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入世未深糟暗算 第五章 赤子真心遭暗算(3)

    卜修文一连二十多招不见凑效,攻得更加急了,在堡中的时候,卜修文曾多次见堡中四大弟子使用过,剑术招式虽很熟悉,苦于不知运气法门,岑诚变招又快,反而感觉对自己不利。而且这小子所使太岳剑法,不但二十四式全会,而且有的招式比自己在堡中所见稍有不同,更加精妙,常使他又猝不及防之感。这小子虽然年纪轻轻,剑法造诣却高,对敌时剑招浑不似有些学武之人,一套剑法从斗使到尾,不知应变变通,而能随机应变,根据情势选用合适招式,剑招使来流转如意,浑然天成,卜修文越打越心惊,心想不用几年,自己恐怕便不是这少年的对手。卜修文虽然拳脚不错,腐心蚀骨掌也是一门狠毒绝学,但腐心蚀骨掌并不强于对敌,只是掌力歹毒阴狠,长于暗杀偷袭。卜修文真正厉害的是怀中那把黑黝黝的精骨铁扇。这铁扇名曰修罗扇,不畏刀剑水火,扇中暗藏机关暗器,能喷毒气,并且卜修文还有一套招式精奇的修罗扇法十二式。卜修文一时托大,空手对敌,不想岑诚长于剑法,占有兵器之利,卜修文竟战之不下,两人转眼相斗有四五十招。卜修文顿感便是胜了也面上无光,有意将怀中修罗扇取出,但他成名二十来年,今天被一个后辈逼得亮出独门武器,传出江湖,他有何脸面,心下犹豫不定。再说岑诚斗得性起,攻得很紧,一时也不得其便。

    而这时旁观五人也看出卜修文虽然武功高强,但空手只怕难已胜得岑诚。小姝见岑诚不落下风,心里很是高兴,但她深知卜修文武功高强,生怕卜修文豁出老脸,取出怀中修罗扇,忽尔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朝张丹凤道:“小姐,卜总管武功高强,不知道会不会被岑诚这个后生晚辈逼得亮出独门武器修罗扇?”小姝望着场中相斗两人,故意将后生晚辈几字说得大声。

    张丹凤看得入神,也没细想小姝说此话是何用意,随口答道:“当然不会,卜总管二十年前就横行江湖,岑诚不过才刚出道。”

    张铁牛被卜修文责怪几句,又被大哥三弟拉住,心中憋了一口鸟气,听了这话忍不住又大声嚷道:“不对,不对,卜总管已经和这姓岑的小子打了几十招了,也没占得上风,我瞧就是再打一百招,卜总管也未必能胜。”

    卜修文本已一连两招将岑诚逼开几步,本待取出修罗扇来,听得张铁牛话语,心下大怒,恨不得立刻用腐心蚀骨掌括张铁牛一个大巴掌,他堂堂太岳堡的大总管却被堡里一个护院武师一样的浑人笑话,把已摸到扇柄的手又缩了回来,使开掌法继续缠斗。

    常昆和阴司才两人见张铁牛又插话,心中大急,刚才张铁牛一番话两人已觉闯祸,而现在张铁牛又不知轻重冒失多言,更不知惹怒卜修文招来什么祸端,两人同时喝止张铁牛不要多嘴,心中惴惴不安。两人知这老二是个浑人,不知心计,喜怒全在脸上,倒是怪他不得,只是这番连累自家两人。

    张丹凤直爽懵懂,不明小姝话意,卜修文是只老狐狸,一听就明白小姝是故意帮眼前这臭小子。卜修文回头望了小姝和九江三霸四人一眼,心想以后再找机会收拾你们,嘴上却不输人,笑道:“今天我就空手陪这后生晚辈玩玩!”心想这姓岑的少年使来使去都是太岳剑法,虽然剑术不错,但自己一来二去也瞧得熟了,凭自己闯荡江湖几十年对敌的以验,还怕找不出剑招中的破绽。谁知又斗了二十来招,卜修文却越打越觉得不对劲了,原来岑诚在山上时虽然学了剑法武功,却从来没有对敌使用过,今天碰上卜修文这个前辈高手,岑诚竭尽全力,也就堪堪能抵挡而已。虽然卜修文看着岑诚似乎应对自如,剑招也流转如意,其实已经穷尽心智,不过斗得越久,岑诚对剑招的领悟更深,使出来威力也更强,更得心应手。而卜修文虽然武功高强,却一时也找不出太岳堡独门剑法中的破绽,这样空手对敌,卜修文渐渐感到压力增大。而岑诚打得兴起,竟全然不用青松剑法,只将一套太岳剑法翻来覆去使用,直把卜修文当成练剑的靶子,用心体会这套太岳剑法。

