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上,陈银燕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看着路边的一栋栋建筑物一闪而过,带起一段残影,心里感慨万分,终于要离开这个生活了四年的城市了,以后,说不定一辈子也不会再回来了,心里一阵伤感。
火车车厢里忽然响起了一阵歌声:“不要再想你,不要再爱你,当时间悄悄地飞逝,抹去我两的回忆,对于你的名字,从今不会再提起,不再让悲伤,将我心占据。将它随风去,让它无痕迹,所有快乐悲伤,所有过去通通都抛去,心中想的念的盼的望的不会再是你,不愿再承受,要把你忘记。”
伍百那带着淡淡的忧伤的歌声,一下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听着这忧伤的歌声,品位着伤感的歌词,陈银燕那本来淡淡的离愁,忽然就浓了起来。
此时,火车已经驶出了市区了,路边已经不再是建筑物了,而是空旷的野地。
“我会擦去我不小心滴下的泪水,还会装作一切都无所谓,将你和我的爱情,全部瞧碎。再将它通通赶出,我受伤的心扉。”歌声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伍百的声音也高亢了起来,到后来,歌声竟然有点撕心裂肺的感觉了。
听着那仿佛呐喊嘶叫般的歌声,看着渐渐变成黑点的城市,陈银燕的眼睛忽然就湿了,不由自主地跟着哼了起来:“你会看见的,把你忘记……”
手机的铃声将陈银燕从离别的伤感情绪中惊醒了过来,是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哪位?”
“是陈银燕吗?”声音有点熟悉。
“是我,你是?”陈银燕觉得声音很熟,可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了。
“是我,刘天龙,怎么,连老同学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
“靠,老二,是你啊!你小子在深圳混得怎么样了?”
“还行,你呢?现在在哪呢?”
“我,四处漂泊呢,也不知道去哪好。”
“少扯,老实说吧,你现在在哪?还在T市吗?”
“呵呵,”陈银燕笑了起来:“刚离开。”
“离开了?你现在在哪?”刘天龙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
“我正南下,去上海,淘金去,呵呵。”
“你要来上海?”刘天龙的声音有点惊喜,“太好了,我现在正在上海出差呢,你什么时候到?”
“哦,你在上海出差呢,可真巧。我大概明天中午到吧。”
“好,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有人接了。”
“这样啊,那等安顿好了,我们两见个面,好久没见,想兄弟们了,好好叙叙!”
“好啊!”
“那到时候联系。”
刘天龙那边挂了电话。
这小子,家里有钱果然就是好啊,根本就不愁工作的事。
从火车上下来,按照张弘所说的,通过了地道,来到了北广场的出口处,张弘早已经等在那了。
“天哪,师姐你逃荒呢!”张弘看陈银燕一手拎一个大塑料包,肩上还一边挎了一个大包,吃力地走了出来,笑着迎了上来,就去接她手里的两个大塑料包。
“不用了,这不沉,我自己拿就行了。”陈银燕赶紧推辞。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张弘不由分说,抢过了两个大塑料包。包一入手,不觉皱了皱眉头,没想到这么沉,她肩上还挎了两个包,天哪,她是怎么拿过来的?
“很沉吧?”陈银燕有些不好意思,“还是一个拎一个吧。”
“不用,到站牌那边叫辆出租车就行了,我住的地方离这不远。”张弘拎着两个大包,领着她到了一个站牌边,招了招手,一辆出租车靠了过来。
张弘让司机开了后备箱,把四个包一股脑塞了上去,坐在前排的副驾驶位上,让陈银燕坐在后面,和司机说了地址,出租车便慢悠悠地出发了。
到了张弘的住处,陈银燕有点傻眼了,本来以为张弘只是开玩笑呢,没想到他住的地方还真的很小,只有6平米左右的样子,放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小桌子,便几乎没什么空间了。
她看了看张弘:“你来上海后就一直住这样的地方?”
