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入世未深糟暗算 第十一章 醉酒轩

    两日过去,吴不知和岑诚终于赶到了徽州城。徽州倒底不比祈门这些小县城,城墙高大,城门宽广,内里街道宽广,古玩手饰,布庄米店,酒楼客栈,小吃面摊,货郎算命摊子,三教九流,五花八门,真是应有尽有,将宽大的街道占去大半。而街中车水马龙,往来如梭,人流中不时可见背刀背剑的江湖侠客,只把岑诚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山里少年瞧得目瞪口呆,兴奋不已。因月下老人和天都王母在黄山出没,徽州城内聚集不少武林人士,就连城内的客栈也多已住满,一连问了三家,两人才在城北一家小客栈中住下,付了银两打发车夫走了。只是不知唐果是否知道他两人已到徽州,何时会来替岑诚解毒?两人旅途劳顿,便不想其他,在店中好好安歇了一晚。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早起来,洗漱用过早餐。岑诚虽然身中腐骨掌,全身感觉乏力,第一次来到如此繁华的城里,却仍忍不住要吴不知带他去街上逛逛。吴不知正想去城中探听一下,也好让唐果知道他二人已到徽州,心想顺便带岑诚见见世面也好,两人便一起出了客栈。

    徽州城商贾繁华,一派平和,因出城往西北三十里就是九大派之一的太岳堡,是以平素城内不乏江湖人士来往。而太岳堡为了便于接待各路武林人士,也为了便于打探消息,在城中开有一酒楼醉轩居,明里开店做生意赚钱,暗里打探消息。而各路武林人也像约定俗成似的,凡来徽州的,莫不齐聚醉轩楼饮酒吃饭,打探消息。吴不知消息灵通,徽州城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自然知道其中的奥妙。当下便带着岑诚进了醉轩居,上了二楼雅座。

    二人来得早,楼上楼下都没多少人,二楼雅座因价钱不菲更是空无一人,两人拣临窗的地方坐了,要了一壶好茶慢慢饮着。不多时,只听得楼梯间咚咚响,冲上来一个白衣女子,俏脸含怒,眼圈微红,这女子岑诚印像深刻,便是青城四杰之一的李颖芝。李颖芝环顾一看,见着吴不知和岑诚两人,忽然不知气打哪儿来,瞪了吴不知两眼,嘴里骂道:“都是些无胆鼠类!”吴不知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安坐如昔,岑诚却是茫然不知所措,不知何时得罪了这位率直女侠。

    紧接着又追上来两人,却是赵铭和彭琼玉,两人拦住李颖芝,望向吴不知和岑诚,一脸尴尬。赵铭向吴不知道歉道:“对不起,师妹无理了!”说完和彭琼玉一把拉走李颖芝,低声安抚道:“师妹别生气,我们不是说好要好言相求的吗?”李颖芝勿自挣扎,嘴里又嚷又哭,彭琼玉帮着赵铭又推又拉,两人不时低声劝说,李颖芝终于慢慢平息下来,三人到一旁坐下。

    李颖芝还鼓着腮帮,眼角含泪,显然气还没消。原来三人和那一众武林人士跟着卜修文等人也是昨日才到徽州,由于天色不早,便各自在徽州找客栈住下,齐齐约定第二天一早去太岳堡,而卜修文和大小姐张凡凤回了太岳堡。李颖芝心急报仇,今日一早便催促兄弟二人约齐其他人等去太岳堡,谁知刚出城门,卜修文却遣太岳堡门下弟子送来消息,说堡主张正道正在闭关,叫一干人稍安勿躁,在城中等候!天都王母和月下老人的行踪,太岳堡自会派人打听,其他事情,则商讨事宜一切等堡主出关再做定夺。李颖芝心中着急,言语间便对送信之人道:“你家堡主不迟不早,我们一来,他就闭关,不会是怕了天都王母和月下老人那两个魔头,故意敷衍我们吧?”

