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入世未深糟暗算 伤愈

    三人全心全意为岑诚疗毒,吴不知一直保持着微火加热,燕北狂不时添水让药水保持在岑诚双肩和不至过热烫坏桶中岑诚。其间大叔大婶来看过几次,见三人聚精会神,也没打扰,到得晚了,就自顾自睡了。

    这样一直忙到子夜时分,终于蒸足七次之数。燕北狂喜得叫道,“好了!好了!”

    这时唐果养足精神,闻言起身道:“还没完呢,让我先瞧瞧!”

    唐果上前拨开岑诚颈上头发,只见双肩以上仍有微微一层黑色,燕北狂道,“这是为什么?”

    “药水到不了他双肩,所以逼到头上的毒素并不能完全被药水吸走!接下来我要替他施以银针,此事更加凶险,所以我一直养足精神,万万不能出半点差错。”唐果说着取出一排银针,足有三寸多长。又道:“燕大侠,你将蜡烛端来,在一旁照着。”

    燕北狂取来蜡烛站在一旁,唐果收敛心神,平心静气,捏起一根银针,在岑诚头顶百会细捻慢扎,直至银针只露出一截头来。这一针扎下,果然略见成效,一直昏昏沉沉沉睡的岑诚,嗯了一声,醒了过来。

    唐果又再取银针,分别在岑诚头颈几处要穴扎下。燕北狂虽早知银针刺穴,古已有之,的确神奇无比,但瞧着唐果将那三寸多长的银针在岑诚百会太阳等要穴扎下,那几处无不是人身生死要穴,也禁不住紧张得心头狂跳!再看唐果,聚精会神,额上出汗,半点不敢大意。

    唐果扎下十二根银针,长舒一口气,抹了抹额上汗珠,像是抽干了全身力气似的,疲惫地说道,“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了!吴前辈你再辛苦一会,继续保持火候。”

    吴不知不敢出声打扰,只点了点头。唐果又道:“燕大侠,你内功深厚,是大行家。现在可以给他输送内力,替他治疗内伤,助银针排毒。”

    唐果又坐回椅子上,这次却没闭眼,而是坐在一旁一直盯着。

    燕北狂点点头,将蜡烛放过一旁,默运玄功,双掌印在岑诚后背,只见他全身冒起蒸腾白气,内力源源不断往岑诚体内输去。燕北狂早已打通任督二脉,内功通神,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等闲事尔,面容平静。

    又过了半个时辰,只见岑诚面露痛苦,银针变黑,尾部有细细黑气冒出,若不细瞧,不易瞧见,唐果一真盯着,瞧见黑气,脸露喜色。

    燕北狂继续催动内力,又过了半个时辰,银针变回白色,唐果怕惊动燕北狂,小声说道:“燕大侠,可以住手了!”

    燕北狂恍若未闻,唐果又道:“臭小子的毒已经清完了,燕大侠,你可以休息,让我取出银针。”

    燕北狂额头出汗,只是不闻,吴不知停止添火,走到唐果跟前,摆了摆手,拉着唐果坐到一旁。只见燕北狂忽然双掌挥动,在岑诚后背穴道拍打起来,拍不数下,忽然抓住岑诚双肩往上一抛,挥掌往岑诚全身各处大穴拍去。

    唐果只见一个光溜溜的男子脱水而出,幸好是后背朝她,唐果只瞧见两瓣如丰厚白瓜一样的屁股上面一块鸡蛋大的鲜红胎记。她哪里曾见过成年裸男,羞不可当,吓得尖叫一声,夺门而出。尖叫声如此惨烈,在这子夜时分,旷野可闻!

    吴不知没有走开,一脸凝重,双眼眨也不眨地瞧着。只见岑诚光赤身子不停在空中翻滚,燕北狂无风自鼓,须发衣服皆张,双手不停,在岑诚身上拍来拍去,发出厚实的啪啪声。

    唐果站在外间,听着那沉闷的啪啪声,岑诚那精壮结实的光赤裸体,在眼前挥也挥不去,止不住耳红心跳,脸若红霞。

    不久里面沉闷的啪啪声渐渐低了下去,直至不闻。

    吴不知走了出来。唐果正要发问,吴不知将食指放在嘴边,“嘘!”示意唐果不要说话。唐果不知里面发生什么事,偏偏吴不知又一脸凝重,紧闭嘴巴,什么话也不肯说,她有心去里面瞧瞧,但想起那个裸体,羞得脸红耳赤,也不知现下穿好衣服没有,却是不敢。

