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恍惚惚之中,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站在了那个自己当年给父亲送饭常经过的田埂上。放眼望去,尽是一片绿油油的水稻秧苗。
陈银雁傻傻地站在那,看着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却又仿佛十分遥远,这里是哪里?自己怎么会站在这呢?他疑惑地沿着田埂慢慢走着,这片广阔的田地中,竟然没有一个人,四周安静的出奇,天上漂浮着几朵白云。
忽然,他看见前面的地上放着一个篮子,走了过去,捡起了篮子。篮子里有两个大海碗,看样子里面装了东西,分别用一个碗给盖住了,还有一个大瓦罐,里面装的是凉白开水。陈银雁看着手中的东西,心里有些疑惑,这眼前的景色似曾相识,而这个篮子和这个瓦罐,大海碗,更是十分眼熟。他站在那,看着手里的篮子发起了呆,拼命地在自己的记忆中搜寻,看自己到底在哪见过这些东西。
猛然间,在记忆的最深处,一些东西被发掘了出来。小的时候,还没上学的时候,自己经常拎个篮子,去给地里干活的父亲送饭,记得有一次,天气也是这么好,周围也是一个人也不见,然后……
然后怎么样了呢?记忆到这里便卡了壳,陈银雁苦苦思索,就是想不起来接下来的事了,懊恼地拍了拍头。
这一拍头,倒把某些东西给拍了出来,陈银雁忽然眼睛一亮,对,自己那天挎着篮子,就在田埂上走,前面会出现个小水池,然后,那小水池里,有一个东西,让自己印象十分深刻。但是是什么东西呢?自己印象里只有这么个概念,具体是什么东西却又忘了。他想了想,提着篮子,往前走去,走了一会,果然出现了一个小水池。
陈银雁蹲下来,盯着水池看了一会,很浑的水,里面全是泥,会有什么东西呢?
看了半晌,什么也没发现,他轻轻叹了口气,就想站起来。忽然,水池发出了一个轻微的声音,虽然很轻,却被陈银雁听见了,他改变了主意,又蹲了下来,聚精会神地看着水池的水面。起初,水面只是起了几圈水纹,一圈圈地荡漾开去,不一会儿,水面便动了起来,波纹也十分强烈了,显然,水里面有东西在动。
水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烈,波纹也越来越密集,陈银雁怔怔地看着小水池里的变化,脑子里仍在苦苦思索自己小时候在这小水池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忽然,象一根火柴在黑暗划过火柴盒,带出的一道火花,陈银雁的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这水里的东西是……
他脸色大变,就要站起来。就在此时,水面“哗”地响了一声,一串水花出现在了空气中,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一串玻璃珠子般,十分好看,然而此时的陈银雁,却根本没看到这些。因为,随着这串水花的溅起,一条碗口粗的大蛇出现在了他面前!
那条蛇脑袋有篮球那么大,两个电灯泡般的眼睛,闪着妖异的光芒,盯着陈银雁。
“啊!”陈银雁惨叫了一声,记忆中的那条蛇似乎没这么大吧?还有,这么一摊小水池,怎么能藏得下这么一条庞然大物呢?他看着眼前的怪物,只吓得魂飞魄散,一下扔掉了篮子,就想站起来逃跑。
可是,他刚想站起来,便发现自己的脚软软的,竟然使不出一点力气,更别提逃跑了。这一变故,让他心急如焚,使劲地用双拳去砸膝盖。猛砸几拳,腿上仍是麻酥酥,使不上一点力,陈银雁出了满头冷汗,向那条大怪蛇看去。那条大怪蛇半截身子露出了水面,扬着头,一双大眼睛仍然盯着陈银雁,那眼睛,竟然是绿油油的,看起来特别诡异,一条血红的蛇信,不时伸出来,又缩回去。
见陈银雁回头看过来,那双绿油油的蛇眼中忽然闪过了一道亮光。陈银雁看到了它眼中的那道亮光,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明白了,那条蛇是在笑!得意地笑!
忽然,那蛇张开了大口,露出了白森森地利牙,喉咙口冒出了一股难闻的腥气,闪电搬地向陈银雁咬了下来。
“啊!”陈银雁大叫一声,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
眼前是一扇门,四面是雪白的墙壁,却哪里还有什么大蛇?陈银雁头上,背上都出了一层冷汗,惊魂未定,四处看了看,雪白的墙壁,墙上贴了几副宣传画,内容是鼓励大家义务献血,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一条雪白的被子,再看了看身上,穿着一身蓝条字的宽大衣服。
这里……他疑惑的看着周围,好象是病房?难道说,自己在医院里?
“砰!”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的护士冲了进来,满脸是紧张的身色,大声地嚷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忽然看到了坐在床上,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陈银雁,松了口气,轻轻拍着胸脯:“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陈银雁疑惑地看了看那个年轻漂亮的护士,一脸茫然地问道:“这是哪里?你又是谁啊?”那个护士见他那呆头呆脑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里是T市第一人民医院,我是照看你的护士,你叫我小余好了。”
“哦,医院啊,”陈银雁更茫然了:“我怎么会在这?”