    那送信之人虽是个门下弟子,却傲然道:“两个小小魔头,哪放在我们太岳堡眼里,你们武功不济,在那两个魔头手上吃了亏,若撞在我太岳堡门人手里,定叫他们有去无回!”那门下弟子一番言语奚落,听在一干武林人士耳里,谁不暗中大怒,但倒底上门有求于人,各自按下心中那股怒气,任那门人洋洋得意。

    李颖芝却是个火爆脾气,当时就拔剑要教训那门下弟子,却被赵铭和彭琼玉拦住。那一众武林人士谁不是好事之徒,这时又憋了一股气,见有人出头,不约而同大声鼓噪起来,那门下弟子武功低微,见了这个阵仗,知道众怒难犯,吓得面如土色,趁赵铭和彭琼玉拦住李颖芝,悄悄地溜了。李颖芝被这么一搅,只觉报仇不知要到何时,心中难过,顿时眼泪涌出,低头便冲了出去。李颖芝被师兄弟拦住,也知道自己此番太过冲动,她知道醉轩居素来是江湖人齐聚打听消息的地方,便上了楼来。谁知一眼便瞧见吴不知,顿时便把气往吴不知身上撒。这时赵铭劝住李颖芝,起身过来郑重向吴不知道:“吴前辈,我师妹伤心师弟惨死,情绪失控,言语冒犯之处还望前辈海涵则个!”

    吴不知道:“好说!好说,我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岂会跟小姑娘一般见识!”

    赵铭听得吴不知说完,又冲岑诚一抱拳,转身回了座位。这时只听得楼下喧哗,岑诚伸头看去,却是一大帮武林人物来了,衣着武器各异,不一会儿便把楼上楼下坐满了。楼上雅座也顿时也变得热闹起来,打拱作揖之人此起彼伏,各各寒暄不已。

    “赵大侠也来了!”

    “原来是黄大侠,好久不见!”

    “这位莫不是武当的无尘子真人?”

    “正是贫道!”

    “久仰!久仰!”

    “幸会!幸会!”

    ......

    看了半晌,却只不见毒仙子唐果,连唐门中人也未见着一个。不知为何,岑诚心中却并不如何着急,只是看着各派武林人拉关系套交情,甚是有趣。

    这一干江湖人士,虽然来自各门各派,各自目的不同,但不约而同的都是冲着天都王母和月下老人而来。可这两个魔头却总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这时一人上前对吴不知道:“吴前辈,您号称‘无不知’,我们这些武林后辈谁不对您敬仰有加,不知您是否知道在何处能找到月下老人和天都王母,让这两个魔头伏诛在下剑下,从此不能再在江湖为恶!”有人向吴不知打听天都王母和月下老人的下落,顿时将众武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连说话之声也小了。

    吴不知抬头一看,见问话之人年纪轻轻,长得十分俊秀,身背长剑,目光炯炯,自己却是不识。问道:“你是?”

    “在下衡山派白傲天!”少年剑客傲然道,闻听少年报出名号,顿时响起了一顿小小的骚动。

    “一剑断魂白傲天!”

    “听说洞庭湖十二水寇就是他单枪匹马杀掉的!”

    原来白傲天是衡山掌门的余沧浪的关门弟子,资质颇高,很得余沧浪喜爱,一直悉心栽培,年纪轻轻便学得一身好剑法,几次下山,与江湖大盗交手,都轻易得胜而归,一时声名远扬。白傲天少年得志,不免就有些孤高傲慢。心想自己虽名声大振,比起龙凤双侠和狂侠燕北狂来还差了一截,他心中不服,心想若能将天都王母和月下老人杀死,自然声名盖过龙凤双侠和燕北狂。

    白傲天傲然环视一圈,对众人的反应极为满意,吴不知摇了摇头。白傲天皱眉道,“前辈号称无不知,莫非也不知道么,那真是徒有虚名了!”这话说得极为无理,吴不知却没动怒,冷冷地问道,“看你这样子,你的武功剑法早已超过了余沧浪了吧?”

    白傲天听吴不知提到师尊,他虽然恃才傲物,这时武功剑法早已胜过其师余沧浪,但师门的恩情却还是记在心上的,这才稍稍收起狂傲之气道:“小子不才,武功剑法不敢说已经超越师傅,但师傅的武功却也学到十之八九了。”吴不知见他收起傲气,心想他虽狂傲,倒还懂得尊师重道,也不是一无是处。这才开口道:“天都王母和月下老人纵横江湖几十年,当年多少武林豪杰想诛杀这两个魔头都无功而返,反而死伤不少,这两个魔头武功之高不是你所想像的,但凭你一己之力想诛灭这两个魔头,扬名立万,那无异于送死。”

    座中众武林侠客有不少与月老王母遭遇过的,虽知白傲天武功不凡,但在他们看来比起这两个魔头却还相差甚远,这时听得吴不知的话语纷纷点头言语附和。均表示:“这两个魔头武功高强,要彻底诛灭这两个魔头非得众武林同道齐心合力不可。”

    白傲天听得众人乱哄哄的一番言语,心想这些家伙都被月老王母吓破胆了,不以为然地道:“哪怕那两个魔头有三头六臂,我凭手中这把宝剑也要与他们斗上一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