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诚环顾四周,见除了燕大哥和吴不知真心关心自己外,其他人多半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而一众太岳堡弟子却是一副不饶人的样子。卜修文一脸得意,幸灾乐祸,自己本是受害之人,反而像个犯人一样在此被众人盘问,心中忽然明白许多,说道:“无尘道长,诸位大侠和太岳堡弟子,岑诚年少无知,现在命在旦夕,有一句话想问卜总管,不知各位能否让岑诚问个明白?”
无尘道长看了张虎一眼,张虎说道:“你有什么话问吧?”
岑诚说道:“我下山不过几日,被无卜修文这恶贼打了一掌,后来才知是腐心蚀骨掌,听卜总管的意思,是因岑诚使的是太岳剑法,是以对岑诚施以毒手,是也不是?”
众人望向卜修文,卜修文点头道:“不错,我身为太岳堡的总管,岂可任宵小之辈偷学太岳堡的武功剑法!”卜修文转头问张虎道:“卜某可有做错!”
张虎和众太岳堡弟齐声道:“他非我太岳堡张氏弟子,卜总管身为大总管自然应该为太岳堡清理门户!”
岑诚道:“卜总管,无尘道长,岑诚虽不知师傅姓名来历,但我师傅既然会太岳剑法,说不定是太岳堡某位前辈高人,还不定就是堡主张大侠?卜总管未曾查明事实,妄下毒手,是否说得过去呢?”
张虎马上否定道:“太岳堡剑法只传族内张氏弟子,你不姓张,师傅不可能传给你?”
岑诚道:“我只是打个比方,至于是否张大侠看见我资质上佳,希望我能光大太岳堡,破格传授呢?难道就全无可能?”岑诚放开心扉,这时反而自信轻松,侃侃而谈,众人瞧他神色,将信将疑。
张虎气道:“不可能!”
无尘道长插嘴道:“我武当有些长老收授弟子,遇上资质品性上佳的,有时也并未禀明掌门,但他仍然是我武当弟子,张大侠慧眼识人,也并非全无可能?”
卜修文说道:“我跟随堡主多年,从未听堡主说起过有你,而且太岳堡族规森严,不传外姓,这个绝无可能!”
吴不知和燕北狂见岑诚忽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胸有成竹,侃侃而谈,脸上赞许地向岑诚点点头,说道:“卜总管,你错了!据我老人家所知,当年张须弥掌管天下武林,有三大弟子,人称太岳三侠,大弟子张正道,二弟子张正经也就是现任张堡主,除这两人都是族中张氏弟子外,三弟子刘静兰却是外姓。当年我老人家与刘女侠有一面之缘,传闻刘女侠一手太岳剑法惊天地泣鬼神,使得出神入化,可知有先例可遁,你怎能如此肯定说绝无可能?分明一意致岑兄弟于死命!”
当年张须弥任武林盟主,后来刘静兰叛出师门,因为事关张须弥的声望,太岳堡门讳莫如深,这段秘辛往事所知的人不多,吴不知虽是跟太岳三侠是同时代的人,所知也极是有限。刘静兰太岳剑法惊天地泣鬼神云云完全是信口胡说,不过吴不知人称无不知,在江湖中名声极响,众人听他言之凿凿,都深信不疑,议论纷纷。这事已过去四十年,太岳堡一众门人弟子都是年轻一辈,谁也不知当年往事,将信将疑。
“我的剑法是否学非正途这个咱们慢慢研究,岑诚有一事不明,请卜总管指教?”
无尘道长有心帮岑诚一把,说道:“岑少侠有话请问,卜总管一定会说个明白的!”
岑诚道:“当日卜总管赤手空拳和我打斗百多招,岑诚侥幸占得上风!”卜修文成名多年,在江湖中也算一等一的高手,当日只是一时托大空手上阵,拳法本不是他的强项,才会弄得狼狈不堪,这时众人听到这里,瞧岑诚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而卜修文竟然被他占得上风,虽都望向卜修文,卜修文老脸通红,只是冷笑。
“卜总管问我太岳剑法学自哪里,当日我便与卜总管言明,为何当时卜总管并未多说什么,反而笑脸吟吟与我亲近,轻拍我肩膀夸我武功不错!”岑诚将上衣拉下半边,露出肩上一个红色掌印,当日还是浅红,这时伤势加重,掌印变成紫黑色,格外醒目,众人看得心惊!这时一人走到岑诚跟前蹲下察看,岑诚定睛一看,正是路上那个轻功高超的灰衣青年,岑诚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就是想不起来。
岑诚不理他,接着说道:“我见卜总管面目和蔼,未加提防,后来才知就是那时,卜总管在我身上施加了腐心蚀骨掌!岑诚初出江湖,什么也不懂,只想知道,卜总管既然声称为太岳堡清理门户,为何不堂堂正正说明动手,而要偷施暗算!”卜修文人称笑面书生,手辣心狠,岑诚这话说出,大半的人都相信。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灰衣青年站起大声叫道。
“知道什么?”众人问道。
“卜总管一定是恼羞成怒,怕别人知道他败在一个初出江湖的后辈手中,所以暗下毒手!”灰衣青年一脸嘲笑地说道。众人闻言恍然,齐刷刷的看着卜修文,就连太岳堡中弟子也信以为真,一脸鄙意。
卜修文恨不得马上给灰衣青年来一下腐心蚀骨掌,脸上却按捺怒气道:“你是何人?在此胡言乱语。”
那灰衣青年嘻嘻一笑,傲慢地说道:“连我都不认识,我就是人称医仙的郭堂!我刚才察看这位小兄弟的伤势,正是中了卜总管你的独门绝技腐心蚀骨掌,我瞧他毒气漫延五脏,依时辰算来,应是三日前午时时分所中,今日是第四日!”
