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真的有人敲门,“谁啊?”岑诚有气无力地问道。
“我是店小二,天快黑了送饭菜给客倌吃!”那店小二不知感冒了还是怎的,说话还带着鼻音。岑诚摸摸肚子,是有些饿了,起床打开门,不待岑诚让开,那店小二托着一盘酒菜,一闪身便挤了进来,触碰之处只觉柔软异常,还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你是谁?”岑诚喝问道。
那人将酒菜置于桌上,转身笑嘻嘻地道:“臭小子,想我了吗?”
“原来是你!”岑诚定睛一看,原来是毒仙子唐果扮做店小二,不施粉黛,倒也眉目俊秀。
“谁会想你,你这妖女!”岑诚不由齿冷。
唐果也不生气,仍旧笑嘻嘻地道:“你说慌!我就不信,你的小命还等着我来救,你会不想我?”唐果也不知怎么的,就是喜欢看眼前少年对自己一副讨厌的样子,偏又对自己无可奈何。
岑诚听了不由啼笑皆非,这妖女可难缠得紧。唐果等了一会,见岑诚不理自己也不说话,道:“你刚才在房内不停喊着‘不要,不要’,你在跟谁说话?不要什么啊?”
岑诚脸上一红,道:“关你什么事!”
唐果忽然神神秘秘地一笑,在房中转了一圈,说:“你是不是在房中藏了一个人啊,我找找看。”
“没有,刚才做了一个恶梦!”岑诚急忙解释道。
“恶梦?”唐果不信地望着岑诚,笑道,“我看是美梦吧?”唐果说到这里,脸上也是一红,幸好房中光线变暗,岑诚又不敢多看唐果俏脸,是以没有看见。
“真的是一个恶梦,幸好你来敲门,把我惊醒了!”
唐果刚才脸上一红,微有羞意,一时心中千般主意,万般捉弄岑诚的法儿都想不起来了。岑诚见唐果不说话,也不敢招惹她,两人在房中僵了起来。
唐果想起这次来的目的,将房门关上,走到床前坐下,拍拍旁边床沿道:“你过来坐下。”
妖女就是妖女,“你想干什么!”岑诚退后一步,惊恐地道。
唐果见岑诚紧张的样子,“噗哧”一笑道:“你不过来坐下,我怎么帮你检查身体,替你解毒啊!”不过想想刚才自己一番举动,也确实容易让人胡思乱想,尤其是眼前这个对自己印像本就不好的傻小子。
“对不起,是我胡思乱想了。”岑诚道歉一声,走到床边坐下。
唐果听得岑诚一句胡思乱想,脸上不由微微发烧,又是一红。岑诚如木偶人一般走到床边坐下,闻到身边的人一股异香,忙紧崩着身体,动也不敢动。唐果道,“将左手伸出来。”岑诚只觉一股如兰之气喷面而来,慌忙望着地上,依言将左手伸出。
唐果抓住岑诚的手腕,看着岑诚害羞慌乱的样子,心想,不知道人家夫妻坐在床前的时候是不是这个样子?唐果自小长于唐门,本就生得美丽妖艳,出来行走江湖,引得不少少年侠客追捧,无不对她阿谀奉承,可她没一个看得上眼,眼看如花年华逝去,终于在一年之前,遇上了武当派无尘道长的得意高徒——楚劲松,虽然唐果对他没什么感觉,但楚劲松武功人品都极好,对她更是无微不至,唐果想想自己年纪二十多了,便试着和楚劲松好了起来,两人终日相偕游山玩水,倒也过了一个来月的快活日子。那日在月下,她本已答应了楚劲松的求婚,准备不日便返回唐门,等楚劲松禀明无尘道长,上门来提亲,谁知便在那晚,楚劲松被天都王母所害,如若不发生这桩意外,说不定她便和楚劲松成了夫妻。唐果想到“夫妻”两字,想起人家夫妻可没有妻子握着丈夫的手的,不过,自己也没见过,只怕真有妻子握着丈夫手的也未可知,唐果想到此处,忽然醒觉自己在胡思乱想,连连“呸,呸”两声,赶出脑去,静心为岑诚把脉。
岑诚感觉左手被一只滑腻温软的手握住,心中一荡,抬头看见唐果捉着自己的手发了一阵呆,忽然又变做这么一副模样,到忘了紧张害羞,问道:“唐姑娘,你怎么了?”
“快坐好,我在给你把脉!”唐果脸上一红,忙呼喝两声掩饰。岑诚果然不敢再问,乖乖坐好。唐果按住岑诚左手脉搏,细捻默察了一会,吓唬道:“你的伤势加重,毒气攻心,再有两天,就可去见西天如来佛祖了!”
“唐姑娘既然看出,不知什么时候替我解毒?”岑诚心忧自家性命,早将心中对唐果的厌恶成见抛居脑后,诚心问道。
唐果狡黠一笑,说:“那天是吴不知求我救你,你自己没有开口,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诚心要我帮你解毒,你要是肯亲口求我,或许我一高兴,马上就帮你把毒解了!”
