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入世未深糟暗算 第十二章 英雄救美

    岑诚见众人说来说去的都脱不开月老王母,略感乏味,转头往楼下街上看。见街上众人陆续转头往街道一头瞧去,似乎瞧见什么稀奇人物,岑诚往尽头看去,看见人群中走来一个姑娘,正是张丹凤,身旁跟着怪模怪样的小姝。张丹凤是太岳堡的大小姐,美丽大方,又穿了一身红色劲装,走在人群里,美艳夺目,两旁人群正是看得目瞪口呆。而小姝一脸惨白,头发凌乱,走在张丹凤身边,两相比对,十分刺眼,路人不停指指点点,是以岑诚一眼认出了张丹凤和小姝。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瞧瞧看看,正是往醉轩楼而来。虽然岑诚对张丹凤殊无好感,却也不得不叹服张丹凤确是美丽不凡。岑诚看着她们两人越走越近,虽然小姝一副丑怪样子,岑诚还是觉得这热闹的街市忽然变得可爱多了!这条街似乎也因小姝的走来而变得亲切熟悉。看着街中两人,岑诚有些喜悦,也微微有些慌乱,猜想她两人会不会上楼来。

    正当岑诚心如擂鼓,七上八下之际,忽听街头一阵喧闹。“小霸王又回来了,大家快躲呀!”有人大叫道。岑诚遁声望去,只见一华服青年骑着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不顾街中人来人往,打马奔跑,后面十来个黑衣壮汉跑得气喘嚅嚅,奋力追赶。人流遇着奔马,一阵慌乱,拥挤奔跑,推攘拖拽,抱小孩收东西,纷纷奋力往两旁躲开去。华服青年看见街道一片骚乱,乐得哈哈大笑,不但没有勒住缰绳,反而松开手去,任那马儿狂奔。

    岑诚看得心头大怒,忙提气欲纵下楼去,制止教训那疯狂小子,甫一运气,只感全身酸软无力,心口一阵剧痛,跌坐回椅上,半点动掸不得。

    原来那马上之人是徽州知府岳大人的公子岳入云,后面跟着的是知府家的家丁。岳入云自小在徽州城内便同小皇帝一般,无人敢惹!平素在这徽州城内闲逛玩耍,一向看上什么就强行拿去,稍有微词反抗者,他一干家奴便一拥而上,安上一个罪名,痛打一顿不说,反而要赔付一众家奴什么“伤手费”!反正他爹是知府大人,寻常小生意小老百姓家,怎能告得倒他?百姓送他绰号小霸王,徽州城内谁不怕他?但凡他上街,摊贩店主都把手上的值钱好东西藏起来。岳入云自从三年前拜入华山以后,常在华山学武,行为倒也收敛了很多。

    只是不久前岳入云下山,刚巧威逼利诱从一茶商手上购得一马曰快航,能日行千里,安稳如轿,神骏非凡。岳入云爱如珍宝,出行必定骑上。自从买了快航以后,岳入云便骑着这匹高头大马上街,高高在上的感觉,好不得意。有次上街,抢了一个唐古瓷花瓶,摊主是个老人家,上来求情。岳入云恼他不识相,小霸王的威名岂是白来的,一拍马身,那马像是懂得主人心意似的,前蹄一抬,将老者踢翻在地。岳入云哈哈大笑,十分得意,自此更加将快航视如珍宝,上街必骑。

    不想今日照例上街,看中一块玉佩,那老板拼死不给,家丁与那老板抢夺之时,玉佩从中断裂,那家丁一个不防身子踉跄,撞在马臀,快航吃痛,狂奔起来!幸喜人们见小霸王上街,无不小心翼翼,这时见那马忽然如发疯一样往前狂奔,早见机躲了开去,倒也没人伤着。小太岁见玉佩已经碎裂,顿感乏味,快航吃痛狂奔,险些将他摔下马来。等他稳住身子,见街上众人纷纷闪避。他骑马在官道大路,自家院子跑过,却从未曾在这闹市中驰骋过,见路上摊主纷纷闪避,一阵忙乱,顿感十分快慰刺激,不但不收勒缰绳,反而信马由缰,任那马儿疯似的狂奔,口里哈哈大笑,直呼“痛快”。那一众家奴见主子爱马受惊,便一脚踹开老板,跟在马后急追。

