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不等白傲天话完,只听一阵长笑,卜修文倾刻就来到了众人的面前,身后跟着一群太岳堡弟子,除了四个弟跟在卜修文身后外,其他弟子分开两旁站着迎客,卜修文说道,“白少侠和各位武林豪杰驾临本堡,卜某又怎敢怠慢!实在是堡中事务繁忙,是以来迟一步,恕罪,恕罪!”
岑诚听到卜修文的声音,看着卜修文又摆出那副和气笑脸,心中厌恶憎恨,眼睛欲喷出火来,岑诚想不通,卜修文跟自己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施加毒手暗害自己,岑诚心中恨极,可惜现在武功半点使不出来,不然立刻拔剑相向。岑诚瞧着卜修文的笑脸,忍无可忍,正要开口质问,燕北狂摇摇头示意岑诚进去再说。
卜修文早已瞧见岑诚,将岑诚的举动看在眼里,却只做不知,与其他武林同道好一番寒暄。
“这四位想必就是太岳四侠,张堡主的四大弟子,果然是名师高徒,气慨不凡啊!”无尘道长瞅着卜修文身后四人说道。这四人正是张正经的四大弟子,依次是张虎,张杰,张毅,张华,都是从太岳堡中精选资质最好的由张正经亲自传授,太岳堡众弟子中,就数他四人武功最好。
为首大弟子张虎四十来岁,抱拳道:“不敢。师傅正在闭关修练,不日便会出关,怠慢之处还请各位大侠前辈海涵!”
卜修文让开一旁,伸手作个迎客之势,道:“诸位大侠请进大殿说话!燕大侠,无尘前辈,白少侠,诸位大侠请!”众人依言陆续进去。
从太岳堡正门进去,是可以容纳上千人同时习武练剑的练武场,当年张须弥当上武林盟主,天下英雄尽皆来投,外姓门人竟超过张氏弟子,太岳堡一时空前鼎盛,所以练武场特别大。
过了练武场,便是太岳堡当年和各大门派开武林大会,商议事情的议事大厅——会盟殿,不过现今堡主张正经不是武林盟主,换了牌匾叫做神武殿。神武殿高大宏伟,二十四六根几人合抱粗的巨大红木柱将神武殿高高撑起,神武殿顶全是色彩斑阑的琉璃瓦,在太阳光下闪耀发光,十分壮观漂亮。入内殿中宽广通透,可容纳几百人在此议事,当年每次盟主大会都在此召开。现下区区几十个武林人士进来,站在大殿之中,稀稀拉拉甚为空荡。大多数的武林人士虽是第一次来太岳堡,但对太岳堡从前的辉煌还是略知一二,看着如此雄伟的大殿,遥想当年的盛况,大声感叹。
今非昔比,卜修文还没什么,张虎等四大弟子听着众人的喟叹,却觉得很不是滋味。
“哈哈哈,想当年太岳大侠张须弥何等威风仁义,太岳堡何等辉煌,以致武林有二十年的安定团结,江湖宵小,武林败类匿迹,从这大殿便可看出当年盛况!”燕北狂哈哈大笑三声,朗声说道。
无尘道长道:“不错,前任堡主张大侠的英雄事迹真是令贫道等配服!”太岳堡门人弟子听到连燕北狂和无尘道长这些前辈高人都交口称赞,都把头昂得高高的,无不以太岳堡门人弟子为傲。
“燕北狂拉着岑诚的手,摇头道:“可惜呀!可惜!”
张正经的四大弟子一直陪伴在燕北狂和无尘道长的附近,这时听了燕北狂的感叹,大弟子张虎问道:“可惜什么?”
众人都转头望着燕北狂,欲听他说出下文。燕北狂将岑诚拉到身前道:“可惜张须弥大侠死后,太岳堡后继无人,便一厥不振!沦落到只能以卜修文这等暗箭伤人的卑鄙小人做总管的地步!”
