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巨大的火石砸在身旁,巨大的轰鸣声之后是空气被急剧冲开所形成的冲击波将我掀翻在地,浓烟遮蔽了方圆几十米的范围,同时一枝长箭又一次贯穿我的胸膛将我钉入地面。
在对方心灵视觉的凝视下,这里简直成了我的死地,浓烟遮蔽了我的视线,但心灵猎手的技能照样可以将我死死的锁定住,我像一只可怜的蒙头苍蝇一样在烟幕的蛛网里挣扎,方向已经分不清楚了,唯有不停的朝箭枝飞出的地方靠近。
但程序却将我的对手设定成一个奸诈狡猾的家伙,他在和我游斗,在暗中偷袭我,不急不缓的步步将我赶向死亡的绝境!
在复苏术的作用下我的血量一直都在削减之后快速的回满,这是对手的一大失误,他并不知道无知之眼带给我的竟然是这样一个超级正面效果,以至于他的判断产生了极大的误差,也许他正在纳闷为什么我还能继续挣扎着没有死去,但他也只能纳闷而已,程序的设定使他无法如真正的人类一样去思考过于复杂的问题。
于是他继续游斗,使用着普通的射击技能玩弄着猎物。
如果他也有人类的情绪,那么下一刻他就会后悔自己的大意,困兽的反扑!
心灵视觉的有效距离是五十米,在这个距离之外,心灵视觉的效果就会消失,要再次锁定就要找到对手并重新使用技能。只要我能先拉开这段50米的距离,那么我就有机会反攻,这一步是所有行动的前提。
我的对手当然不会那么容易让我得逞,他现在已经牢牢锁定了我,而他的速度更是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和他拉开距离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是在现在这样的地形下,这个任务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困难。
我给自己重新加持了加速术,快步术的效果可以持续半个小时,现在还在有效时间内,接着拿出包里一个跳跃加五的戒指戴上,同时给自己加持了跳跃术,我在创建人物的时候加了15点的跳跃,跳跃术的效果是增加跳跃技能30,这样叠加的效果就是我现在的跳跃技能已经到了50,也就是说我可以跳起50米的高度了!
我保持着飘忽的移动方式,尽管如此,依旧不断中箭,对手的游击无意十分成功,可惜程序的设置让它过于僵化了,很完美的游击战,却不该是对我这样的低级角色施用的战术。
左边一百米外忽然窜起一道火焰推开了浓烟,就是现在!
我默记住位置后开始朝那狂奔而去,身后是呼啸的利箭,我全然不顾。
我朝前跳了起来,我在朝上升起,时间仿佛在此刻被放慢了,眼前的黑烟缭绕,但渐渐稀薄,隐约可以透过其间看到上面暗蓝的天空和清冷的白月,最后终于眼前一清,一阵凉爽的风扑面而来,头上的天空看来分外冷暗清澈,不远处的辉耀原亮的格外温柔。
我俯首下看,只见身下浓烟滚滚目不见物。我的身体划着漂亮的抛物线在到达顶端的时候重新开始往烟幕里堕去,当我的视线重新被浓烟遮蔽的时候,我只能默默祷告,希望这条裂缝不会太宽,按照我的计算,我应该可以跳过上百米的距离,此时施加在我身上的心灵视觉也已消失,只要我能落到实地,那我就成功了!
当叫踏上地面的时候,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轻巧的在地面翻滚两下消除了缓冲。
脱离了火石所造成的烟幕范围,眼前的事物虽然依旧不甚明朗,但在裂缝深渊的红色火光中还可辨认的清周遭的环境,我警惕的看着四周,深信对手不会放弃追杀我,他的速度绕过裂缝来追我应该是耗不了多少时间的!
轰鸣声,火焰的呼啸,烟雾冲击波排开所造成的风声,此刻交杂在一起,我却很奇怪的觉得很安静,心里有种谅谅的感觉,神经也不松不紧,这感觉很熟悉,似乎自己的灵魂正在默默的打量着自己,很静谧!
