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车上聊得正欢,忽听车夫“吁”一声吆喝,马车停了下来,只听得车夫说:“小娘子为什么拦住去路,莫非想拦路打劫小的不成?”岑诚和吴不知拨开车帘一看,只见一位红衣美女拦住去路,这女子不是别人,却是人见人头痛的毒仙子唐果,她不知何时换了身红色劲装,将玲珑窕窈的身材紧紧裹住,衬托得凸凹有致,脸上淡眉红唇,眼角含笑,正是天生尤物!那车夫见了,不免色与神授,问话便带有调笑之意。毒仙子唐果听了也不生气,显然对此习已为常,只是冷眼一扫车夫,却不说话。吴不知见了这出了名难缠的毒仙子唐果也颇感头痛,道:“不知道毒仙子唐姑娘拦住我等去路是何用意,我吴前辈虽然号称无不知,但也并不是真的无所不知,这月下老人身在何处,我是真的不知!”吴不知知道毒仙子唐果性情古怪无比,生怕车夫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唐果,糟受无妄之灾,便有意连绰号姓名一起说,说话更是一改老气横秋,变得谦逊不已。那车夫也是见多识广之人,听得吴不知说出毒仙子三字,早已吓得脸色都变了。
唐果媚笑一声朝车夫道:“你放心,今天本姑娘是来找吴前辈来做一笔交易的,不会跟你计较!”
吴不知说:“不知唐姑娘想和我做个什么交易?”
唐果娇笑一声,伸出纤纤玉指指向岑诚,说道:“这小子跟前辈是什么关系啊,前辈对他好像很不错呀?”
岑诚见唐果艳丽妖娆,说话嗲声嗲气,跟小殊的温柔清纯比起来真是有天壤之别,心中不喜,没好气地道:“我跟吴前辈是什么关系关你什么事?”岑诚天性善良,虽然心中厌恶,但言语倒还克制,只是没有好语气,厌恶之情泛于言表。
唐果本来生得美艳,又出自唐门,暗器用毒都是一绝,加之脾气古怪,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难缠,行走江湖几乎大小通吃,无人对她不是好言好语,生怕得罪了她。而江湖中的年轻才俊江湖侠士一来仰慕她的青春美貌,二来也想攀上唐门这棵大树,在江湖中出人头地,是以无不对她殷勤有加,何曾见过有人这样一脸厌恶地跟自己讲话,一时也是一怔,不知道这少年为何厌恶自己?唐果心中恼怒,脸上却淡淡一笑道:“臭小子,我跟吴前辈谈的买卖跟你有关,你可别不知好歹,惹恼了本仙子,可没得后悔药吃!”
跟自己有关,岑诚听了心中一怔,却想不出跟自己有何关系,只道是唐果故意这样说,特来消遣自己,对唐果的厌恶更甚,心想这女人好不要脸,对着每个人都是一脸媚笑,似乎每个男人都是她的相好似的。冲口而出道,“你这女人妖里妖气的好不要脸,我和吴前辈是不会和你做任何买卖的?”岑诚不知,唐果除了精于暗器和用毒外,便只有轻功还算不错,其它武功都是平平,所以但凡对敌用毒和暗器都是脸上媚笑惑人心智,以降低敌人的警惕提高自己的成功率,是以唐果平时待人时便总是媚笑迎人,借以掩盖心中真实意图。而且她往往心中越是恼怒,脸上笑得却越加美艳轻浮,让人想入非非,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儿。
唐果是何许人,行走江湖多年,在男人堆里打过滚的人了,岑诚这话立时让唐果明白了这少年原来是不满自己的妩媚轻佻,唐果知道岑诚心中所想,对岑诚的恼意顿去,却不禁心头酸酸的,心想这傻得可爱的少年哪知道别人心中的苦处。唐果心中酸楚,却忍不住故意逗岑诚,笑得越发娇艳妩媚,跳上马车,挨着岑诚身子坐下,将娇躯作势往岑诚怀里靠来,笑道:“公子说这话真的不后悔吗?”
岑诚何曾见过这种温柔阵势,唐果窕窈柔软的身子伴着香气一靠过来,岑诚顿时如糟针刺,慌忙把身子往后一缩,唐果早知岑诚会如此,在岑诚刚刚坐处稳稳坐下,见岑诚满脸通红,一脸窘迫望向吴不知,故作不知,放声咯咯一笑道:“难道你连性命也不想要了么?”
岑诚道:“我的性命与你何干?”岑诚不知,他的性命却是与唐果有很大干系。他身中卜修文的腐心蚀骨掌,普天之下,除了卜修文自己配有解药可以解毒以外,便只有以毒药暗器闻名的唐门中人或可解救。而毒仙子唐果正是唐门中人,而且她之所以被江湖中人称为毒仙子,正是因她用毒出神入化,在江湖中已是无人能及。吴不知正是因为在小店中见到毒仙子唐果才敢夸下豪言,不然,到四川唐门,一来一回,最快也得半月之久,那时岑诚早已命丧黄泉,何谈救治?他一见毒仙子唐果出现,便知她定然也看出岑诚中有剧毒,只是毒仙子唐果是出了名的难缠,如何叫她答应救治却是颇伤脑筋,所以故意以退为进,默不作声。这时听得岑诚与唐果顶撞起来,生怕一个不好这唐果就此生气离去,忙伸手一拦道:“傻小子,唐姑娘是使毒解毒的高手,我说的可以救你的高手,唐姑娘正是其中之一!”
岑诚一听唐果正是可以救治自己之人,不由羞得满脸通红,不知如何是好,但关乎自己性命,虽感唐果讨厌,却也不好再对她恶言相向,只好默不作声。唐果见岑诚不再吱声,故意装出一副取得胜利,趾高气杨的样子撩拨岑诚,说:“不是本仙子夸口,你中了卜修文的腐骨掌之毒,这普天之下除了卜修文自己,就只有我能解你身上的毒了!你可仔细要想想清楚,是来求我还是去求卜修文那个笑面虎?”