张弘点了点头:“没办法,上海这地方消费太高了,租房子很贵的。这是最便宜的房子了,一个月也要600。”
陈银燕又看了看房间:“我还是去找个旅馆住吧,这你一个人住已经很挤了,哪还有地方搁下我啊。”
“住旅馆很贵的,你刚来,哪有那么钱。就在我这先凑合阵吧。”张弘把手里的行李放在房间的角落里,又不由分说,从陈银燕手中把其余的行李给接了过来,放了过去。
“但是,这里这么小,就一张床,我睡哪啊?”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张弘蹲下来,从床底下抽出了一叠小方块。
陈银燕看了看那些东西,有些好奇:“这些小塑料板有什么用啊?”
“呵呵,”张弘笑了笑,将这些小塑料板给铺在了地上,一块挨着一块,正好是一个床铺的大小:“看,这东西很软的,睡在上面很舒服,以后你睡床上,我睡这上面。”
“这哪行,还是我睡地上吧。”陈银燕有些迟疑,想不在这打扰他了,去找个旅馆,但是自己口袋里的钱又确实是不多了。
“行了,哪来那么多话。”张弘站了起来:“饿了吧?我们出去吃点东西。”
“这是什么?”陈银燕好奇地看着眼前酒精灯上架着的一个砂锅。
“这是上海的一个特色食品,‘重庆鸡公煲’,现在在上海很火的。”张弘微笑着说道。
“里面就是一些鸡块嘛,也没什么稀奇的,这玩意还很受欢迎?”陈银燕仔细地看了看砂锅里面的东西:“上海人爱吃这玩意吗?”
“呵呵,这东西不算贵,也挺好好吃的,比较大众化吧,所以很受欢迎,赶紧吃吧。”张弘夹了块鸡肉,放到了她碗里。
陈银燕吃了口,还行,味道不错。
张弘又要了两瓶啤酒,两个边吃边聊着。
这顿饭吃了半个小时,结帐的时候,陈银燕要去结帐,硬被张弘给按了下来,死活不让她付钱。“不行,现在我是地主,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付钱的道理。”张弘一脸坚决的表情,抢着付了钱。
陈银燕无奈,只得让他去付钱了。瞄了瞄帐单,吓了一跳,98块,我的天,在T市的时候四个人点十个菜也不过就这么多,这么一小锅东西,竟然要这么多,这上海的东西,也太贵了吧。
吃完饭出来,两个人默默地走在街道上,陈银燕低着头只顾走路,心里还在为这顿饭心痛不已。忽然,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是刘天龙。
“喂!老三啊,你到上海了吗?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给我个信啊?”一接通电话,刘天龙的大嗓门便传了出来,震得她耳朵嗡嗡直响。
陈银燕脸上露出了微笑:“到了到了,你这么急干嘛?”
“这么久没见,难得有机会见面,我当然急了!你现在在哪?我们见个面吧!”刘天龙的声音仍是很大。
“好,好,你说吧,在哪见面?”陈银燕将手机离远了点。
“就在南京路的步行街吧,那里比较繁华,我们正好在那逛逛。”
“好,什么时候啊?”
“六点半在那见面吧!你知道怎么走吗?”
陈银燕用手捂着手机,轻声地问旁边的张弘:“你知道从这去南京路步行街怎么走吗?”
“步行街?”张弘点了点头:“知道,离这不算太远。”
“知道,那我们就在那见好了。”陈银燕见张弘知道,赶紧对刘天龙说道。
“好,那就说定了,不见不散啊!”刘天龙挂了电话。
陈银燕将手机放进了口袋里,对张弘笑了笑:“大学里的同学,现在在上海,约我六点半在步行街见面呢。你知道怎么走?”
张弘点了点头:“从火车站坐一号地铁到河南中路下车就行了。”
地铁啊!陈银燕听到这个词,有些兴奋和好奇,这玩意只在电视和电影中见过,还从没坐过呢!一把拉住了张弘的手,兴奋地说道:“那快带我去啊!”
“你急什么?”张弘见周围投来的诧异的眼光,有些尴尬,掰开了她的手:“你不是六点半才见面吗?现在还早呢,你坐了一天火车也累了,先去我那歇一下,睡个觉再去。到时候,我领你过去。”
“好,那赶紧回你住的地方吧!”陈银燕又伸手过去拉住了张弘。
张弘拿她没办法了,任由她拉着自己,顶着无数诧异的目光,走在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