奋勇杀贼,生怕母亲不信,这才留了一点战利品想向母亲大人邀功,您竟毫无夸奖之意,可怜我这颗破碎的少男之心啊。”羊小猫故作小女儿态,“不知道父母应该重视孩子的自尊心吗,你这样不利于孩子的性格培养和身心健康,容易引发心理畸形和家庭暴力。”
雅媚蝶没心思理羊小猫的胡搅蛮缠,如今她自觉风雨飘摇,但仍是不愿死心:“你是说你干掉了四个杀手?不、不可能,你是天生废柴,既不会武技又不会魔法,你凭什么杀死四个‘屠狗盟’的高手?”
羊小猫神色一正:“没错,我是个废柴,可我不是废物!我不会武技,杀手会,我杀不了他们,他们可以自己杀自己。”
“自己杀自己?这怎么可能!”雅媚蝶不信。
“为什么不可能?我在秘笈中悟出了一种功法叫做‘庄周梦蝶’,太古传说,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一只蝴蝶,飘飘然,十分轻松惬意。这时全然忘记了自己是庄周。一会儿醒来,对自己还是庄周十分惊奇疑惑。,不知是庄周做梦变成蝴蝶呢,还是蝴蝶做梦变成庄周?这种功法一不要斗气,二不靠魔法,只靠精神力发动。只要中了这种功法,就会听从我给他的暗示,叫他往东他绝不往西,叫他当太监他绝不会娶妻。”羊小猫眸中精芒一闪,扫了雅媚蝶一眼,雅媚蝶只觉得那目光有如实质,戳得身上隐隐作痛。
羊小猫又扫了一眼墙角,继续说道:“从一开始我就不信杀手只有一个,那种决绝的剑法只适宜单挑而不是群殴,于是我相信必有他人埋伏。只不过这些杀手长于暗杀,隐藏气息的本领实在高强,我一时也无法找出他们的位置。于是我暂不露面,只等他们想动手前放出杀气,再一举成擒。”
“那四人藏于偏门附近,我对他们使出了这招‘庄周梦蝶’。我让他们觉得自己就是任务的目标,于是他们就抹脖子自尽了。然后我就挖了他们的左眼,我怕杀手还有他人,于是就多等了一会,估计这会是没有旁人了。”
雅媚蝶只觉得天旋地转,难道自己出卖色相卧薪尝胆了好几年的计划就这样失败了?她有些歇斯底里的喊道:“我不信,不可能,凭你也能杀掉‘屠狗盟’的杀手,我不信!”
羊小猫一声冷笑:“不信,好啊。提司,伺候着夫人去偏门后看看杀手留下的死尸,看她还信不信。不过,你可要仔细些,别让夫人有什么闪失!”
“好嘞!”提司得令,押着雅媚蝶走到偏门。羊小猫望了望正在墙角打坐的父亲,知道此时羊微心情不好,贸然答话肯定得不着好,于是也不敢招惹。
“呵呵呵,没有!没有!”偏门陡然传来雅媚蝶的狂笑,紧接着就是提司惊慌的喊声:“少爷,快来!这里没有尸体!”
羊小猫不由得“猫躯一震”(向虎躯乱震的前辈们致敬),几个箭步窜至偏门,只见,雅媚蝶浪笑不止,而提司则是满脸惊诧。偏门后空空如也,别说尸体了,尸毛都没有半根,就连地上的血迹都有被人擦试过的痕迹。
羊小猫一见之下惊得魂不附体,呆了半晌,猛然记起正厅内的羊微,不由得大叫一声:“不好!”转身就奔回前厅。
墙角里,羊微盘膝打坐,五心朝天,稳稳当当,只是一颗人头,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