岑诚见了唐果扬扬得意的样子,只感气往上冲,心想要自己去求这个妖女且不比死还难受?不加思索冲口而出道:“我是死也不会求你的!”谁知才说了一个‘我’字就被吴不知点了穴道,后面的话就没声了,原来吴不知生怕岑诚说出什么气话来,一见岑诚张嘴,便伸指点了他的穴道,口中却说:“你有伤在身,要心平气和少说话,好好休息。”岑诚穴道被点,想挣扎却不能动掸,心中气愤,只好对唐果怒目以视。
唐果见岑诚被点穴道,嘴巴勿自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来,十分滑稽,穴道被点,双目中似要喷出火来,偏生动也动不了,不由‘噗哧’笑出声来,唐果心下得意,这一笑便不可扼止,终于咯咯大笑起来。她这一笑纯是出自自然,天性流露,顿显清纯可爱,与以往故意装出妩媚笑容大是不同。岑诚瞧得眼睛一亮,只觉这妖女原来也不是可恶到了极点,心中对她的厌恶稍减。
唐果笑了一会,忽感身旁之人眼神不对,瞧得自己混身不自在,忙止住笑意,定睛看去,却见岑诚怒意已消,看自己的眼神嫌恶之情大减。唐果大感无趣,忙一正身子,装出一副妩媚冰冷的样子来。果然岑诚眼里厌恶之情又起,只是已没有先前那么浓烈,岑诚冷冷的看着,不再有任何动作举止。唐果坐了一会,感觉不像以前那样轻松自如了,倒好像有一只蚂蚁在身上爬似的混身不自在,只好转而向吴不知道:“吴前辈,只要你答应帮我找出月下老人,我就帮你解去这臭小子身上的毒。”
吴不知说道:“月下老人是横行江湖几十年的大魔头,我可以答应你将他找出来!不过这需要时间,而岑诚身上的毒却熬不了多久,在此之前,你必须先帮我把岑诚的毒解了!”
唐果眼珠转了几转,不怀好意的瞧了下岑诚,说:“好!不过这腐心蚀骨掌的毒并不好解,我也需要时间做些准备,找齐材料!”说完两指撮嘴唿哨一声,就听得林中马蹄声响,转眼一匹纯黑健马奔至马车旁,唐果道:“我先去了,等你们到了徽州我再帮他解毒!”唐果说话的同时双手往马车上一按,人便像只红蝴蝶似的飞了出去,轻轻巧巧地落在马背上。
吴不知见唐果要走,急道:“唐姑娘,岑小哥儿的毒只有几天时间了,你可不能误了解毒的时辰啊!”
唐果瞧了瞧马车中的岑诚,咯咯一笑道:“放心,这臭小子得罪了本仙子,本仙子一定会让她尝尝我的厉害,他不会这么早死的!但吴前辈你一定要按时将他带到徽州,到时我自会来找你们!”唐果说完打马绝尘而去,远远丢下一句话来,“记住,要尽快找出月下老魔!”
吴不知瞧着唐果绝尘而去,伸手解开岑诚身上被封的穴道,心想岑小哥儿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只是怕少不了要经历一番磨难!岑诚被点穴道后一直冷眼旁观,静心思考,觉得毒仙子唐果这人本性倒也不坏,自己实不应拿自身性命开玩笑,深感吴不知一番苦心,向吴不知谢道:“刚才我差点说错话!多谢吴老前辈为晚辈之事劳神费心了!”
吴不知拍拍岑诚的肩膀道:“你们年轻人啊!血气方刚,说话做事不计后果,幸好我老人家有先见之明,及时制止了你。岑小哥儿,不是我说你,你人品脾性样样都好,只是人太单纯,没有江湖经验,须知江湖中尔虞我诈,各人都带有一张无形面具,将自己的本性藏于面具之后,我们看待江湖中人便不能被他们的表象迷惑,凭一时感观判断人的好坏。像笑面书生卜修文这种人,外表看似斯文和蔼,其实骨子里十分阴险毒辣,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伪君子。而毒仙子唐果,看似狠毒难缠,其实她心地不错!只是她一介女流,生得貌美如花,唯有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保护自己。她也是一个可怜人,因为长得美貌妖娆,又是唐掌门的宝贝疙瘩,江湖中不少登徒浪子,品德低下的小人,伪君子企图以各种理由接近她,追求她,她不胜其烦,才会变成现在一副喜欢刁难人,伤害人的性格来。”吴不知一番话听得岑诚目瞪口呆,低头细细寻思玩味,却句句都合情合理。
岑诚寻思良久,叹道:“这江湖中的事可真复杂!”想想毒仙子唐果的处境,对她厌恶之情大减,同情之心暗生。忽又想起她这样的性情,虽然答应帮自己解去身中之毒,只怕不会那么爽快,不知道会想出什么古怪法儿整治自己!心中想着,不无担心地向吴不知问道:“唐姑娘真的能解去我身上的毒吗?”
吴不知道:“这个你倒不必担心,唐果是唐门中数一数二的用毒高手,她说能就一定没问题。既然她答应了,你就一定不会有事,唐门要救的人被毒毒死了,传出去岂不成了唐门一大笑话?”岑诚听了吴不知一翻斩钉截铁的话心中大安,只觉身上困乏,便倚着马车打起盹来。
吴不知心忧岑诚身上的伤,便吩咐车夫只管晓行夜宿,不用理会宿头,累了就吃自带的干粮熟食,夜了就生篝火取暖,这样一路紧赶,却也没追上卜修文等一行武林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