    里面寂静无声,两人在外间坐着,不知不觉睡去。也不知过了多久,蜡烛早已燃灭,鸡叫三遍,唐果当先醒来,见吴不知睡眠正酣,瞧瞧外面,天已放亮。唐果将吴不知摇醒,向里面驽驽嘴,吴不知打个呵欠,起来走了进去。

    唐果等了片刻,不见吴不知出来,也不闻内里声息,心下诧异,咬一咬牙起来,红着脸低头冲了进去。

    房中酒桶已空,桶下灰烬已灭,唐果悄悄抬头一看,放下心来。但见燕北狂盘坐一旁,正在运气打坐。吴不知站在床前,低头瞧着默不做声,床上躺着岑诚,身盖棉被,睡得正香。唐果上前细瞧,见岑诚头上银针不见,现下脸色红润,呼吸绵长,却是伤已大好迹像,心下大喜。反观燕北狂,劳累一夜,脸色苍白,一脸疲惫!

    唐果知道岑诚伤势刚好,正需休息,而燕北狂运功打坐,更是不宜打扰,坐在床边,撑脸坐等。唐果坐在床边,不知为何,感觉胸里踏实,心情平静,微微还有一点幸福的感觉,这可是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便是从前和白衣少侠楚劲松相伴西子湖畔,虽然也很开心快乐,但那是被人追捧,被人称赞,风花雪月的快乐,那快乐是如此的空白,如此的虚无,好像吹一口气,它就会破碎,而现在,却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充实的幸福。

    唐果呆呆地想着,不料这充实的幸福也是如此的短暂,它随着岑诚嘴里发出“唔”的一声,跑掉了。唐果见岑诚醒转,开心地说道:“你醒啦!”

    岑诚昨夜在酒桶之中,被温热药水一泡,虽然身如针刺,仍是不知不觉昏睡过去。他虽然昏睡,却并非完全没有知觉,先是感觉身上毒素去尽,身心爽快。接着便觉被人往上一抛,依稀听得一声尖叫,身上被人不停用掌拍打,体内真气如泉涌,涌至头顶百会,不知插有什么物事,阻住真气,顿时头痛欲裂,那真气不断聚集,直至听到噗地一声,将那物事逼出体外,这样一直到颈部,也不知经了多少回阻力,逼出了多少同样的物事。那股真气竟是越聚趣强,像是要把身体撕裂一般,不可遏阻,齐往督脉冲去,只觉得身子轰地一阵剧痛,就昏了过去。这时悠悠醒转,睁眼双眼,首先瞧见唐果红彤彤的憔悴脸庞,眼圈发黑,温柔相问,知道她为己忙了一夜,心头一热,说道:“谢谢你!”

    唐果见岑诚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脸蛋,脸上更红,背过身道:“臭小子,你怎么样了!”唐果也不明白,为了去除敌人戒心,增强暗器毒药的成功机会,经过多年刻意训练,她向来要摆出笑脸就笑脸,要摆出臭脸就臭脸,最近对着这臭小子却老是红脸,不受自己控制。

    “你感觉样!”吴不知也问道。

    “很好!”岑诚伸伸胳膊,正要坐起,忽然记起身上寸缕不着,慌忙缩回被中。唐果也已瞧见,走去帮将岑诚衣服拿了,扑头盖脸丢在岑诚头上,走出门外。

    岑诚心下大惑,不懂唐果刚才还温柔无比,怎么转眼就变了?他却不知,唐果向来只有男子哄她,面她却对男人毫不假以辞色,肯主动帮他拿衣服,也不知是他几世修来的福份。吴不知瞧着,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笑。

    岑诚起来穿好衣服,见大哥燕北狂在旁打坐,也不敢多大动作,伸胳膊抬腿,感觉跟以前一样健壮,只是肚子饿得厉害!

    吴不知道:“走,我们到外面去。”

    岑诚点点头,两人走出房间,闻得一阵饭香,原来是大叔大婶一早在煮饭做菜。

    “大叔,大婶!你们早!”岑诚身体康复,走起路来轻快,心情也好得不得了。

    “早!小伙子饿坏了吧,等下过来吃饭!”大叔大婶瞧见岑诚满面春风,嘴巴又甜,笑得合不拢嘴。

    “谢谢大叔大婶!”岑诚轻快地走了出去,吴不知在后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