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见无热闹可瞧,各自散了。燕北狂拉着岑诚道,“你身体不好,我们进城休息休息,看燕某能否帮得上忙。”
小姝一直都默不做声,这时虽然人多,也顾不得矜持,上来关心地问道:“诚哥哥,你怎么了?”
岑诚在城中两次强运真气,加快伤势发作,强作欢颜道:“我没事!”
张丹凤正发愁就要与燕北狂分开,不知找什么借口跟去,这时忙道:“小姝,既然你这么关心这臭小子,小姐就成全你,我们也跟去看看,省得你担心,说不定有什么我们还帮得上忙。”
吴不知冷笑道:“岑小哥儿是被卜修文的腐心蚀骨掌所伤,你若真有心帮忙,就去找卜修文要来解药!”
燕北狂皱眉道:“二弟是被腐心蚀骨掌所伤?那就麻烦了!二弟被伤了几天了?”
吴不知道:“今天是第四天了,我瞧他不知死活,强运两次真气,大概还有两天好活吧!”
小姝一听这话,只觉心里一痛,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出,拉着张丹凤的手道:“好姐姐,你就帮帮诚哥哥,找卜总管要来解药吧!姐姐肯开口,卜总管一定会听你的话,给您解药的!”
张丹凤见小姝终于肯叫自己姐姐,居然是为了一个乡巴佬一样的男子而叫,心里未免有些不是滋味。不过肯叫姐姐,还是有些开心,捏了捏小姝的脸蛋道:“你为了一个男人终于肯叫我姐姐了啊!好吧!既然是妹妹开口,姐姐就帮你这次,叫卜总管交出解药。”
张丹凤又转而向燕北狂道:“燕大哥,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此告辞,若取得解药,我和小姝马上送来。”
岑诚朝张丹凤一揖手道:“张小姐,多谢你肯帮忙。”
张丹凤嘻嘻一笑,问道:“是小姝求我的,你怎么不谢谢小姝啊!”
小姝听得张丹凤的问话,往岑诚瞧来,两人相视一眼,目光交融,彼此明白对方的心意。岑诚答道:“我和小姝妹妹不必言谢!”
张丹凤以为岑诚的意思是他也曾帮过小姝,也懒得去想其中的意思,倒是小姝听了岑诚的话,眼睛都湿了。张丹凤拉着小姝走了几步,又回头说:“燕大哥,等臭小子伤好以后,你一定要来我们太岳堡做客,我们太岳堡最欢迎燕大哥你这样的英雄豪杰了!”
燕北狂道:“张姑娘放心,燕某一定会造访的。”
张丹凤跺跺脚,对燕北狂的称呼非常不满,自己叫他大哥,他就不能像那乡巴佬叫小姝一样叫声妹妹,一点不知人家的心事,心里很有些羡慕小姝。偏又无法说些什么,无可奈何转身去了。
燕北狂背着岑诚回了客栈中,燕北狂和吴不知关好门窗,燕北狂检查了岑诚的身体穴道。见他身体虚弱,脉像极乱,燕北狂是这方面的大行家,知道岑诚伤势极重,要尽快治疗。
燕北狂面色凝重,凝神片刻,对吴不知道:“吴前辈,二弟的伤势极重,要尽快想办法。我虽可以帮二弟治好内伤,但必须先解去他所中之毒!张姑娘虽答应找卜修文要解药,但卜修文那个笑面虎是只老狐狸,未必靠得住,我们得做两手准备!”
吴不知道,“我本来和唐门三小姐毒仙子唐果谈好,她答应帮岑小哥儿解毒,在徽州等我们,可惜一直没见她露面,要能找到她就好办了!”
燕北狂道:“我们这样干着急也不是办法,还是分头出去找她吧。”
吴不知道:“也只好如此了。”
岑诚心知自己只有两天命在,刚刚结识了这么多朋友,美好的生活才刚开始,心中比以往任何一刻更不想死,偏偏身不由己。见吴不知和北北狂为自己劳神费力,心中感激,道:“大哥,吴前辈,辛苦你们了!”
