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早春的桃花分外苍白,却不若梨花的雅致俏丽。争春的桃花本该是粉嫩素白之上镶着几缕红丝,雨打过后会有晶莹的水滴凝滞在花瓣上,一颤一颤的。就像思春的少女,羞涩腼腆中蕴着春意盎然。但在那年的二月望,桃花就像被情郎抛弃的小家碧玉,分外的凄凉无助,苍白的,憔悴的,没有人疼惜她。
梨花若是带孝的俏寡妇,那年的早桃该是刚懂情事却被无情抛弃的美貌小娘子。
我喜欢桃花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到如今过去了三年零五个月又七天。
看着艳丽的玫瑰,典雅的栀子,高贵的郁金香和娇俏的丁香,我不由又想到桃花,然后想到予忻和三年零五个月又六天前的那句话:“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石室中,我们七人又聚在一起,月光海洋兴致勃勃的向大熊和圣武士述说之前所发生的事情,讲到瞬杀者装死演戏的片断,她更是拖着盗贼硬生生的将镜头回放一遍,诗人临时客串了黑武士的角色。这场面极是搞笑,盗贼夸张的表情配上闷骚诗人入木的酷姿,大家又是一阵畅快的欢笑,气氛感染了我,我不由的在嘴边扯出一个微笑,心里的惆怅也随之淡却了几分。
夜晚过去了一半,但大家的兴致都很高,于是决定向最后一道暗门进发,我们期待新的故事,怀着寻幽探胜的心情去一点点揭开未知的幕后,如同我们创造了历史并且坚信我们将在这部历史里留下名字和故事,因为在我们在接近真相的过程中,所靠的是自己的智慧和努力。
在许多游戏里,等级高了实力强了完成一些既定的任务,于是系统很不负责任的提示说你创造了历史或推动了历史,但这样的说法真的很让人没有成就感更没有代入感,因为前因后果是由一个系统作好的NPC在那里絮叨的告诉你,而你更不会在意他说了什么,等你一头雾水的点头确认后,系统提示响了起来,这般就完毕了。
而《真实》这款游戏的互动性是极强的,之前我们在遇见玫瑰黑武士的时候,如果我们接受他的建议选择放弃继续探寻的话,那么游戏的进程肯定会发生变化,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由我们主宰了游戏历史的进程,只要想到这一点就足够让我们陶醉在这种创造历史的成就感里面,而更让我们迫不及待要继续探索下去的理由,主要因为我们被情节给勾引住了,我们想知道历史的真相,诸神的本来面目,法神的下落,还有神秘的未来扉页又将让我们接受怎样的考验。
甬道里是安全的,游戏设计者的想法很直观,既然可以通过秘银守卫和相位蜘蛛的考验,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弄些小怪来给我们杀着玩,那样不仅浪费时间而且显得设计者很俗气。显然该游戏的设计者相当相当相当不俗啊!(自夸一下,我不收番茄)
甬道左右的墙壁上点着魔法火把,墙壁上没有浮雕也没有其他可圈可点的不凡之处,我们的感觉就像穿过城堡的城门进入城墙中的通道,这里的建筑风格已经有凡间的气息。一柱香的时间后我们走到尽头。
这是个宽敞的大厅,或者,我第一眼看到它就想到新手村的职业大厅。大厅是一个狭长的长方形,甬道的出口在窄边上,与甬道齐宽的红地毯从我们的脚下一直铺到房间对边的墙壁下,那里是一张炼金台,台子后站着个人弯着腰在作实验。以地毯作为大厅的中轴,左右两边的墙沿分列着十二个机关人,他们合着双眼站的笔直,手上的武器和身上的装备风格迥异代表了各自的职业,我扫了下发觉除了法师以外,他们的职业算是全了。
此刻,房间尽头的主人抬起了头,他的表情在短暂的惊讶之后露出欣慰的微笑,在他头顶的魔法吊灯映照出他的面容。这是个慈祥的老者,满头的白发披散着,和他长长的白胡子一样不受约束,但它们并不凌乱,打理的整齐干净,就像老者身上的白色法师袍一样一丝不苟。
我们的圣武士是个品行出众的人,哪怕是对待NPC,他也依旧彬彬有礼,老者朝我们缓步走来的时候他恭敬的迎了上去,右手按在左胸,弯腰行了个骑士礼。自然,我们只能跟着行礼,瞬杀者却是低头的时候朝我吐了下舌头,意思是让我海涵一下,大概是圣武士一向都这么严于律己。
老者很是满意偶们的诚恳态度,等我们行完礼后,他的微笑又浓郁了几分,他点着头说道:“我等了1300多年,久违的骑士礼节是那样的亲切,我很高兴的看到圣武士依然存在在这个世界,这让我看到希望,让我欣喜未来远不是所想的那样黑暗与渺茫!”
