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入世未深糟暗算 狠斗

    到了城外三里处一个小山坡上,杨俊秀回头望着白傲天,心知这是他自学武以来第一个劲敌。看着白傲天在近前两丈处随随便便一站,就做好了随时候教的准备。别看这白傲天外表狂傲自大,这时面对杨俊秀,心知屠一刀的弟子必不是无能之辈,收起了狂傲之心,暗自凝神戒备。

    而吴不知等一众武林中人当然不想错过好戏,都赶了过来,各自找好地方观看。

    杨俊秀缓缓道:“我常闻一剑断魂白傲天出剑快如闪电,往往几招之内取人性命,我的刀法也是以快为主,我倒想知道,究竟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刀快!”

    白傲天有意激怒杨俊秀,说道:“你们妖魔邪道的刀法怎能比得上我衡山派堂堂正正的剑法,今日我就替燕大侠打发了你。”

    吴不知听了这话却不以为然,对岑诚说道:“衡山剑法诡异多变,被伤者多断手断脚,成为残废,实在算不得堂堂正正。若说堂堂正正,剑法自是以武当第一,武当剑法虽然威力奇大,但并无狠辣招数,多是以自保自救为主,比武得胜也是制敌而非伤敌,由此可知武当前辈仁义之心!”

    杨俊秀听了怒道:“你少逞口舌之能,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快刀。”说着只见白光一闪,腰间宝刀电射而出,杨俊秀快步前冲,到得白傲天跟前两步,挟一怒之威,手抓刀柄横斩。

    白傲天自诩快剑,没想到杨俊秀的快刀跟自己不相上下,言语之间,便已冲到跟前出刀。他知道敌手正在怒头之上,风头正锐,当先一刀更是有雷霆之威,不可硬挡,退后一步,卸去对手三分威势,拔剑横挡。

    谁知杨俊秀的疯魔刀法不但讲究出刀要快狠,更要有一种势如疯虎,锐不可挡的气势,白傲天挡了第一刀,他的衡山剑法还没来得及使出,杨俊秀的第二刀又已当头劈出,白傲天连忙又退一步,用剑格挡。

    杨俊秀一时得势,疯魔刀法展开,就像杀红了眼似的,刀刀连绵不绝,横斩直劈,招招都是要人性命的狠招,这疯魔刀法施展开来,虽然刀法变化不多,但胜在出刀快,虽然杨俊秀看起来斯文秀气,乍一看倒像是个读书人,但这时打起来,却势若疯虎,全然一副不要命的样子,哪还有起先文弱样子!

    杨俊秀快刀使出,竟然刀气纵横,隐有破空之声,众人不自觉的为他气势所迫,将观战的范围扩大了不少。

    而白傲天心里也是叫苦不迭,这时明白杨俊秀的疯魔刀法正是要含恨挟怒使出,才能更增威势,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观战群侠见了杨俊秀的快刀,各自砸舌,无不以己之能暗比,想像自己能接下几刀,想完之后无不骇然,竟然没有几人自认能接得下杨俊秀一套疯魔刀法。

    便是武当无尘道长也自认就算上前,也不过和白傲天一样,唯有退后挨打的份。不过武当剑法绵绵不绝,防守超强,自己使将出来,这疯魔刀法也奈何不得,时间一久,肯定能胜。当中不少人却心想,屠一刀出了这样一个后人,若不早日铲除,只怕日后又成为一个屠一刀,残害武林同道!

    岑诚看了半晌,见白傲天连退了十来步,终于行险用剑在杨俊秀的刀身一粘一挑,杨俊秀的刀从白傲天的手臂旁削过,削下一块布来,却没有砍伤白傲天的手臂,白傲天趁势欺身而上,使出衡山剑法刺向杨俊秀肋下,展开反击。反观杨俊秀,气势被破,遭白傲天反击,顿时便处了下风。

    岑诚忍不住问燕北狂道:“大哥,你看他们两人谁会赢?”

    燕北狂道:“始终还是白傲天的功力高些!一剑断魂果然名不虚传。”

    张丹凤听见两人对答,凑上来说道:“这么说白傲天会赢吗?”

    燕北狂道:“那也不尽然,两人实力相差不远,胜负还在未定之数!”

    吴不知捋须道:“管他谁胜谁输,这一战可真精彩,我有十多年没看过这么精彩的打斗了。”

    只见场中两人斗在一处,杨俊秀处于下风。白傲天的衡山剑法施展开来,招招都是刺向肋下,咽喉,面门等处,衡山剑法在武林中向来以诡异阴狠歹毒闻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被衡山剑法所伤者,不是丢了性命,就是断手断脚变成残废,而被疯魔刀法所伤者恐怕性命也没了,众人见两人打斗如此凶险,完全是以性命相搏,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庆幸在场中的不是自己。

    这时燕北狂摇了摇头,叹道,“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岑诚甚是不解,转头问道。

    “屠一刀刀法卓绝,晚年杀人往往一刀足矣!只因他在疯魔刀法的基础上领悟出除了快之外,更应懂得慢的道理!杨俊秀虽然刀法以快打快,看来没有学到屠一刀晚年所悟刀法。”

    张丹凤闻言笑道:“这白傲天出剑如此之快,若杨俊秀出刀慢了,岂不就被白傲天刺死了。”

    岑诚颌首赞同道:“是呀!是呀!”

