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入世未深糟暗算 第五章 赤子真心遭暗算(1)

    清晨微有山雾,空气清新,岑诚从打坐之中醒来,感觉神清气爽,精神抖擞。只听得身旁小姝叫道:“诚哥哥,你醒啦!”岑诚转过头来,小姝正坐在门边,笑吟吟地望着自己,也不知已经坐了多久。

    “小姝妹妹早!”岑诚回了一句。凝神细看之下,见她唇红齿白,雾霭过去,脸颊蒙上一层薄薄雾水,将一张俊俏脸蛋滋润得更加水灵光滑,一双又黑又圆的眼珠子,笑意吟吟,停留在自己身上。

    小姝见岑诚盯着细看,脸上飞起一朵红云,站起身来说:“我去忙了。”说着便往里面去了。岑诚到庙前练了一通剑法,小姝已生火烤了一些食物肉干,分了一些给岑诚吃了,正好小姐张丹凤也醒了,便服侍张丹凤起来食用。虽是枯枝败叶为铺,因为太过疲劳,张丹凤这一晚睡得十分香甜,起来后脾气也出奇的好。只是当张丹凤醒来,气氛便有些不同,三人都少有说话。张丹凤等小姝将一切收拾妥当,将马牵出庙外,便纵身上马当先行去,小姝叫道:“诚哥哥,我们同路,一起走吧!”随后骑马跟上。

    听到小姝话语,张丹凤心中有了计较,忽地停马转过身来,面罩寒霜,冷冷说道:“小姝,你诚哥哥诚哥哥地叫得好亲热呀!”说着神情古怪地看着两人。

    小姝听了顿时惊慌失色,喃喃自语两声,忽地胆气一壮,大声道:“岑大哥对我好,我自然对他好。”

    张丹凤忽然微笑着地对小姝道:“小姝,你叫我两声姐姐我听听!”

    小姝道:“小姐,这如何使得?”

    张丹凤脸色一沉,“怎么,我对你不好吗?”小姝道:“不,小姐对我很好!”

    张丹凤沉着脸,指着岑诚道:“他对你好,你叫他大哥,我对你好,为什么你却不肯叫我姐姐?”

    小姝心想,这如何能比?口上却只得连叫了两声姐姐。张丹凤见小姝叫得不甘不愿,声音细如蚊蝇,但倒底还是叫了,也不过份逼她,大声应了一声,说道:“好妹妹,既然是顺路,你就叫上你的乡巴佬哥哥一起走吧!”心想自己不过睡了一晚,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姝竟肯洗去厚厚白色脂粉妆,让那小子瞧去本来面目,先前一直当她在跟自己赌气,原来却是要留着会情郎,现下两人连互相称呼都改了!深悔昨晚睡得太死,错过好戏。心里又想,当日小姝怎么也不肯叫姐姐,今天却为了这个土头土脑的家伙而肯开口,看来这小妮子多半是思春了!难道爱情的魔力真的有这么大?

    令岑诚奇怪的是,上路之后,小姝又抹上厚厚白色脂粉,将自己弄成了一副丑怪模样。不过,岑诚还是不由自主的往小姝身上瞧,小姝也不时回头看他。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这么一来,两人在路上走得就慢了,害得张丹凤不时皱眉回头催促。但小姝竟像转了性似的,刚刚答应一声,赶紧几步,不一会又慢了,浑没了以前的千依百顺。

    张丹凤自思以前对小姝不够好,瞧见小姝一路走来神采飞扬,欢天喜地,难得见她这么高兴,索性便不再催促,有时见小姝跟岑诚说起一路来的风土人情,江湖故事,也忍不住插嘴说上几句。其实人与人之间的误会,大多是因为沟通太少。三人一路走,一路说,渐渐便变得融洽了,虽然张丹凤还是一口一个乡巴佬的叫着,岑诚却也明白张丹凤就是这么一副小姐脾气,心地其实不坏。小姝说到兴起,愈加大胆,甚至说起小姐此行的目的,是要找燕北狂燕大侠,嘱咐岑诚也代为留意。张丹凤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假装咳嗽几声,借机奚落岑诚道:“燕北狂燕大侠是鼎天立地的大侠客,不像你,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岑诚对江湖事情不了解,还是第一次听说狂侠燕北狂,心中好奇,忙虚心请教小姝。张丹凤在一旁听了差点没气得吐血,她心中的战神一般的偶像,名满江湖,如日中天的狂侠燕北狂,曾单枪匹马挑了杀手组织快刀门,毙黑道恶魔屠一刀于掌下,武功出神入化,与少林寺第一高手罗汉堂堂主圆智大师,切磋武学,甚至也胜得一招半式,引起武林轰动。试想少林居九大门派之首,千百年基业,人才倍出,武功博大精深,自古便有天下武功出少林的说法,由此可见一斑。而慧空大师少林寺博得第一高手之称,他的武功放眼武林,能有几人可与其一搏,而燕北狂竟能慧空大师胜得一招半式,(也有人说是平手),武功之高震动武林。而岑诚对这样一位盖世奇侠,竟然称连听都未听说过,岂不让张丹凤心中气愤,张丹凤气得脸色青灰,连骂了几声乡巴佬。岑诚也不生气,对自己的无知感到很不好意思,亵渎了张丹凤心中的偶像,岑诚连声道歉,说对不起。张丹凤见他遑恐样子,心下好笑。

    小姝只得细细跟岑诚讲说燕北狂的故事,虽然小姝也不过是道听途说,知之不详,但在她一张巧嘴利牙之下,也说得头头是道,活灵活现,仿如亲见,岑诚听得也是心生向往,心想男子汉大丈夫便当如此,方不负一身所学!

