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用话语证明善良

    “关将军饶命。”

    “马上给我喝了。”

    两个丫头惶恐地跪着,容不得兰儿思考,她眼睛一闭,一口气将剩下的汤药给喝了下去,甚至未留下一点残渣。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在背后议论主子,尤其是兰儿,竟敢拒绝主子的赏赐。”

    关隐的声音威严无比,兰儿吓得直打哆嗦,连连磕头:“兰儿知罪,求关将军饶了兰儿这次。”

    青儿也是跪在地上不敢讲话,头埋得老低。

    关隐什么时候来的,我一直没注意,我躲在假山后面,不知他有没有看到我。兰儿刚才的话在我脑中徘徊,迟迟未去,这么娇滴滴的小丫头,竟也是如此心机,我接近崩溃。

    “规矩就是规矩,以下犯上,你现在可以去收拾东西了,马上给我离开将军府。”

    离开?为什么要让兰儿离开,就算她做了违背主子的事,但关隐这样的抉择也太过武断,连事情的始末他都不知,难道这就是主子的权力?

    “砰铿。”

    药碗从兰儿手里滑落,她磕头的声音开始加速,且越来越响:“关将军,兰儿生是将军府的人,死也是将军府的鬼,若被赶出去,再无收留兰儿的地方,会比死更加难受。”

    南黑国贵族的侍仆,从一开始进府便是一辈子的卖身,自此不能投奔他家,若主子不要他,通常会被赶出内城,而外城的贫民从来也不会待见被贬的低级贵族,被夹在中间,正如兰儿所说,死了反而更加轻松。

    我移步从假山背后走出,偷偷看了眼头皮早已被磕破的兰儿,不忍地又缩回头。关隐昂首望着额头血迹斑斑的小丫头,面色不改,冷眼待之。

    突然,他眼角向我这个方向一瞄,四目交汇,他说:“兰儿你的主子是你家小姐,若她说仍要留你,我便不再插手,将此事一笔勾销。”

    话落,我默默从假山后面走到他身边,两个丫头看到我,惊恐不已,她们知道,她俩刚才的行为,我也收进了耳里。

    青儿向我投来求救的眼神,而兰儿的磕头方向也指向了我,她连连道:“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兰儿知罪了。”

    我说:“兰儿,停了吧,不要再磕了。”

    我见不得血淋淋的画面,这不像电视剧,这是真枪实弹的自残。

    我的话她显然没听进去,动作并没停下,南黑国,本来就不平等,我只好道:“我命令你,不准再磕了。”

    果然,一声叱喝,她跪弯着腰,头却没再触地,我走进,扶起两个丫头道:“你们两个都起来,我不习惯跪来跪去的。”

    她们分明是不敢,我在叫她们起来,两对眼珠却是瞅向我身后的关隐,只听那冷漠的男人说:“你打算饶了她们?”

    我回头,头一次这样抬着下巴与他对视,他的眼睛忘不穿的深,看不出情感的起伏,冰凉的。

    我逐字道:“是,今次这件事我不计较,我并没有觉得她们犯了什么大罪。”

    “你说真的?”

    “我从不说假话。”

    关隐对着她们俩点点头,她们这才站了起身,我用衣袖轻轻带过兰儿额间的血渍,我对她说:“兰儿,你快去找大夫看看,血还没止住。”

    兰儿错愕地瞪着大眼,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在犹豫,甚至对我如此温柔的行为也起了怀疑。

    我承认我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但好人也有生气的一天,尤其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当成坏人对待。

    我厉声道:“你们听清楚了,我不管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管以前是怎么对待你们的,但我现在要告诉你们,此刻的我绝对不会有害人之心,我做的事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对谁好,只是单纯的好而已,并不是为了其他目的。”

    正好,关隐也在现场,我的话是对着两个丫头,同时也是说给他听,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还有用言语来强调自己是好人这一行为,狗急跳墙,我做的任何事他们都不信,那我只得说给他们听,信不信随他们,我只知道时间会来证明。

    关隐的脸上难得起了涟漪,都说面黑者看不出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大概是我的话太震撼了吧,关隐在想着什么,全从他脸上看出,惊讶吧,不信吧,随便你,我不是以前的千嘉,总有一天你会察觉。

    我对他说:“兰儿和青儿今后要一直留在我身边,我不会赶她们走,这就是我对这件事的态度。”

    他不答话,眼睛却瞄向了侧边,他说:“你的人,你做主。”

    两个丫头听了,又再次跪了下去:“多谢关将军,多谢小姐。”

    我吩咐青儿带兰儿去看大夫,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磕头磕多了,磕不死,脑袋磕坏了岂不是更惨。

    我最后对她们安心地笑了笑,兰儿的脸上仍布着愁云,要他们那么快接受善良版的千嘉,怕是也没那么容易。

    南黑国真让人气结,不,是南黑国的千嘉十四号太过特殊,就似一团阴影一直将我笼罩,什么时候能脱离,还遥遥无期。

    小丫头俩欠了欠身,依然带着忡忡忧心先离了开,留下关隐,其实如果不是一开始就听说关隐是大将军,从他身上也看不出啥武者的气息,至少与我想象中的将军不同,严肃却仍是沾着儒气。

    我想或许是衣着的关系吧,换上一身戎装,威严之间怕会更具气势。

    我本想就这样也随着离开,但关隐却走近我,他难得声音里少了那份严厉,就似平常朋友间的交谈,不同的是,仍然冰凉:“你刚才所说都是真心?你今后真能摒弃前嫌对待她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