吴不知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一定没事的。”
燕北狂叫岑诚到床边坐下,自己盘坐于后,运送真气注于岑诚体内,跳下床道:“我输了一道真气帮你护住心脉,保你内伤不再恶化,你在房中静心休息,等我们的好消息!”岑诚点头答应,吴不知和燕北狂一起开门去了。
岑诚身上有伤,虽然燕北狂输入一道真气护住心脉,毕竟治标不治本,身上懒懒的,便躺在床上休息。这人身子一有伤变,不免便感情脆弱,外魔入侵,容易胡思乱想,乍喜乍忧。
岑诚躺在床上,想起下山以后的遭遇,庆幸遇到小姝,吴不知和燕大哥,也不枉走这一遭,心中高兴!只是若能留得性命,与他们长此相伴,那将是何等美事,一想到这些,又黯然神伤起来。
又想起自己自小身世孤苦,幸得师傅收留,山中岁月,虽然单调,但也平实。与师傅相依相伴,虽然师傅性情古怪,有时对自己十分苛责严厉,但爱护之心却也并不比别人少,若是自己就此而去,师傅知道了不知会有多伤心!想到情深之处,不自禁的留下泪来。
岑诚不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原是意气风发,无忧无虑的年纪,只因身子脆弱,才变得多愁善感起来,颇有点少年强言愁的意思。擦干眼泪,想到自己学得一身好剑法,虽然比起白傲天来还颇有不如,但今天见两人一战,领悟获益颇多,若是身子无恙,定要挥剑练习一番,练成绝世剑法,像大哥一样行走江湖,受万人敬仰。
岑诚心中喜喜忧忧,胡思乱想,终于合上眼皮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岑诚睡着睡着,忽见自己到了一个四周漆黑的地方,看不到天也看不到地,但自个儿明明脚踏实地?岑诚心想,这是哪儿啊?莫非我到了阴朝地府?正彷徨间,忽见小姝跑过来拉住自己的手哭道:“诚哥哥,诚哥哥。你不要离开我,小姝自小孤苦伶仃,只有诚哥哥真心对小姝好,诚哥哥不要离开小姝!”
岑诚摸着小姝的头流着泪道:“小姝妹妹,诚哥哥不会离开你,诚哥哥要和你相依为命。”
“你们想相依为命,有没有问过我啊?”只见小太岁岳入云带着一大群打手家奴将两人团团围住。
岑诚对小太岁十分厌恶,拔剑在手,道:“是你这个恶贼,看我取你狗头。”说着用白傲天的剑法,如虎入羊群,挡者必断手断脚,杀得小太岁等人鬼哭狼嚎,鲜血流了一地。小姝吓在自己怀中瑟瑟发抖。
“你这个逆徒,胡乱杀死这么多人,还拐带人家丫环,你真是无法无天了!”忽然地上小太岁和家奴们的尸首不见了,只有师傅站在跟前,双目圆睁,怒声喝问。师傅还是那样的威严。
岑诚连忙跪伏地上,道:“徒儿不敢!徒儿知错了!请师傅原谅!”说完抬头看时,师傅不见了。周围挤挤攘攘的站满了人,这个也来抓,那个也来扯,像是要把自己给撕裂了似的。而小姝被一个人拉着越走越远,岑诚吓得心惊肉跳,满头大汗,奋力挣扎,挣扎着要追上去,却始终摆脱不了身边这一群人。急得岑诚口里大声喊着“不要”,伸手向小姝走的方向抓去!
笃笃笃,忽然传来敲门声。周围的人忽然都消失了,小姝也不见了,岑诚睁开眼,只感五脏六腑都有些痛疼。房里光线已经暗了,但还看得见床和墙壁,岑诚长舒一口气,发现汗湿衣襟,原来做了一个恶梦!岑诚不知,这是伤势发作的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