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声刺耳的枪声响起，李麻子身边的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闭上了眼睛。
枪响过后，现场所有人都满脸惊恐地看向穆村斋的方向。
穆村斋的脸上没了一点血色，脸上，全是冷汗和恐惧惊讶的神色。
黑洞洞的枪口还冒着青烟，李麻子满脸愕然地看着穆村斋。
陈银燕正趴在穆村斋的怀里，背对着枪口，后背上，衣服上有一个不大的洞，鲜红的血液，正从洞口慢慢地渗出来。
在李麻子开枪的一刹那，一直扶着张弘的陈银燕忽然奋不顾身地扑向了穆村斋，挡在了他的面前，替他挨了这一枪。
“不！”一旁的张弘根本没想到一直讨厌穆村斋的陈银燕竟然会做这样的事，眼睁睁地看着她替人挡了这一枪，看着她的背上出现了一个冒着黑烟的伤口，呆了半天，忽然疯狂的大叫了一声，踉踉跄跄地扑了上去，挡在了陈银燕面前。
李麻子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不怕死，替穆村斋挡了这一枪，竟然也愣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见自己想杀的人一点事没有，而张弘又挡在了前面，暗中咬了咬牙，反正这几个人都和在兄弟的死脱不了关系，一起送他们下去好了！手指，又用力地扣下了扳机。
“砰！”又是一声枪响。
李麻子的眉心间多了一个洞，红色的血，白色的浆涌了出来。
带着满脸的不甘，李麻子轰然倒在了地上。
赵大队长手里的枪还冒着青烟，头上全是汗。
“你们这帮笨蛋！”李麻子倒在了地上，赵大队长仍然不敢将枪收起来，大声地对那帮惊呆了的手下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些人都拷起来，叫救护车！”
妈的，一帮废物！还警察呢，一听见枪响全傻了，竟然没人做出反应，还想等人再开第二枪，再杀一个人啊？赵大队长看着面前由于接连的两枪和自己的一声呼喊而变得一团混乱的现场，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心里暗暗地骂着。
穆村斋紧紧地将陈银燕抱在了怀里，脸上全是泪水：“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替我挡这枪？该死的人是我啊！”脸上全是伤心和痛苦。
陈银燕的脸色苍白，本来痛疼欲裂的后背此时也麻木了，身体轻飘飘的，意识也有点模糊，灵魂，就要离身体而去了吧？勉强睁开了眼睛，看了看穆村斋：“欠你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还，只能这样做了！”
她是在报答自己？穆村斋的心里忽然有些悲哀。
陈银燕艰难地转过了头，看向了一直用手紧紧捂住自己后背伤口的张弘，这个一贯冷冰冰的人，此时也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见陈银燕看向自己，张弘赶紧擦了擦眼泪，强笑着说道：“放心，你的伤没在要害上，没事的。救护车马上就要来了，你要忍着点啊！”
陈银燕轻轻摇了摇头，满脸的惨然，只是看着他，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赵大队长走了过来，查看了一下她的伤势，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你们两别在那傻哭了，赶紧把这个小姑娘抱上我的车，我送她去医院，快点，不然就晚了！”
穆村斋抱着陈银燕，还是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呆呆的，似乎什么也没听见。
“你听见没有？赶紧放开她！”张弘见他那样子，想到陈银燕就是为了这个人，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心里的火一下子烧了起来，冲着穆村斋大声吼了起来。
穆村斋被他的大吼给震醒了，咬了咬牙，抱着已经呈昏迷状的陈银燕站了起来，向自己的车走去：“不用了，我自己送她去医院！”
陈银燕在迷迷糊糊中，意识被张弘的那声大吼给从昏迷边缘给拉了回来，茫然地看了一眼身边正在发动汽车的穆村斋，艰难地转过了头，眼珠四处转动，搜寻着什么东西。
张弘冲了过来，趴到了车窗旁，大声吼着：“赶紧开后面的车门，我也要去！”
穆村斋愣了一下，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带上他，忽然接触到了旁边陈银燕的目光。那是什么样的眼光啊，满是哀求，似乎是已经要死的人在求别人为自己做最后一件事情一样。穆村斋被这样的目光给深深刺痛了，按了一下按钮。
张弘拉开了车门，坐到了后面。
“把我抱到后面去！”陈银燕忽然挣扎着说了一句话。
穆村斋心里忽然一痛，埋头发动着汽车，假装没有听见，没有理她。