阵风吹过,之前的浓烟消散开来,融入空气里稀释变淡,终于丝丝缕缕的被抽开最后消失,在裂缝的对面,一人一马在默默的打量着对面的我。
马上我的判断就被推翻,因为这并不是一个骑着马匹的骑士,他是半人马!
高近四米,上半身是雄健的人身,套在黑色铠甲里,铠甲的纹饰复杂而狰狞,尖锐的勾刺从铠甲表面探出,锐利的感觉让人错觉的认为黑色也可以是闪光的!下半身去是马的形态,同样覆着黑色甲片。
奇怪的是,这竟然是个没有头颅的半人马,漂亮的铠甲在护卫柔软的颈部是高高竖立的金属领子,其上却是一顶没有面甲的黑色头盔,原本应该是面庞的部位却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手上携着长弓,沿着裂缝的边缘散布似的走着,他的意图很明显是要绕过裂缝来追我,奇怪的是他却这般不紧不慢。
我忍不住勾起一个微笑,很神经质的微笑,于是我同样沿着裂缝的边缘移动,在这裂缝的尽头处,该是可以一争胜负了!而此刻我身上的复苏术还剩下五分钟。
我是个完美主义者,这样萧瑟、炽热、灰败、凄凉的战场之地,对立的两个武者,若不对决死战一番,却是由一方落荒而逃为终局,那实在是对这种环境的一种浪费,自然,我想为这环境舔上一笔不错的浪漫主义色彩,反正死了也没后果,不是吗?
人的一生,太多太多的平淡与平凡,谁都不能例外!
怎么能不为自己去找些精彩呢?
一条石梁横在这条宽近有五十余米的裂缝之间,中央断开。
断裂处约有十米,裂缝的峭壁是黑色的石头,下方的深渊流淌着暗红的黏稠岩浆,冒着气泡,蒸腾着炽热的硝烟气味!看起来让人后怕不已,掉下去的话,哪怕游戏里不会有疼痛感觉,但置身岩浆里炙烤融化的感觉,定会让人从灵魂里觉得颤栗和恐慌!
和他在断梁的两边相望,他空荡荡的面庞部位,很奇怪的让我读到一种平淡的情绪,他的弓举了起来,搭上箭后满满的拉开,箭尖跳动着黑火,熊熊燃烧!
我忍不住微笑,两把匕首在手上挽了个花,很无所谓的问道:“可惜你只是个程序,不然这样的战斗之前,总该要聊两句的!”
他松开手指,黑火的轨迹在空气里残留着,等它消失以后我才听到箭枝呼啸的声音,条件反射式的侧开身子,却发觉火箭早就插入身前的石粱之中,唯余黑色的尾翼在颤动,冒着焦糊的青烟!
“离开这里,游侠!”他的声音仿佛是在我脑子里响起来,清晰无比。
在我愕然之际,声音继续说道:“伊然帕斯之地从不欢迎凡人的涉足!”
凡人?我不禁有些奇怪,这里是神之故乡,当初的原住民应该就是所谓的神吧,而在这断头的半人马口中,所说的凡人指的就是这些神明吗?
那么,这个伊然帕斯之地里原先住着的又该是怎样的存在呢?
这个问题显然是不能靠推测来寻找答案,于是我说道:“阁下!我并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只是个迷途的旅行者而已。”
“旅行者?哈哈哈哈,你的谎言也太过拙劣了,星辰陨落发生之后,神之故乡就再没有存活下来的凡人。”停顿了一下他继续道:“我不想问你从何而来,也不论你是因何而来,我只想对你最后警告一次,离开这里!这是文斯特圣所守护者难得的一次宽容。”
我耸了下肩膀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我的确该离去,可是,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我觉得历史扉页极可能就在这里,当然,应该是其中的一页吧。
“你想知道什么?”
“在我之前,是否还有人来过你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