我本以为这里的主人应该非常抗拒神殿所属的圣武士,没想到老者的反应竟然这般出乎意料,这让我忍不住问道:“尊敬的阁下,难道您并不抗拒忠于光明神的圣武士吗?难道并非如我所了解的那样,历史之门的存在不是作为人类对抗神明最后的依托吗?”
老者叹了口气道:“圣武士的力量来自光明圣器,而不是现在大陆上所称颂的光明神,历史的真相远非你们所了解的那样,你的疑惑终究会得到解答,但不是现在。”
老者在回答之后吟唱起了咒语,那是一种很古老的语言(听不懂就是了),随着吟唱声音的响起,这个大厅变的灯火通明起来,上方的吊灯亮的更加璀璨,四壁也浮现出华美的壁画,十二个机关人的眼睛张开了,他们如同沉睡了很久很久,活动着僵硬的关节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
这样的景象并不夺目,但老者的一句话却让我们觉得唏嘘不已。
他的老泪流下干枯的面颊,哽咽着声音说道:“这是为了欢迎你们而准备的,这一切是这样简陋不堪,最算最落魄的贵族家庭也不会如此寒酸,但请你们不要介意,这里的一切已经为你们而存在了1300多年,壁画已经老了,灯也已经旧了,连号称不死的亚丁人族也如风中蜡烛一样不复青春。”
我们朝他再次恭敬的行礼,这次我是发自内心的,盗贼也没有朝我吐舌头。
月光海洋直起身体后赞叹的道:“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壁画和吊灯。”她这话说的也不错,至少这些款式古旧的摆设拿到现实里绝对是炙手可热的古董级别宝物,复古惹的祸啊。
老人显然很受用牧师的称赞,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擦了下眼睛,老怀大慰的呵呵笑道:“这些都是魔法陛下督造历史之门时亲自布置的装饰,多年下来,当年的光华早就淡去,却还是有其特色之处的。”
诗人走到墙边细心的观察着壁画和吊灯,一边还发出赞叹的声音,大概这些东西还真有些名堂,但这老头总是不直接切入正题,未免絮叨了点。
墙边的机关人不再死气沉沉,他们的眼睛闪烁着各色光芒,胸前的晶核也亮了起来。
我朝瞬杀者努了下嘴示意他先开口把正事给引出来,盗贼会意的颔首,然后走到一个机关人面前道:“老人家,这些机关人是什么用的?难道是这里的守卫吗?”
老者撸了下胡须道:“恐怕你们此刻心里一定是充满疑惑,但这个故事说来有点长,你们先过来坐下,我将给你们讲述历史之门的由来。”
他带我们走到大厅中央,接下去的场面让我们怀疑他是不是跟好多好多年前一部动画片里的一只猫有什么联系。
首先是一张大圆桌被他从袖子里掏出来“轰”的一声八脚着地站在大厅中央,接着是七张靠椅,然后是盘子,茶壶,茶杯,零食,瓜果,茶点,还有牙签。
心服口服的我们围着圆桌坐成一圈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他又打了个响指,墙边的一个机关人走了过来开始倒茶。
“艾伯伦的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历史,胜利者掩盖了历史,扭曲了事实,他们给谎言批上外衣,为虚假盖上印章,而真实却失去生存的土壤枯萎在捏造的寒风之中。巨人的文明,精灵的成就还有巅峰时期的魔导时代,这一切都覆灭在神明的手中,而在这三个文明之前,在神明第一次出现在艾伯伦的时候,他们还覆灭了另一个文明,这个文明也正是神明想要掩盖的历史,而法神正是继承了一小部分那个文明的成果才具备了超越神明的力量,那个文明叫做——机械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