小余眨了眨可爱的大眼睛:“你难道一点也不记得了?”
陈银雁晃了晃脑袋,慢慢地想了起来。自己那天晚上去网吧,准备通宵,在那个胡同里,碰见了几个大汉。然后,他们逼着自己把一样东西交给了他们。再然后……
再然后,好象自己就什么印象也没了。他苦恼地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小余本来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希望他能记起什么,见他这么说,脸上顿时现出了失望的表情,不过也是转眼即逝,陈银雁再看向她时,她已经满脸温柔的微笑了:“没关系,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你头部受了重伤,在医院里已经躺了三个多月了,一直昏睡不醒。我还以为……”说到这,她忽然用手捂住了嘴,随即用手轻轻的在脸颊拍了拍:“该死该死,我胡说什么。”忽然瞥见陈银雁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尴尬地笑了笑:“没事没事,醒了就好。”眼珠子转了转:“你先躺着,我去叫医生来给你看看。”说完,扔下目瞪口呆的陈银雁,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陈银雁看着小余的背影,怔怔地发起了呆。他是在寒冬里出生的,属于魔羯座,为人十分内向。从小到大,他除了对家人和好朋友以外,都是很冷淡的,让人对他是敬而远之。所以,虽然他今年已经大三了,却从没有一个年轻的陌生女性这么热情地和他说过话。
愣了半晌,他终于回过了神,自嘲地笑了笑,躺了下来。听那小余的说法,自己是头部受了重伤,然后住进这家医院的,而且还昏迷了三个月。三个月?天哪!陈银雁一下又坐了起来,这么说,自己在网络游戏中的角色已经三个月没练了,这下装备等级,全都要落后别人一大截了!这下惨了,这下自己还怎么在游戏里混啊?长期以来,自己的等级装备在自己玩的那个服务器中,可是排得上号的。
正在苦恼的时候,小余又匆匆走了进来,身后跟了一个身穿白大褂,戴一副厚眼睛的中年男医生。
“这是负责你的柳医生,你快躺下,让他给你做个全身检查。”小余将一个盘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转身和蔼地对陈银雁说道。
陈银雁看了看那个柳医生,点了点头,躺了下去。
那个柳医生戴上一个听诊器,从陈银雁衣襟下伸了进去,先是肚脐,接着小腹,再上是胸部。柳医生慢慢地移动着听诊器,一脸严肃,聚精会神地听着什么。
冰凉的听诊器让陈银雁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继而是觉得微微地痒,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来。肚脐,小腹,胸口。胸口,陈银雁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自己的胸口,好象和平日的不太一样。似乎,似乎多了什么?他狐疑地伸出一只手,想去摸摸看。
“别乱动。”柳医生忽然轻喝了一声。陈银雁吓了一跳,停了下来。
“唔,身体其他部位一切正常。”柳医生听了半晌,听诊器把陈银雁全身上下摸了个遍,终于点了点头,低头摘下了听诊器。
终于好了,陈银雁迫不及待地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胸部,脸色一下变了,原本一马平川的胸部,现在竟然鼓鼓的,出现了两个山丘。难道是?陈银雁一下将手伸进了衣服里面,摸了摸。这一摸,他差点没晕过去。软软的,鼓鼓的,很有弹性,而且那两个小豆粒,也比平时大了很多。这,这不是女人的乳房吗?
陈银雁偷偷看了看柳医生和小余,两个人正在说着什么,根本没注意他。
哆嗦着一只手,慢慢地伸进了裤裆,伸到了两腿中间,一咬牙,一闭眼,摸了下去。
“啊!”一声高分贝的惨叫声,把正在那交谈的柳医生和小余吓了一跳,两人一齐向病床上看去,陈银雁双手撑着裤腰,正低头往里瞅,嘴里一迭声地喊着:“没了,没了,怎么没了?”
看到这景象,柳医生又吓了一大跳,脸一下变得通红,赶紧转过了身子,不敢再看。
“小陈,你这是做什么?”小余一脸不快,上前将陈银雁的双手给拉了开来:“你在胡闹什么呢?什么没了?”
“没了,没了,真没了。”陈银雁声音里带着哭腔:“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余一听,不对劲啊,这陈银雁是不是丢什么东西了?上前轻轻扶住了她的双肩。温柔地说道:“你别急,慢慢说,什么东西没了啊?”
陈银雁抬起头看了看小余,满脸焦急和沮丧:“我,我的那个,那个没了了!”
“什么啊?到底是什么?”小余一脸疑惑。
陈银雁愣了半晌,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就是那个了!我,我怎么会变成女人了?”