“把我放到后面去！”陈银燕拼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却只发出了微弱嘶哑的声音。
后面的张弘已经听见了，二话不说，打开了车门，下车，打开前门，小心翼翼地将陈银燕给抱了起来，坐到了后座，又小心翼翼地将她给抱在了怀中。
汽车终于发动了，穆村斋将油门给踩到了底，恨不得一下冲到医院去。
“你带着人把这些人都给押回去！一个也别让怕跑了！”赵大队长吩咐了自己的副手后，跳上了自己的那辆警车，发动了汽车，跟着穆村斋的汽车飞驰而去。
办公室里，孙美珍正呆呆地坐着，两手抱着额头，两眼发怔，在想着心事。
心忽然没来由地狂跳起来，她一下子惊得站了起来，用力地用手掌压着心口。
好一阵，那种狂跳的感觉才慢慢止歇。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的心脏一向很好的啊，怎么今天会这样！孙美珍感觉到一阵茫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那张空荡荡的桌子。
难道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看着那张桌子，孙美珍又陷入了出神状态了。
酒店里，陈晓艺揉着疲惫的太阳穴，一脸疲惫地倒在了床上。
没用，这些资料已经全看过了，根本就没发现有什么对自己有用的东西。难道真的没希望了？
躺了一会，不甘心地站了起来，打开了自己随身带着的电脑，打开了网页。
打开了两个窗口，一个百度，一个Google，想了想，在两个搜索栏里打入了同样的字——纺织品PH值检测，甲醛含量检测。
回车，皱着眉头，看着网页中的那些信息，期望着能在其中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汽车里，张弘抱着陈银燕，呆呆地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那么怔怔地看着，眼睛里，雾蒙蒙的，那张脸，是那么的近，却又似乎十分遥远，仿佛处在一片水雾中，令他什么也看不清。他的心里，伤心，愤怒，绝望，痛心，企求，各种各样的念头，情绪，仿佛一张大网，将他给笼罩在了其中，令他的头脑一片麻木，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却又似乎什么都在想。
怀里的陈银燕忽然动了动，张弘赶紧擦了擦眼睛。
陈银燕的脸上忽然绯红一片，两只眼睛回复了平日的神采，正睁得大大的，看着满脸泪痕的张弘。
看到这样的情景，张弘心里一惊，难道，这是所谓的回光返照？失血过多的她，怎么会忽然变得这么精神了？
“你看到怪物了？”陈银燕竟然笑了，轻声地说了一句。
张弘努力地挤出了一个微笑：“哪有，看你精神好多了，放心了！”
陈银燕笑了笑，笑容十分凄凉，扭头看着车窗外。
此时，天已经黑了，车已经到了市区里，路边，灯火辉煌。
“马上就要到医院了，你忍着点痛啊！”张弘见她一直出神地看着车窗外边，忍不住说了一句。
“我不痛。”陈银燕的眼神仍落在那些金碧辉煌的高大建筑和明亮如白昼的灯火上，眼睛里忽然满是落寞：“上海，真是个繁华的好地方啊。可惜我就要离开这了。”
“胡说什么呢！”张弘的心里一痛，“等把你的伤治好，就好好上班，你这么聪明，将来一定会飞黄腾达的！”
陈银燕的目光收了回来，看着张弘，半晌没有说话。
“对不起，这些日子，让你陪着我吃苦了！”陈银燕的脸色忽然就苍白了，精神又委顿了下去，虚弱地说了一句，脸上满是歉意的看着张弘。
张弘的心都快急得着火了，面上却仍然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没有你，我也是这么过了，吃什么苦啊？何况，这些日子，能有你陪着，我也很开心呢！”
陈银燕似乎十分痛苦，眼睛紧闭了起来，眉头皱成了一团。
“吱”，汽车的轮胎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音，终于停下来了。
“快！到医院了！”穆村斋边开着车门，边紧张地告诉后面的张弘。
终于到了！张弘精神一振，赶紧去开车门。
“对，对不起，张弘。”陈银燕忽然又睁开了眼睛，脸上满是汗珠。
“什么对不起的，你从来就没有对不起过我，别废话了！”张弘看她的神色越来越差了，心里万分焦急，脸上也掩盖不住了，焦急地开着车门。
“我好象是喜欢上你了！”
声音虽轻，但是从外面帮忙打开了车门的穆村斋和车里的张弘都是听得清清楚楚，两个人都愣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抱进去啊！”后面一直跟着的赵大队长也到了，跳下了车，见两个人竟然愣在了那里，又急又怒，大声吼了起来。
“所以，所以我说，对不起你！”陈银燕最后看了一眼张弘，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张弘觉得自己一直抓着的那只手忽然变得冰凉。
“不！”一声凄惨的大叫，回荡在医院的大门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