众人睁大眼睛等了半天,原来燕北狂是先抑后扬,借故奚落太岳堡,顿时都高兴起来,知道有热闹可看。
“什么?你敢出言不逊?”四大弟子听了燕北狂的话拔剑正欲发难,卜修文拦住他四人道:“卜某当年行走江湖,虽然不敢自称侠义中人,但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宗旨,却也跟燕大侠口中的卑鄙小人搭不上边!再说自卜某加入太岳堡以来,一直尽心尽力为太岳堡做事,太岳堡行的是侠义之事,就算不能抹去以前所做所为,现在卜某也算是半个侠义中人了吧?我想今日燕大侠这么说必有所指,请燕大侠明言。”
卜修文果然老奸世滑,嘴脸堪厌。岑诚挺身而出,站到卜修文面前,气愤地道:“卜修文,你还认得我吗?”
卜修文张模作样打量了岑诚一下,说道:“我记得你,那天你跟在我们小姐张丹凤的身边大献殷勤,想必也是心存幻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追求我家小姐吧!”
众太岳堡弟子听了,顿时哄笑起来,他们不知打发了多少追求小姐张丹凤的小子。这时的岑诚伤势严重,两眼无神,瞧去面黄肌瘦,一身粗布衣服,看去十足一个大病未愈的乡巴佬,就凭这么一副尊容也想追求小姐张丹凤。
岑诚听得众人哄笑,心中气怒攻心,差点昏死过去,哪里说得出话来。众人以为岑诚哑口无言,不由摇了摇头。
“住口!”燕北狂怒极大吼一声,将众人哄笑声压了下去,有功力稍差者只觉一个炸雷在耳旁响起,心中气血翻腾,难受之极。燕北狂道:“卜修文,你趁我二弟无防备,在他身上施以腐心蚀骨手。他跟你无冤无仇,你用如此卑鄙狠辣手段施加在他身上,你说,你怎么给我二弟一个交待!”
无尘道长深知此来燕北狂必有所为,听了这话诧然道:“真有此事。”说着上前察看了岑诚的身体伤势,缓缓道:“这位小兄弟伤势严重,恐有性命之忧,得尽快救治!”检查完伤势,无尘道长向卜修文道:“这位小兄弟侠义心肠,不知跟卜总管有何冤仇,下如此重手?”
同来众人十分信服燕北狂和无尘道长,昨日又目睹岑诚为阻止小霸王岳入云而不顾自身伤势,两次强运真气,心中配服感动,对岑诚极有好感。这时纷纷打抱不平,大声嚷道:“卜修文,你快给个说法,否则休怪我们无礼!”
“卜总管,这是怎么回事,请勿必说清楚,别连累我太岳堡的名声!”说话的是张虎。太岳堡的弟子,尤其是张正经坐下四大弟子张虎等四人对卜修文当太岳堡总管,总理太岳堡大小一应事务,心中十分不满,眼望卜修文,瞧他有什么话说。
卜修文也不在意众人目光,慢条斯礼的说道:“各位稍安勿躁,容卜某问各位一个问题,不知诸位认为偷学别派武功,该当何罪?”
武林中门派森严,各门各派闭帚自珍,对偷学武功十分敏感,闻言都暗自沉思。卜修文向白傲天问道:“白少侠,若此事发生在衡山派,此人被衡山派抓住,不知贵派当如何处置?”卜修文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岑诚一眼。岑诚对卜修文恨之入骨,狠狠回瞪了一眼。
白傲天想也没想答道:“剜其双目,废其武功!”
“太残忍了吧?”青城三杰之一的李颖芝听白傲天说得残忍可怖,如惊弓之鸟吓得身子一颤,说道。白傲天听得有人质疑自己的回答很不高兴,转头瞧是李颖芝,不过是个弱质女子,女子天生胆小心慈,这才释然。
“若是我青城派,劝其加入名正言顺便可,何必定要伤人性命!”像是响应李颖芝的疑问似的大杰赵铭说道。
卜修文笑了笑道:“看来青城派比衡山仁慈宽厚得多了!”