    岑诚探头再看,岳入云已经骑马奔到楼下,街中人群都已见机分开去,让出街中道路。忽地一个姑娘满面怒色,跳将出来,挡在道路中央,不是别人,正是一心行侠仗义自命巾帼女侠的张丹凤。岳入云不曾想竟有一美貌姑娘跳出拦截,吓了一跳,他自命风流,怜香惜玉,自是不忍见马蹄之下美人香消玉殒,慌忙猛勒缰绳。谁知那马受阻吃惊,长嘶一声,奋起前蹄,直立起一人多高,朝张丹凤当头踏下。

    张丹凤混在人群中,当时见小霸王在闹市中横冲直撞,旁若无人,等到得近前时,早已义愤填膺,也不曾多想自家本领有限,只管跳将出来,打算将他拦住,教训一顿。在她的想像中,自己挡在路中,小太岁自当横勒缰绳,停在街中。可没想小太岁一时拉勒不住,那马儿长声嘶鸣,竟然竖立起来,当头踏下,张丹凤哪见过这种危险阵仗,一时吓得花容失色,呆立当场,完全忘了闪躲。小姝当时见小姐跳将出去,慌忙跟在身边,这时也是吓得尖叫一声“小姐”。下意识地双手一推,两人一起跌倒在地,眼见不死便是重伤。左右围观群众大多都是不喑武力的普通人,见两个娇滴滴的姑娘家便将丧命马蹄之下,齐齐发出一声惊呼。张丹凤那花容失色的面容,令人不忍卒赌,小姝那一声尖叫,叫得岑诚心底在打颤,可恨的是偏偏有伤在身。岑诚再次强提真气,徒使心中血气翻滚,伤痛加剧,确仍然不能动掸,岑诚心中不忍,情不自竟的闭上了双眼,口中默叫一声--小姝,不是大哥不帮你!

    那马儿踏下,不过片刻之事,岑诚闭上眼睛,并未听得心上人儿受伤惨叫之声,只听得楼下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声‘呔’,像是有人运功完毕吐气开声,接着便听到劣马惨声长鸣,啪地一声似乎摔倒在地,而同时人群“嘘”地长出了一口气。

    岑诚睁眼再看,那枣红马和小霸王摔在一旁地上,街中央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相貌威武的汉子。正是那汉子在电光火石之间,忽然越众而出,双掌齐出,将小霸王和那马打得飞了出去,跌在醉酒轩的门口。那小霸王本在拼命拉勒缰绳,忽遭此变故,慌忙双手在马背上一按,借力翻滚落马,才没有被马压住。而那枣红马在地上挣扎了一番,就此死去。跟他而来的一众家丁和街上众人一样,见那汉子神勇,各各瞧得目瞪口呆。半晌,人群才像如梦初醒!惊惧既去,各人都是兴奋异常,为自己观看这样一幕神勇演出而兴奋不已,口中大声赞起好来。

    小姝一时忠心救主,险些一起葬身马下,一时也说不上后不后悔,这时瞧见小霸王和那劣马倒在街旁,方始相信已经保住性命!慌忙起身扶起小姐张丹凤。小霸王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一众家丁奴才慌忙上前帮他轻手拍打身上尘土,言语媚谄安慰。

    如若换做平时,有人胆敢冲撞了小太岁,一众家奴必定上前殴打怒骂一番,讹上十数两银子,方肯罢休,但这番见了那汉子神威,毙奔马于指掌间,便是此刻站在街中,也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仿佛天地间唯吾独尊。这些奴才本是欺软怕硬之辈,这时哪敢上前,只依附在小太岁身旁,恨恨地瞧着那汉子。岳入云平素作威作福惯了,这时瞧见街中两人,也感头都大了,张丹凤他是认得的,就爱多管闭事,也不知有多少次跟自己作对。他拜入华山门下,武功在同门中也是不错的,自然识货,站在街中的这汉子,看他轻易便将爱马击飞,显然不是寻常高手。岳入云眼珠子轱辘辘转了几圈子,可就想不出一个既不吃亏又能不伤颜面的法子。

    正在小太岁眼珠乱转的当儿,只听楼上窗口有人问道:“狂侠燕北狂乎?”问话之人正是吴不知。

    那大汉慨然大声道:“正是某家!”那声音如炸雷一般响彻整条大街。岳入云听了,顿感头皮发麻,燕北狂武功高强,又自命侠义,特爱为这些贱如蝼蚁一般的百姓出头,今天撞在他的手上,怕是没有好果子吃。看来流年不吉,今天不宜出门!岳入云眼珠一转,正要溜走,燕北狂双眼圆睁,叱道:“勿那贼子,给老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