    燕北狂道:“不错。两人以快打快,稍有不慎,就非死即伤。这个时候,往往便是出招更快的人取胜,以快打快者,往往都是精于进攻而薄于防守,像他两人这样速度相差无几,胜者一方即使得胜也非得受点伤不可。不过,若是他懂得了他师傅悟出的慢刀,能够凝而不发,气机牵引,当可后发制人。”

    岑诚若有所悟,道:“那这么说杨俊秀是非败不可了吗?白傲天的剑果然很快!”

    燕北狂道:“两人功力速度相差无几,若是一上来平手相斗,多半是两败俱伤。可是杨俊秀一上来便抢攻,一套疯魔剑法使完,气力消耗巨大,却未能制服对手,心浮气躁,反被白傲天乘势反击,其实败像已逞,除非...”

    “除非什么?”岑诚急忙问道,他见其他人瞧杨俊秀的神色大是不善,只怕杨俊秀一旦落败,性命难保。

    除非杨俊秀以性命相搏,不过这话燕北狂却没说出,只道:“快看!”

    这时白傲天攻势更盛,杨俊秀已是左支右拙,苦苦支撑,好几次险险受伤,这么看来,落败受伤只是迟早的事。岑诚忍不住道:“大哥,你快救救他。”

    燕北狂道:“别急,再等等!”

    却见场中形势又有变化,杨俊秀对白傲天刺向自己肋下的剑不管不顾,反手使刀奋力往白傲天胸前划去,正是性命相逼,两败俱伤的打法。

    白傲天哪敢跟他这么拼命,百忙之中手中宝剑改刺为上撩,身子趁势后仰,险险躲过这一刀,但这么一来,苦苦得来的胜势顿时化为乌有。两人斗来斗去,仍是相持不下,但疯魔刀法更耗体力,杨俊秀无奈之下每招都是拼命的的招式,反而白傲天诸多顾忌,对杨俊秀反而无可奈何。

    眼见两人斗到后来,越来越见凶险,随时都有可能两败俱伤,燕北狂上前几步分别对两人道:“白兄弟虽然略占上风,就算取胜,只怕也免不了要受重伤。杨兄弟为燕某而来,若是丧命于此,江湖中人还道燕某怕了杨兄弟,假借他人之手,不如给燕某一个薄面,今日你两人就此罢手!”

    两人这时已到生死关头,谁也无法自行停手,只是一言不发,刀来剑往。白傲天一心露脸,没想到会陷入如此凶险境地,心中愿意,只是苦于无法开口。

    周围众人见两人斗得凶险,自筹没有能力将两人分开,却不知燕北狂如何将两人分开?燕北狂道:“也罢,就让燕某帮你两人罢手吧!”说着双掌齐出,左掌击向白傲天,右掌击向杨俊秀,掌风过去,竟是飞砂走石,两人只觉被掌风一推,各自被推得后退三步。

    杨俊秀因气力消耗过巨,更是站也站不稳,一跤跌坐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白傲天情况稍好,勉强站稳。他见燕北狂掌力雄浑刚猛,但掌力到了身上却如常人用手轻轻一推,毫发无伤,心知燕北狂功力已斟化境,自己远不是对手。心里暗叹一声,他常以为武功大成,放眼江湖,当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这时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燕北狂分开两人,知道屠一刀当年杀人如麻,仇家遍天下,怕周围众人趁杨俊秀气力未复不利于他,朗声道:“各位好朋友,这位杨兄弟为师报仇,无畏无惧,宁肯明日一战也不欺燕某酒醉,燕某向来敬佩这样的血性汉子,今日大家且让他安然回去,燕某等着他日与彼一战。”

    众人瞧这阵势,知道若向杨俊秀下手,燕北狂必不会袖手,而且就算杀得了杨俊秀也不过落个欺人气力未复的名声,再说杨俊秀手中那把刀也不见得就是吃素的,只得打消主意。

    白傲天这时对燕北狂道:“白傲天就此别过,希望他日也能与燕大侠一战。”

    杨俊秀坐了一会,气力恢复不少,恨恨地瞧了燕北狂一眼,也慢慢走了。燕北狂见他要走,在背后道:“杨兄弟,今天你敬我一尺,我让你一丈,各不相欠,他日你练好刀法,尽管来找燕某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