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入世未深糟暗算 第四章 荒庙传情(4)

    小姝虽然表面柔弱,其实内心坚强不已,忙止泪强颜欢笑道:“小姝是心中高兴,忽然多了一个痛爱自己的大哥,我不想叫你大哥,我以后叫你诚哥哥好不好?”小姝半是恳求半是撒娇地说道。

    “好呀!姝妹!”岑诚也觉叫诚哥哥似乎更对自己的心思。

    “我看你刚才练的剑法和我们堡的太岳剑法相似,我想你师傅一定跟我们太岳堡有很大渊源,你不如到我们太岳堡去打探一下,说不定能查出你师傅的来历姓名呢?正好也可和我们一起同路!”小姝想起先前要问的话,这时一颗心百转千回,只盼岑诚答应,能多相处一天是天。又想既然岑大哥的师傅跟太岳堡有牵连,只怕当真如小姐所说是个伪君子,说不定还是太岳堡的弃徒,她这时一心为岑诚着想,只盼岑诚早明身世,解去心中苦楚。不过她可不敢把心中这番推断照实说出来,惹岑诚难过担心。

    谁知岑诚却道:“我不去太岳堡。”

    小殊听了这话一颗热切的心凉了半截,她这时感情脆弱,难免多疑起来,心里不免在想,诚哥哥为什么不愿去呢?多半是讨厌我和小姐两个,他下山左右无事,哪里不可去,为什么偏偏不去太岳堡?小姝一面想一面问道:“这却为什么?”

    岑诚道:“既然师傅他老人家不肯将姓名告诉我,自然是不想让我知道,我又怎么能违逆他老人家而去打探他老人家的名讳呢?”

    小姝听了又惊又喜道:“这么说你不是因为讨厌我和小姐才不去的喽?”小姝自与岑诚在城外偶见,又经这两天岑诚对她一再维护,刚才一番剖心置腹,情之所寄,患得患失,这时失口将心事说出来,心中颇为后悔。

    岑诚听了一怔,倒没多想,心想自己果然有几分是因为讨厌张丹凤而不愿去太岳堡。但他是谦厚之人,见小姝一脸期盼的望着自己,似乎生怕自己嘴里吐出一个“不”字来,忙道:“当然不是!”

    岑诚挪动了一下脚步,这才发觉还将小姝嫩白温软的小手紧紧握着,感觉舒适滑腻,心中被什么填得满满的,连淡淡的撒下的月光似乎也与平时不同,更加清淡美丽,这感觉好生奇怪,心里一呆。小姝也已发觉,心中羞赧,纤手不自觉轻抽,谁知岑诚紧紧抓着,小姝轻轻一抽没有抽出,不再动掸,脸顿时红到了耳根,心中却似蜜一样甜。岑诚感觉紧握着的玉手一动,醒悟过来,慌忙放手,脸红心跳,心竟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什么。小姝心中也颇为后悔。两人相视一眼,发现站在庙前说话有好一会儿了。

    岑诚道:“姝妹,庙外夜寒露深,我们到庙门口说话吧!”

    “好!”小姝一跺脚抱怨道:“唉呀,站太久了,我的脚都快麻了。”两人到庙门口台阶上坐了,庙里火堆还在毕毕剥剥的烧着,火光闪耀,门口的湿寒之气便不如庙前空地上严重。岑诚借着火光看去,见小姝脸白色脂粉遮脸,泪痕犹在,心中十分奇怪,心想女孩们有谁不爱漂亮,小姝妹妹倒是有些古怪,偏偏将脸上颜色遮掩起来?

    小姝被岑诚瞧得心中羞郝,小声问道:“你看什么?”

    岑诚道:“姝妹,你脸上涂这么厚的白粉?”

    小姝被岑诚问到心中痛处,也不知如何向岑诚解释,不由心头着恼,气道:“因为我长得丑呗,岑公子,你是不是瞧着讨厌?”她这一生气,便连称呼都又改了回去。

    岑诚不是以貌取人之人,见小姝生气,忙讨好地道:“我怎么会讨厌呢?在我心中,你是最美的!姝妹,我只是心中奇怪,随口相问罢了?”

    “真的?”小妹被哄得心中一甜,心知自己这气生得毫无来由,站起来道:“岑大哥,你要是瞧着不喜欢,我去洗了再过来。”

    岑诚道:“不用了,只要你喜欢,怎么都好。”小姝听了复又坐下,两人坐了一会,岑诚道:“姝妹,外面寒冷,你进去和你家小姐一起休息吧!”