“那是妇人之仁!”白傲天目视赵铭,心说你这么说分明是跟我过不去,赵铭微微一笑,朝白傲天摇摇头,意思很明显,我只是就事论事,白兄不必放在心上,不要中了别人挑拨离间之计,转头不再理会白傲天。
卜修文将两人眼色瞧在眼里,转而饶有兴趣地向无尘道长问道:“无尘前辈,若此事发生在武当,武当又将怎么处置呢?”
无尘道长道:“我武当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无前例可循,不过依贫道所见,赵少侠所言可称善法!”
卜修文暗骂无尘一声老狐狸,环视众人一眼,说道:“这么说大家都认为偷学武功,其罪不小?”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燕北狂咳嗽一声,压住众人声音,大声说道:“依燕某看来,天下武林同道本是一家,何分彼此,大家应该共同切磋研究,取长补短,互通有无才对。只要所学之人,心怀正义,行的是正义之事,便是正道,哪能有罪?”
众人心中门派之见根深蒂固,虽觉燕北狂说得很有道理,但却无人附和赞同。卜修文哈哈一笑道:“燕大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要学武功,大可拜入门派光明正大学艺,何必偷偷摸摸行那小人之事?”众人听了卜修文的话均觉有理,燕北狂也感难以辩驳。
众人均隐约猜到卜修文这么说必和岑诚有关,这时无尘道长说道:“不知这跟岑少侠有什么干联?”
卜修文道:“他使得一手好太岳剑法,甚至比我太岳堡门下弟子都要强许多!”卜修文看了太岳四侠张大四人一眼,故意把太岳堡门下弟子强许多加重语气,心说你们对我不满,我卜修文有得你们好果子吃。
张虎果然按捺不住,上前向岑诚问道:“小子,你可姓张?”太岳堡的嫡传武功太岳心经和太岳剑法向不外传,只传族中张氏弟子,是以张虎有此一问。
岑诚也是下山之后才知师傅所教是太岳剑法,他对自己身世和师承来历也是一无所知,现在看来和太岳堡多少有些关系,心中正茫茫然,摇头答道:“我姓岑名诚,不姓张?”
太岳堡弟子听了纷纷议论,张虎道:“既是如此,你太岳剑法从何学来?是不是偷学而来?”
“跟师傅学的!”岑诚渐渐明白卜修文的用意,不知如何应对,只得照实回答。
“你师傅是谁,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张虎以为岑诚故意推托,答非所问,心中火气渐大。
“我也不知师傅叫什么名字,从小师傅就不肯告诉我!”别说这话太岳堡的弟子不信,就连众群雄也大多不信,只以为是岑诚心虚不敢回答。
“哪有徒弟不知师傅名号的,还是从小长大,你这话只有三岁小孩才会相信!”卜修文将问话抛给张大以后,一直冷眼旁观,煽风点火。
无尘道长道:“岑少侠,贫道相信少侠的为人,不过,少侠若不能说个明白,只怕贫道也帮不了你!”
岑诚见众人架势,只怕百嘴也难以说清,而且若是在他们威逼之下牵连出师傅,又不知师傅和太岳堡是什么关系,只怕对师傅也是不利,自己已经身受重伤,不过还有一两日性命,何苦牵连到师傅,当下打定主意,心中坦然,说道:“我虽从小跟师傅学艺,却从来不知师傅姓名来历,这话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岑诚自问问心无愧!”说完闭上嘴巴,再不开口。
“无话可说了吧?就算你不知道师傅来历,但住在哪里,师傅长什么样总该知知道吧?难道你就想这么蒙混过去,你当我们太岳堡人人都是傻瓜?”卜修文说道。
张虎被卜修文提醒,说道:“不错,你住在哪里,从哪里来,你师傅长什么样,快快交待!”
岑诚见张虎受卜修文挑唆,问话语气像是审问犯人,心中生气,“你在审问犯人吗?我偏不告诉你!”说完不再言语。
无尘道长见了岑诚生气,劝道:“岑少侠,这关系到你的生死,你就不要与他赌气,你说出来,也许我们能查出你师傅是谁,救你性命!”燕北狂初识岑诚,虽然一见如故,对岑诚却也所知不多,这时静观事态发展,心中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要救回二弟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