小余死死地按住了呈现疯狂暴走状态的陈银雁,急声说道:“那个什么啊?什么变成女人啊?”陈银雁不理她的话,只是在那大叫,想爬起来,无奈被小余死死地按住,竟然起不了身。
“陈小姐,你镇定点!”柳医生见这情形,赶紧走了上来,帮助小余按住陈银雁:“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小姐?陈银雁只觉得自己快疯了,只想跳起来,但被小余和柳医生压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先松开手。”
柳医生和小余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放开了陈银雁。
“陈小姐,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陈银雁看了看柳医生:“柳医生,我只是想问你,我怎么变成女人了?”
“变成女人?”柳医生愣了愣,一脸不解:“你本来就是女人,又怎么能变成女人了?”
“我本来就是女人?”陈银雁咬了咬牙,忽然大吼起来:“你白痴啊!我是女人?你长眼睛没有?”
“小陈,”小余见柳医生被骂得一愣一愣地,懵在了那里,赶紧说道:“你确实是女人啊!你入院的时候,身份证上可写得清清楚楚啊!而且,”她看了看陈银雁的身体:“你的身体,也确实是女人啊?”
“身份证?”陈银雁愣了愣:“在哪里?拿来我看看。”
小余从床边桌子抽屉里拿出了一张身份证放到了陈银雁手中:“你自己看啊。”
陈银雁接过了身份证,看了看身份证上的名字和照片,彻彻底底地傻了。身分证上写得很清楚:陈银燕,女,1984年12月25日出生,中华人民共和国J省L市。那照片上,一个漂亮的女孩正对自己微笑着,那容貌,竟然和平时照镜子所见的自己的脸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银雁拿着那张身分证,一脸茫然和迷惑,喃喃地说道。
柳医生和小余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这姑娘,年纪轻轻,又长得这么漂亮,却硬要说自己是男人,大概是脑子受伤,出问题了。
柳医生悄悄对小余使了个眼色,满脸微笑地对在那发呆的陈银雁说道:“陈小姐,你脑子受了重伤,大概对你的记忆产生了一点影响,你好好休息吧,我相信不久,你就会好了。”说完,和小余退出了房间。
“你他妈脑子才出了问题!”陈银雁在心中狠狠地骂了句,跳了床,找到一面镜子,对着镜子,端详起了自己。
镜子中出现了一个脸色有点苍白,似乎带点病态的漂亮面孔,恩,这样子,确实和以前的自己很象,但是仔细看,还是有点不同的。镜子中的脸,比以前那张更圆润,带了点柔气和媚态。
怎么看,这也是自己,但是也是一张标准的美女的脸孔,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己的脸,也算得上是一张美女脸呢?
都什么时候了?还尽想这些无聊的事?陈银雁放下了镜子,躺回了床上,脑子一团乱,看着屋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自己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睡觉吧,或许,这一切和那条大蛇一样,都是一场梦,也许一醒来,什么便都恢复了!陈银雁这么安慰着自己,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下午,陈银燕还在蒙头大睡,便感觉有个人在拉自己的被子,耳边还有个声音:“醒醒,大懒虫,赶紧起来了!”她翻了个身子,伸了个懒腰,长长地打了个呵欠,含含糊糊地说道:“什么事啊?打扰人家的好梦!”
“有人来看你了!你还睡够呢?”小余看她那慵懒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咋回事啊,上午还又叫又闹的,下午就睡成这样子,真是古怪的脾气啊!
“有人来看我?谁啊?”陈银燕一下坐了起来,便看到了自己的床尾那,站了一个一身白色西服的年轻人,看样子有二十五六,一米七六左右的个子,白白净净的脸,头发梳得很整齐,油光闪亮的,手里捧着一束花,脸色有点尴尬,正在那微微地笑着看着自己。
原来是个小白脸,还挺帅的嘛。陈银燕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她平时最恨的就是这种类型的男人,统一称他们为小白脸,也不管对方是否真是小白脸。
“你是谁啊?我好象不认识你。”
那个小白脸忽然脸上涌上了一阵红潮,别过了脸看向了别处,轻轻咳了一声。
小余忽然凑了上来,把她胸前的扣子给扣上了。原来,刚才睡觉的时候,胸前的衣服扣子开了,春光外泄啊。陈银燕的脸一下变得通红,轻轻咳了一声:“余姐,这位先生是?”
“你还不赶紧向人家道谢啊?你那时候头上全是血,是这位先生把你送来的,这三个月来,你的手术费,医药费,住院费,都是这位先生帮你出的!”小余瞪了一眼陈银燕,语气中全是不满。
“啊!”陈银燕听小余这么说,赶紧从床上一骨碌爬了起来,难怪医院能让自己在病房里躺了三个月呢,还以为医院终于良心发现,救死扶伤了,原来是有人已经帮自己垫了钱啊。向着那个年轻人连连鞠躬:“原来是这样啊,救命恩人哪!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哪里哪里!小姐太客气了!”那个年轻人成了个关公脸,手足无措地说道。
陈银燕瞥了瞥在一边捂着嘴偷笑,看热闹的小余,悄悄朝她翻了翻白眼。小余看见她的白眼,明白她的意思,对她做了个鬼脸,悄悄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