医仙之名谁也没听过,卜修文本不信他的鬼话,但听灰衣青年竟将时辰说得一点不差,不由将信将疑!
灰衣青年趁机大声道:“卜修文,你好不要脸!”岑诚望着灰衣青年,声音十分耳熟,那话仿佛特意为自己骂的一样,心中十分解气。
卜修文心下苦笑,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他本意就是不想岑诚说出当日败退,谁知这小子像是知道自己心思故意作对似的,将当日事情说得清清楚楚。现在又冒出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帮口,还自称什么医仙。
“哈哈哈...”卜修文长笑数声,等众人静了下来,才说道:“大家别听这小子口舌生莲,胡说八道,他虽然武功不错,但卜某要收拾他也用不了五十招,这小子为保得性命,颠倒黑白是非,实在可恶!”众人听了卜修文的话将信将疑。
那灰衣青年听了拍手叫道:“卜总管这话说得不错,我记得卜总管说过,这小子的太岳剑法比张虎张大侠都要强多了!卜总管,既然你这么厉害,不如赤手空拳领教下张虎大侠的太岳剑法,五十招将他收拾了。”
“这——”卜修文一时语塞。张虎身为太岳堡张正经的大弟子,早就看不惯卜修文,听了心中更怒,冷哼一声。卜修文说行也不是,不行也不是,僵在那里。
“任你诡辩也没用,当年刘静兰身为异姓门人学了太岳剑法,后来叛出师门,而今你也是异姓之人,我自当替太岳堡着想,趁早除去你这个会太岳剑法的异姓之人!”卜修文人急生智,大声说道。太岳堡四大弟子听了连连点头。
众群雄面面相顾,这话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都是太岳堡的事情,大家也不好强出头。
岑诚道:“我早知你说理说不过我,打也打不过我,就会胡搞蛮缠耍赖,你笑面书生的大名,我今天才算真正见识!”
卜修文听了不怒反笑道:“总之你太岳剑法来历不明,我太岳堡是断断不会饶过你的?”
无尘道长见两人陷入僵局,向岑诚道:“岑少侠,你还是将你住在哪里,师傅什么模样说出,我们大家帮你参详参详,救你性命!”
“是不是我说出来,太岳堡就会放过我的性命呢?”无尘道长看向卜修文和张大,沉吟道:“这个——”
岑诚惨笑一声道:“多谢前辈费心。我岑诚左右是个死,又何必牵连出师傅,害他老人家不能安生,做个不孝弟子呢?”
燕北狂道:“二弟放心,有大哥在!”话犹未了,伸臂往卜修文抓去,心想既然不能善了,不如抓了卜修文作人质,逼他交出解药,救得岑诚性命。
卜修文老奸世滑,虽然一直与岑诚言语周旋,却没一刻忘记察看燕北狂的神色,见燕北狂探臂抓来,退后几步。虽然卜修文拳脚功夫不怎么样,但轻功步法却是不错,只这刹那,卜修文已经退到了太岳堡四大弟子之后,大声叫道:“燕北狂,太岳堡岂是你撒野之地!你在此行凶,莫非欺我太岳堡无人?”
张虎,张杰,张毅,张华四大弟子听得卜修文的这话,不及多想,拔剑将燕北狂拦住。燕北狂一抓落空,正待追上前去,四大弟子已拦住了去路。
燕北狂道:“卜修文,今日燕某勿必拿到解药,救我二弟性命!若我二弟命丧,燕某必定叫你陪葬!”
卜修文心知燕北狂万人莫敌,心中也有些害怕,嘴上却不愿坠己声色,道:“他的太岳剑法又作何解释!”
燕北狂说道:“他日燕某查明真相,自当给太岳堡一个交待!”
众群雄虽是同情岑诚,但也不愿明里得罪太岳堡,两不相帮!无尘道长老成持重,说道:“燕大侠,你同卜总管好好商议,大家都是侠义中人,何必自己伤了和气!”
燕北狂道:“呸,他卜修文一个卑鄙小人,也算侠义中人。燕某可高攀不起!”燕北狂一时情急,竟说错了话,无尘道长讨了个大大的没趣,铁青着脸,退了开去,一言不发。燕北狂盛怒之下,自是不会留意。
卜修文叫道:“燕北狂,你不过一双手一个人,我太岳堡上千弟子,你燕北狂一个人,竟敢在我太岳堡众弟子面前放肆!连无尘道长如此德高忘重之人你也毫不讲情面,你当真以为自己是神仙下凡不成。”
太岳堡弟子听得卜修文一番言语挑唆,直把燕北狂恨之入骨,张虎,张杰,张毅,张华四人也觉今日若就此罢休,太岳堡今后怎么在武林中立足?他四人自知不是燕北狂敌手,便分散来,脚踩四象,摆出一个合击阵法,只等燕北狂上前,便把他困入阵中。这阵法是太岳堡前人所创,名曰“太岳剑阵”,根据人数,可大可小,厉害无比。
燕北狂笑道:“好,盛名之下无虚士,就让我燕北狂看看太岳堡的威风是否仍如张须弥大侠当年?”燕北狂看出四人所踏方位,分明是个剑阵,毫不犹豫,踏入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