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入世未深糟暗算 第十四章 仰慕

    恰在这时,岑诚在楼上叫道:“燕大侠,能否上来一聚。”原来岑诚见燕北狂豪气干云,心中十分敬佩,便运起全身力气大声邀请,只是岑诚虽竭尽全力,听在别人耳里,却仍显中气不足。

    小姝听得岑诚声音,抬头高兴地叫道:“岑大哥,你也在这里啊!”岑诚见小姝高兴样子,会心一笑。

    燕北狂抬头一看,见一个少年面黄肌腊,一脸病容,正笑脸相邀。燕北狂大喝一声:“好!”双脚一蹬,身子如箭,到得窗口时,身子凭空一翻,便坐到岑诚旁边。若换作平时,燕北狂断不会如此惊世骇俗,只是今日不同往时,自然不怕。

    岑诚见燕北狂应邀上楼,冲小姝微微一笑,把头缩了回来。对燕北狂道:“燕大侠,在下岑诚,刚才见那小太岁猖狂如斯,燕大侠教训得真是痛快,小子心中十分敬佩!”岑诚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燕北狂哈哈一笑道:“岑兄弟谬赞了,如果燕某猜得不错,岑兄弟早已出手,侠义心肠尤胜燕某!岑兄弟才真正为燕某佩服!”

    岑诚道:“岑诚怎敢得燕大侠如此称赞!”

    燕北狂道:“岑兄弟不必自谦,你有伤在身还不忘侠义,强过燕某很多!”

    岑诚道:“不敢!”

    “你这伤是不是不宜运用内力,一运内力便五脏六腑都痛,全身酸软?”

    岑诚道:“燕大侠真神人也,连这也能看出来!”

    吴不知在一旁冷笑道:“真是井底之蛙!明明告诉你不能使用武功,却两次强提真气,加剧伤势,已伤及肝脾,阻滞气血,脉络扩张,现于皮表。燕大侠内功独步天下,这些症状都写在你脸上了,燕大侠岂有不知之理?亏我老人家一心想救你性命,你却这么不知自爱!早知如此,我老人家还是趁早撒手不管好了。”吴不知越说越气。

    岑诚急忙道:“吴老前辈,您别生气,我一时心急忘了!”

    两日相处下来,吴不知熟知岑诚脾性,哪是真的怪他,这话原是故意说给燕北狂和坐周众人听的,岑诚直肚直肠,哪会理解。吴不知有心替岑诚树立名望,佯作生气道,“哪有你这样的傻瓜,连忘两次,连性命也不要了?”

    燕北狂拊掌赞道:“好,好一个热血热肠的小兄弟,舍身取义,为侠义而忘记自身安危,这等侠义心肠燕某也自愧不如。”楼上坐中各侠原本见狂侠燕北狂对吴不知身边一个病入膏肓之人如此看重称道,心中不无嫉妒不满,这时听得三人一番对话,转而对岑诚刮目相看,敬佩有加。不过虽然表面敬佩,心中却不以为然,心想这小兄弟真是傻得可以!

    燕北狂赞了两句,愈发对岑诚心生好感,握住岑诚的手道:“岑兄弟,你我一见如顾!如果岑兄弟不嫌弃,不如就叫燕某一声大哥,如何?”

    岑诚没想到燕北狂竟是如此任侠豪爽之人,忽然飞来一个大哥,心中大喜,连忙道:“大哥在上,小弟求之不得!”说完想起吴不知,向燕北狂介绍道:“这位是吴不知吴老前辈,小弟的良师益友。”

    燕北狂笑道:“原来是吴不知老前辈,难怪一眼就认出燕某了!”

    刚才楼下这一番动静,自然都落在了楼上众侠客的眼里,燕北狂名满江湖,比之白傲天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但狂侠燕北狂神龙见首不见尾,坐上众侠客虽则慕名已久,却大多无缘吝见一面,这番得见,纷纷上来与燕北狂见礼,燕北狂为人豪爽,只得一一回礼。

    白傲天想起自家虽然也曾博得众人喝彩称赞,比起燕北狂来却又不可同日而语,心中好生嫉妒,但他适才也见了燕北狂的出手,自筹比之燕北狂确有不如。燕北狂大侠风范,也的确令人佩服。白傲天天生傲气,不甘人下,心想这次自家一定要杀了月老王母,在众侠面前露一露脸,扬我衡山威名!