    小姝却不愿进去,道:“诚哥哥,我再坐会,我脸上涂满脂粉,是不愿意让我不喜欢的人瞧见。”小姝说完,见岑诚一脸愕然,这才想起自己这话大欠考虑,忙又笑道:“岑大哥,我当然不是说你!”小姝见岑诚脸上恢复自然之色,又道:“岑大哥,你知道吗,我将自己打扮得这么庸俗丑陋,没有人见了我不讨厌的,我做个鬼脸,还能吓得那些公子哥儿尿裤子!”小姝说到这里,呵呵笑了起来,甚为得意,又道:“只有那天,在路上遇到了你,你的脸上没有鄙夷之色,也没有被吓倒!”小姝说到这里停了停,想起那天岑诚也被吓得退了一步,咬着嘴唇问道:“诚哥哥,你会不会讨厌我这个样子?”

    岑诚想起那日的事情,心中也觉奇怪,要说小姝打扮成那样,心中没有半丝厌恶之感,那是骗人。但当日自己又确实没有那种感觉,却也奇哉怪哉?岑诚沉吟片刻,说道:“我也不知道,那天我见了你的样子古怪,当时非但没有厌恶,心中反而有一丝亲近的感觉,倒好像跟你是早就熟识的朋友一样,你说奇怪不奇怪。”

    小姝想起当日自己不但扮了鬼脸,还故意冲岑诚嫣然一笑,以前自己的鬼脸和怪笑不知吓坏多少仰慕小姐的公子少爷,却偏偏没有吓走岑大哥,想想也是好笑,笑道:“诚哥哥,是不是我的鬼脸和笑容太过吸引你啊?”

    岑诚拾个泥球在手中轻轻一捏,泥土簌簌地往地上洒,笑道:“你还说,那天你脸上的白粉就像这样,一直往下掉,真笑死人了,你还好意思自夸!”

    小姝扬起拳头作势往岑诚身上打去,娇嗔一声道:“好呀!你敢取笑我!”

    岑诚稳坐如山,也不躲避,笑道:“谁叫你那么一副打扮?”

    小姝也笑道:“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土头土脑的,见我家小姐漂亮,连口水都涎出来了。”

    “哪有?”岑诚大呼冤枉。

    两人闹了一会,小姝站起身来,道:“诚哥哥,庙外寒冷,我将你赶出来真的很对不起,不是我和小姐不相信大哥,实在是人言可畏,身不由己。”

    岑诚点了点头,示意理解,又道:“孔子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我留在里面实在不合礼义,姝妹不必自责。”

    小姝听了更加感动敬配,娇呼道:“诚哥哥,你真好!”低头跑了进去。

    岑诚嘿嘿一笑,摸了摸头脑,只觉得自己一切都是应该的,不知好在哪里?见小姝进去了,岑诚背对庙门坐下,盘坐休息,忽听得身后小姝叫道:“诚哥哥,诚哥哥!”

    岑诚回头一看,见小姝双手扶着庙门伸出一个头来朝自己笑,印入眼帘的是一张瓜子形的俏脸,白晰红润,双目忽闪,欲语先羞,像是仙女下凡,美丽动人,原来小姝已将杂乱遮住脸的秀发绾到了脑后,脸上的白色脂粉也已经洗擦干净,还她本来面目,虽然岑诚猜到小姝可能也很美丽,这时惊鸿一瞥,竟是美若天仙,看得发呆,几疑是在梦中。张大嘴“啊”的一声惊叹出来。小姝几曾被人这样瞧过,见岑诚啊的一声惊得张大嘴巴,竟似能吞下一个鸡蛋,被岑诚瞧得脸红耳赤,心砰砰有如鹿撞,展颜“噗哧”一笑,倏地把脸缩了回去,隔着庙墙用细如坟蝇的声音说道:“岑大哥,今天是我最快乐的一天!”然后逃也似的跑到张丹凤身边坐下,用手蒙住发烫的脸。

    岑诚瞧得两眼发直,那展颜一笑,连庙外的月色也似乎暗淡无光了,正想细看,谁知小姝害羞,躲回了庙里,又听了小姝婉转表白心意的话语,一颗心也是砰砰跳得厉害,脑海里净是小殊的含羞娇笑的脸庞,心中说不出的快活,喃喃自语道:“我也是!”两人一个在里,一个在外,各自品尝着心中的喜悦。岑诚等心情平静下来,听不到庙内的动静,想必小姝也已休息了。摒弃杂念,盘膝打坐运功,直到体内内息运行大小三十六周天,岑诚只觉周身寒气荡然无存,四肢百胲舒畅无比,岑诚继续运气打坐,渐渐进入忘我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