“是你和吴前辈做成交易答应救我的,怎么你想反悔!”要岑诚亲口求唐果,无论如何也觉难以启齿。
“这算什么交易,月下老人的下落我自己也可去查,说不定我还比他先查出来,这交易不做也罢!其实只要你肯求我,我一高兴就答应了,你想想看,只要说上三两句话,多容易!”唐果谆谆诱导道。
“这——”岑诚迟疑了起来,唐果的话很有诱惑力,他还不想死,美好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他还要再见小姝妹妹,要见师傅,要跟燕大哥行走将湖,行侠仗义!是的,只要我肯求她!岑诚看着眼前唐果妖娆的脸,迫切的目光,相求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快呀!只要你说,‘美丽的唐姑娘,我岑诚今天在这求你,求你帮我解去身上所中之毒,你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难忘!’我马上就答应了!”唐果说着说着,看着岑诚一脸挣扎犹豫的样子,强忍住心中笑意说道。
岑诚再傻,也知道唐果是故意消遣自己的了,怒道:“你要救就救,不救就不救,我岑诚宁死也不受你这妖女的气!”
唐果倒没想到眼前这土里土气的山野少年真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竟敢跟自己发起怒来,而且还气势惊人,心中一腔笑意被他吼得全无,不甘示弱地站起来道:“臭小子,你可想清楚了,本姑娘是唯一能救你的人,现在需要的药我都已经配齐了,你想想清楚!”
“生死有命!我想清楚了,你爱救不救!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你这个妖女,我看着你就讨厌!”岑诚厌恶地看着唐果,搞不懂眼前这个妖精一般的女人反反覆覆的究竟想干什么?
唐果听了岑诚的话不怒反笑,一屁股又坐在床头,说道:“你是小孩子,血气方刚,不懂得生命的重要,我也不跟你一般见识,原谅你刚才对我的无礼,你再想想清楚?”
岑诚被毒仙子唐果弄得哭笑不得,吴不知那天说她难缠,那时还一直不以为然,今天才算真正见识道。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唐果换了一副和气面孔,岑诚性情忠厚,反而不知如何是好,索性躺到床上,不去理她。
唐果坐了一会,见岑诚既不看她,也不说话,也感无趣,自顾自站起来道:“臭小子,没想到你这么固执,一点也不知道珍惜自己的性命,你好好想想清楚,不必急着下决定,我明天再来!”
岑诚翻身朝着里面,更不答话,唐果站了一下,开门去了。
岑诚睡了一下午,又被唐果这么一闹,哪还躺得住,起来坐到桌前。
这时天色更暗,岑诚点燃一根蜡烛,见桌上摆着一荤一素两碟菜,一大碗白米饭,岑诚这时已是饥肠辘辘,拿起筷子正要吃,忽想起饭菜是唐果那妖女端来,那妖女难缠得紧,不知会否做下手脚,一时停箸不前。岑诚迟疑了一下,想起自己不过还有两日命在,那妖女大可不必动手脚加害,自己又何必胡思乱想,思前顾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通此节,岑诚大口将饭菜吃完,瞧瞧窗外,天已经黑了,燕大哥和吴前辈却还不见回来。
岑诚坐在房中百无聊耐,有心想出去打听一下消息,又怕吴不知和燕北狂恰好回来担心。再说全身酸软无力,也走不远。想起白天看白傲天和杨俊秀打斗,燕大哥曾提到什么快和慢,心中有所触动,似乎略有所悟,偏偏有伤在身不能挥剑演练一番,不然必有收获。只将脑中白天所见打斗场面在脑中慢慢回味,将两人招式各在脑中比划使出,虽然记得不全,但越想越觉两人所使招式自己无法抵挡,一时竭尽脑汁希望找回破解之法,直想得头昏脑胀,可惜仍然收效甚微!
“二弟,你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岑诚抬头一看,是燕北狂回来了,一脸失望。
岑诚道:“我在想白傲天和杨俊秀两人的招式,想了半天,他们好厉害,我感觉自己全然抵挡不住。”
“他们两人放到武林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你还年轻,不用丧气!”燕北狂安慰道。
岑诚心里暗笑:“白傲天和杨俊秀两人看上去年纪也不大啊?”但燕北狂一番好意排解,岑诚也不想反驳。
“燕大侠,你找到毒仙子唐果了没有?”吴不知一进门看见燕北狂就问道。
“你也没找到吗?”燕北狂皱眉反问道,本来将希望寄托在吴不知身上,谁知也是徒劳无功。
“唐果晚饭之前来过,不过,恐怕她不会替我解毒了!”岑诚心想要自己求那妖女,还不如现在就将自己杀了好了。索性让吴前辈绝了此念,再也不去求那妖女。岑诚虽然并不想死,却也并不觉得死有多么可怕。
吴不知气道:“是不是你跟毒仙子唐果起了冲突?为什么你就不能按下脾气,跟她好生相求呢?你难道不知生命只有一次,珍贵无比吗?”
“我宁死也不会求那妖女的!”岑诚倔强地说道。
“好,好,不愧是我燕北狂的兄弟!有骨气!二弟,咱们就不求那妖女,大哥明天带你上太岳堡,一定救回你的性命!”燕北狂见岑诚视死如归,激起心中豪气,抚掌赞道。
“你们——你们这些后生晚辈,真是气死老夫了!”吴不知气得吹胡子瞪眼睛道。“你以为太岳堡那么好闯的吗?”
燕北狂一挥手道:“二弟,今天我们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们一早去太岳堡。”吴不知见燕北狂主意已定,也不再说什么。三人分别安寝,只等第二天杀上太岳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