    卜修文不愧是老江湖,马上看出这样下去只会对自己越来越不利,只怕非得被岑诚逼得使扇不可,否则有落败之虞。而自己被小姝用计言语套住,如论如何也丢不起这个脸,得想个体面的法子收场!卜修文权衡利弊,当机立断,猛施几下辣手,将岑诚逼退几步,看似大占优势之时忽然停手不攻,哈哈大笑。岑诚见卜修文停手大笑,他虽然打得性起,也只得停了下来,不解地看着卜修文。卜修文道:“好小子!好剑法!年纪轻轻剑法能有如此成就,真是英雄出少年!倘若我卜修文施以辣手,岂不让武林中人笑话我卜某嫉妒贤能,容不得英雄少年吗?”卜修文老奸巨滑,这番话说得冠冕唐皇,不但解了自身之危,而且让人误认为他有长者之风。

    岑诚听了卜修文一番话,他自小在山上长大,心地纯净,自然不知卜修文那些弯弯肠子,而且刚才确实应付心苦,只当卜修文果然是爱惜后辈,心中大生好感,道:“多旗卜总管手下留情。”而小姝和张丹凤虽看着卜修文大占上风之下停手,心中却大是怀疑,只是想不通此中关节,存惑心中。小姝对于能如此收场大感满意,心中虽欢喜,却不敢上前向岑诚表示什么,让卜修文看出,惹来祸端。

    对这结局,只有九江三霸感到很无奈,气没出得倒得罪了大总管。

    卜修文见众人坠入自己彀中,心中大感得意,笑得更加得意和气了,十足一个爱惜江湖后生晚辈的样子,对岑诚道:“岑少侠年纪轻轻,剑法了得,是哪位前辈高人的弟子啊?竟会使我太岳堡的独门太岳剑法,而且剑法之精,不输于我太岳堡的四大弟子任何一人?”

    “太岳剑法?”岑诚迷惑地对卜修文道:“你说我使的剑法当真就是太岳剑法吗?”其实那晚小姝也曾提到太岳剑法,只是语气并不十分肯定,是以岑诚并未十分在意,这时听卜修文说出,心中更加疑惑。

    卜修文奇怪地道:“莫非岑少侠竟不知自己使得是太岳剑法吗?这却为何?”

    岑诚道:“我自小跟师傅在山上学武,师傅不曾提过自己的名讳,也从来不曾向我说过剑法名称。”岑诚一想起师傅,心中便是黯然神伤,不知师傅为何如此。

    卜修文虽然不信岑诚所说,但瞧岑诚一脸伤感,不似作假,拍拍岑诚肩膀安慰道:“岑小侠不必多想,将来自会知道的!”卜修文心想既然会太岳剑法,自然跟太岳堡有关,自己回去禀报堡主,一问便知这姓岑的少年与太岳堡有何关系。卜修文看看闹了大半天,日将中午,对张丹凤道:“这里离镇子不远了,请小姐随我去镇上用过午饭,赶紧赶路回堡吧!堡主和夫人等得好心急呢?”

    张丹凤听得卜修文一说,也感腹中饥饿,心想到了城中定得吃顿好的,道:“也好,那就请卜总管带路吧。”

    这时小姝见岑诚安然无恙,心中高兴,笑嘻嘻地对笑面书生卜修文道:“卜总管不愧是江湖前辈,没有为难那小子。”卜修文心中生气,笑嘻嘻地看了小姝一眼,心说,你这臭丫头使坏,别以为我不知道,将来有你好瞧。

    张铁牛又想说什么,这次却被常昆和阴司才眼明手快拦住了,却没说出话来,憋了一肚子话闷头闷脑在前开路,往镇上走去,常昆和阴司才赶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