    岑诚三人问过路,知道前面有个镇子,一路往前行去。离镇不远,忽见迎面四人挡在道前,领头之人是儒雅中间文士,身后跟着三个护院武师,却是九江三霸,四人挡住去路。三人只得停了下来。岑诚见那中年文士约莫三四十来岁,白白净净,书生打扮,脸上和和气气,举止有礼,看去不像坏人。中年文士客客气气地朝张丹凤一揖手,说道:“小姐辛苦了!”

    张丹凤没想到九江三霸他们来得这么快,虽然心下老大不乐,但中年文士身份不比九江三霸,她也不好太过放肆,娇笑一声,道:“呀!卜总管,您怎么亲自来了,堡中的大小事情不要您打理了吗?”原来这中年文士不是别人,正是太岳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总管——笑面书生卜修文。卜修文精明能干,深得太岳堡主张正经的信任,每当张正经外出或者闭关,太岳堡大小事情都交由卜修文全权处理。这卜修文年轻时原是一独行江湖客,无人知他来历,使一柄如意精骨铁扇,文采武功样样了得,更兼生得一表人才,喜做书生打扮,行走江湖行事但凭个人好恶,亦正亦邪,不知道得罪打败了多少江湖游侠,因为为人阴狠,颇有心计,江湖中人都称其为笑面书生,后来不知何故竟投身太岳堡,竟至做了大总管,成了太岳堡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张丹凤心知大总管卜修文不比九江三霸,在堡中地位高绝,不怕自己言语威胁,而且武功高强,心计城府深沉,倘若卜总管真要抓自己和小姝回去,不论自己耍什么心计都是徒然,唯有言语讨好,只盼大总管能网开一面,不与自己为难。不过张丹凤奇怪的是大总管在堡中事情繁多,而堡中弟子客卿高手众多,为什么大总管会亲自来抓自己回去呢?倘若大总管不来,而是派其他弟子客卿来,张丹凤心想凭自己的威吓诱惑,倒也不难对付,却偏偏来的是大总管卜修文。张丹凤却不知道,因为这次事非寻常,大总管卜修文明镜在心,知道叫堡中其他任何高手前来,只怕也难安然将大小姐张丹凤带回,唯有亲自出马。直到几天前九江三霸找到张丹凤踪迹,传书堡中,才亲自赶来,正好在前面镇上遇到九江三霸,今早一偕同前来。

    昨晚找到九江三霸,卜修文听了他兄弟三人添油加醋的诉苦,说岑诚如何蛮横,对太岳堡大不敬,又为了掩饰自家脸面,夸夸其谈岑诚武功如何了得,他兄弟三人如何与之大战三百回合,听得卜修文心里直想笑,要是他兄弟三人真能战三百回合,那人武功想必也不怎么样,笑面书生也不点破,任他兄弟三人胡吹乱说。不过,对于在太岳堡势力范围内,敢伸手管太岳堡家事的少年很有兴趣,不知这少年是哪派门下,胆大包天,不懂规距。九江三霸老远认出张丹凤三人,他三人对岑诚恨极,老早就告诉卜修文和小姐一起的那个少年就是岑诚,又添油加醋的说了岑诚不少坏话,只盼见了面卜总管好好教训岑诚一顿,出了心中这口恶气。近了前来,卜修文却只打量了岑诚一眼,了然于心,就一直和张丹凤说话,浑似没事人一般。九江三霸三兄弟不知卜总管打的什么主意,见岑诚和小姐一起前来,又不知两人是什么关系,怕一个不好得罪了小姐,只得规规距距站在卜修文身后,心中暗暗着急。

    笑面书生卜修文微微一笑,对张丹凤说道:“事有轻重缓急,如今武林渐呈杂乱之相,匪盗四起,魔头相继出世,堡主和夫人,还有我们堡中上下人等都很担心小姐的安危,急盼小姐能早早回堡,以策万全。我担心其他人等办事疏漏,难以保护小姐的安全!”卜修文说到这里回道看了九江三霸一眼,自是怪他三人办事不力,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接着又说道:“而堡主正在闭关修练神功,难以分身,卜某深得堡主信任,唯恐因小姐安危分心,影响堡主修练神功,是以一有小姐消息,就放下堡中大小事情,亲自前来迎接小姐回堡。”笑面书生卜修文一番话委婉动听,软硬兼施,既拍了张丹凤的马屁,又表明了自己的超然的地位身份,不怕张丹凤捣鬼,又表明了自己一切都是为了堡主和夫人,不得已而为之,面面倶到,真是老奸巨滑。

    张丹凤听了虽知卜修文只是话说得好听,也不由心中配服,知道自己这次要想再次逃跑只怕是千难万难了。张丹凤本是拿得起放得下的豪爽性子,既知逃跑无望,又想到燕北狂到了自家势力范围,叫堡中人打听燕北狂的行踪还来得容易,不如先回堡再做打算。再说以太岳堡在武林中的声望地位,说不定燕北狂会上太岳堡拜访也不一定,倒是回去见着燕北狂的希望大些,虽然如此一来便不如现在这么自由逍遥了。索性便道:“我出来也有些时日,既然爹爹妈妈心中担忧,我随大总管回去便是。”

    笑面书生卜修文虽不怕张丹凤使心计手段逃跑,但见张丹凤如此顺从配合,倒也心中高兴。见这事已告一段落,遂打量着岑诚向张丹凤问道:“小姐,不知这位少侠姓甚名谁,是什么门派的高徒?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卜修文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不弄清楚岑诚的师门来历,还有和小姐的关系,他是不会冒然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