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一《借走的头颅》 第二章 秘笈

    “锵”的一声,两条人影一碰即闪。提司叼着一只草标,笑嘻嘻的挽着剑花;而雅媚蝶也是媚笑连连,手中捏着的仿佛不是匕首而是一只精巧的木梳。

    羊微左手抚胸,右手点指雅媚蝶:“夫人,你缘何会武技?你刚刚是不是要暗算我!”

    雅媚蝶娇笑一声:“夫君,你看提司真过分,奴家本来想亲自送您归西,可这个小奴才竟然敢扰乱我夫妻之事,真是该打。”

    羊微闻言,一时急怒攻心牵动了内伤,喉咙一甜,一口血就喷了出来:“贱人!我羊微一直对你恩宠有加,你竟然敢被判我!”羊微双目尽赤,恨不得一口咬死这个贱妇,“你莫不是‘屠狗盟’的人?”

    “夫君说笑了,贱妾可没那么大来头,不过嘛……”雅媚蝶言至此处,俏脸一寒:“委托‘屠狗盟’取你全家人头的雇主,正是我!”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下此毒手,我羊微有何对不起你的?”羊微又惊又怒,气得浑身发抖。

    “为什么?呵呵呵呵……”雅媚蝶冷笑不止,“你还敢问我为什么!想我雅媚蝶年轻貌美,乃是帝都第一美人,却要嫁于你这个老鳏夫!我本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情人,是你硬要横插一脚,害得我们无法结合!”

    “我可从来没逼过你,你若不愿意,为何当初还要嫁给我!”羊微一阵气苦,羞怒非常。

    “说得好听,您可是堂堂的‘四手剑爵’啊,你一放出话来,哪个还敢跟你抢女人!那个懦夫,一听说你要追求我,吓得马上与我划清界限,真不是个男人!”雅媚蝶贝齿紧咬,咔咔有声。

    “不对啊,那你应该恨那个脓包啊,恨我们老爷干什么?要是我,就算惹不起老爷,带你私奔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啊?”提司忍不住插嘴。

    “私奔?让我放弃贵族身份,躲到深山中当贱民吗?”雅媚蝶对提司的孩子话嗤之以鼻。

    “哈,说来说去你们的爱情就是那么回事啊,一开始还说得像生死恋一样,难怪少爷会说,爱情不过是性欲冲动和利益结合的无聊产物。”提司牙尖嘴利,伺候小猫日久,别的不会还有情可原,嘴不损就说不过去了。

    “哈哈,小猫说得还倒真像那么回事,一点也不像个十二岁的孩子说的话,”雅媚蝶被人说破,竟然脸也不红一下,“莫非你家少爷已识得情滋味,不是个初哥了?”

    “放屁!”打主人也得看狗在不在,提司把剑一指,“你快老实交代,小爷我说不定还可以让你死得齐整点!”

    雅媚蝶凤目一寒:“好厉害的一张嘴!不过告诉你们也无所谓,我从一进羊府就是为了羊家祖先的心得笔记来的。你羊微也真是该死,竟然死到临头才告诉我真相,原来所谓的祖先笔记竟是一本太古遗书。”

    羊微气极反笑:“好好好,原来你是为我羊家秘笈而来,你还真是处心积虑啊。如今杀手已死,我要你骨肉为泥!”

    “夫君大人好狠的心哪,不过请您注意一下,现在可还没过二月十四,谁说杀手只有一个?您未免太小看‘屠狗盟’了吧。”

    是啊,谁人说杀手只有一个,只是因为刚才的杀手是个绝顶高手,羊微便想当然的认为杀手只有一个。如此的剑技,放眼大陆能有几人,若这样的杀手不只一个,那“屠狗盟”的实力就太可怕了!

    可仔细一想,羊微又不禁大惊失色。那杀手所习剑技“十步一杀”乃是一种有去无回的居合剑技,剑法只有一招,以这样的剑法与人一对一单挑自是威力无匹,但以这种剑技又如何能连杀几十名好手而杳无声息,连脚步声都丝毫不乱!唯一的解释就是:杀手并非只有一人,而是团伙行动!

    羊微所受内伤不轻,此时再来一个那种级数的杀手便必死无疑,何况尚且不知还有几人!而提司虽然剑法不错,但毕竟年纪尚幼,境界不足,与雅媚蝶缠斗一时倒也罢了,与杀手相拼还真不够看的。

    羊微在这短短一段时间内,心情犹如伤了翅膀的鸟儿一般忽上忽下,若不是平日保养得好,一百个心脏病也犯了。饶是如此,他仍觉得四肢无力,汗出入浆。谁说豪侠不怕死,豪侠不是死士,他有自己的家庭,有未竟的事业,有野心,有抱负,有梦想……有一大堆不能去死的理由。怕死并不是耻辱,而是对生命的热爱。

    提司也一改刚才的跋扈表情,紧张的四下观察,寻找着其他的杀手。

    本来提司埋伏在正厅是少爷羊小猫吩咐的。羊小猫在拿到“屠狗盟”的借条时就觉得古怪,总觉得丝帕上的香气中参杂着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后来终于回忆这香气与继母雅媚蝶惯用的指甲油味道相近。

    那雅媚蝶是个在吃穿用度上极为挑剔的女子,她所用的脂粉无一不是特制的,绝不于他人相同,这指甲油便是帝都最出名的脂粉店“女儿媚”为羊夫人定制的,只此一家,绝不他卖。雅媚蝶也不是平民中的媚俗女子,她的用品必不会是那种刺鼻的浓香,香气都很淡,这指甲油的香气就更是淡到几不可闻。如此淡的香味,平素是很难察觉的,若非长时间触碰丝帕,断不会遗留在丝帕的香味中。

    偏巧羊小猫天生对香味敏感,这才察觉了出来,不然就连与之朝夕相对多年的羊微也察觉不到。

    羊小猫记得此帕并未经过雅媚蝶的手,那这股香味就有些古怪了,于是考虑再三,他派提司埋伏在正厅里监视继母,若有异动,伺机营救。

    这提司自幼被小猫训练,眼界剑法都不俗,先是见羊微因雅媚蝶的惊叫失了先机,就在羊微正要败在杀手的“十步一杀”之下时,顺手将垃圾桶里的香蕉皮扔在杀手最后一步的落脚点,救了羊微第一次;而后又在羊微双剑被封雅媚蝶欲背后偷袭时拔剑出手相救,救了家主第二次。

    但提司终究是个孩子,此时己在明敌在暗,不免沉不住气,连握剑的手也开始发抖了。

    只有雅媚蝶自觉大事已成,带着一丝冷笑,等着看羊微身首异处。

    ……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正厅里依然毫无异动,静得令人窒息,雅媚蝶渐渐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