    楼上乱哄哄一片,楼下张丹凤见燕北狂一转眼就上了楼,顿恨自己以前不肯好好学武,本领低微,无法飞上楼去,跺一跺脚,走了进去。

    地上岳入云的家奴见燕北狂和张丹凤没了身影,慢慢爬了起来。围观百姓见了,生怕惹上麻烦是非,赶紧散了。

    岳入云躺在街中丢人现眼,也想爬起走人,奈何被燕北狂做了手脚,动掸不得。见家奴爬起,怒喝道,“还不快过来背本公子回去。”岳入云门牙被燕北狂打落数颗,满口血糊,说话露风,吐字含糊不清,一众家奴听不清他说些什么,面面相觑。

    岳入云气得哇哇怪叫,大骂一众家奴都是一些没用的蠢包,连连使眼色示意自己动不了,好半天才弄清楚。一众家奴赶紧找来把软椅,将岳入云抬了回去。岳入云吃此大亏,心中愤恨,后来大生事。

    楼上岑诚见燕北狂受众人敬仰,心中好生羡慕感激,心中也觉十分有面子!忽然得了一个大哥,岑诚心想平生如此喜事,岂可不庆祝浮一大白?叫来小二,要了好酒好菜。

    众侠听得岑诚要酒要菜,顿时醒悟过来,传说狂侠燕北狂酒量惊人,今天一见,岂可不借机会敬他一杯,便也纷纷吩咐小二上酒上菜。

    不一会,酒菜上好,岑诚满上三杯酒,冲燕北狂吴不知道:“大哥,吴老前辈,小弟敬你们一杯!”吴不知见了,冷哼一声,却不举杯。岑诚不明白吴不知为何生气,好不遑恐尴尬。

    燕北狂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岑诚正要举杯,燕北狂伸手拦住道:“你有伤在身,不宜喝酒,这杯就让为兄代了。等你伤好,我们再喝个痛快!”岑诚这才明白,点了点头。

    说话之间,脚步响起,张丹凤和小姝上来了。张丹凤转头四顾,也不理会众人目光,径直走到岑诚这一桌前,大刺刺的在燕北狂身旁空登上坐下。小姝朝岑诚嘻嘻一笑,扮个鬼脸,立于张丹凤身后。

    四人坐成一桌,张丹凤毫不理会楼上众人齐刷刷的目光,只睁大一双凤眼,上下盯着燕北狂细看。

    燕北狂英雄盖世,便是遇上屠一刀这等一等一的高手也丝毫不曾慌乱,自信就算去对付妖魔鬼怪也丝毫不放在心上。可是却被眼前这个美丽动人的姑娘,毫不理会世俗眼光,大胆多情的目光看得心下发毛,不知是自己有什么不妥还是眼前这姑娘有什么古怪?

    为掩饰心中慌乱,燕北狂大声咳嗽一声道:“姑娘在看什么?”

    张丹凤像是被燕北狂惊醒过来似的,脸上一红,好奇地问道:“你真的就是狂侠燕北狂?”

    燕北狂道:“正是燕某!姑娘有什么事吗?”

    像是没有听见似的,张丹凤喃喃自语道:“果然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燕北狂见张丹凤答非所问,心想这姑娘果然有些古怪。

    楼上众人见张丹凤举止奇怪,谁不竖起耳朵细听,可没人猜得透张丹凤话中有何玄机。小姝听了小姐张丹凤一番痴语,想起那晚打趣小姐,说倘若燕北狂是七老八十,又或者五大三粗,粗鄙不堪,小姐将怎么办,小姐曾肯定地答道:“我想燕大侠一定是个有点狂傲,威武英雄,一看便令人心折的大侠!”今日一见,果然丝毫不差!当时戏说英雄救美,今日果然一一应验!难怪小姐情难自禁?想着不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张丹凤听得小姝笑声,脸上发烫,强忍住心中喜悦,含嗔带笑叱道:“你笑什么,不许笑!”

    众人听得她主婢二人对话,又见张丹凤脸颊绯红,艳赛桃花,大异往日冰冷神情,哪有猜不出来的。张丹凤平素天不怕地不怕,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眼下却忽觉众人热辣辣的目光看着自己,似乎都将自己心事看穿,顿感十分难为情,心如鹿撞。

    小姝见平素胆大包天的张丹凤面对心中偶像,慌得手足无措。那晚自己便曾问过小姐,见了燕大侠将如何?张丹凤没事人般说到时再说,现下可好,慌慌张张。小姝心知必得自己帮忙,忙替燕北狂倒满酒,又取来一个酒杯倒满,碰了碰张丹凤的胳膊,使个眼色,张丹凤会意,举起酒杯向燕北狂道:“燕大侠,小女子张丹凤,多谢你刚才救命之恩!”

    燕北狂道:“张姑娘不必客气,张姑娘巾帼英雄不让须眉,燕某也是十分钦佩的!”

    “真的!”张丹凤眼睛一亮。

    燕北狂笑道:“自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