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郎大步穿过走廊,一边的花园郁郁葱葱,倒也抵挡住几分暑气,穿过走廊,便是实木红漆的楼梯,宽大结实,二楼便是帝国之花南造云子的办公室。这栋花园本是前清的官员的私宅,雕花流云,奇草异花,着实花了不少的银子。几经易主装修之后,这里成了驻上海特高课的大本营,南造云子非常喜欢这里的环境,隔着不远就是日本宪兵队和司令部,倒也方便随时调人。
一般在私下场合,南造云子非常喜欢一身和服的打扮。相比普通日本女人来说,她穿上这身传统的和服,更是增添了几分妩媚,也非岛国女子浑身唯唯诺诺那股顺从的模样。
美目流转,玉颈白皙,指如葱白,好一个日本美女。
“坐吧!”南造云子见小五郎进来,也不起身,手指把玩着一支飞镖。
此镖长约寸半,寒气森森,打造的甚为精巧,与一般的飞镖不同,镖身上隐约有着几条浅浅的血槽,若是柳生刚一在,肯定一眼看出此镖来历非同寻常。
当年南造云子还在德国受训,巧遇日本武术世家伊贺家的大公子伊贺敬明,伊贺敬明一看南造云子貌美如花,又是帝国军人,顿起爱慕之念,一番苦追死缠。这厮长的眉清目秀,又是百年的世家子弟,倒也符合南造云子的意思。
不过那时候的南造云子一心参军受训,便说不想过早婚配,伊贺敬明倒也大方,便送了这支伊贺家的樱花夺命镖作为定情之物。
樱花夺命镖顾名思义,中者如无解药,血槽中的毒药便会侵入血脉,不治身亡。
此镖打造不易,隐约又有代表伊贺家信物之意,南造云子颇为喜欢,加上前段日子在夏天身上吃瘪不少,近段时间没事把玩飞镖,也算是想到了替补门将伊贺敬明。
“那家伙有什么异常没有?”南造云子纤手轻粘茶盅,樱桃小嘴一抿,淡淡问道。
小五郎知道南造云子口中的那家伙是谁,正是仁爱医院的竹野新丰。他莫名其妙的突然出现,也没有什么破绽,南造云子叮嘱要时刻紧盯,这不,今天他来正是汇报工作。
“大佐,这几个月我时刻紧盯着他,倒也看不出什么破绽,只是这家伙脾气十分古怪孤僻,在医院里也没有什么朋友,每天除了工作,下班便去钓鱼,哦,对了,竹野新丰还去过几次妓院,有时候就留宿在那里,也不见什么可疑人物和他接触。”小五郎一口气说完,正是酷暑天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依你看,竹野新丰还值不值得咱们继续跟着?”南造云子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不过这御驾之道,她还是颇有心得。小五郎不是笨蛋,在特高课也是数一数二的得力干将,不知有多少紧要任务等着他干,浪费在竹野新丰身上,有点大材小用,所以她打算先听听小五郎的意思再做决定。
小五郎面目长的普通,一口流利的中文,就是上海本地话也说的惟妙惟肖,又是上海特高课的得力干将,精明过人,心思缜密。他一听南造云子这么一问,心里便把帝国之花的心思揣摩的八九不离十。
当下点头道:“依我看,这个竹野咱们已经没有意义再跟下去,根据我的判断,这个才是真正的竹野新丰,可惜就是有些倒霉,呵呵!”
南造云子点上一支烟,轻轻的吐了口烟,点头道:“嗯,我也是这个意思,眼下课里事务繁忙,还请小五郎君撤回来吧,我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请大佐阁下指示。”小五郎站起身来,正色道。
“坐,坐,別站着!”南造云子拿起热水瓶替小五郎添茶,笑道:“据秘密情报,太湖的土匪在上海购置了一批军火,正打算偷运出上海,前阵子咱们封锁的紧,所以这批军火还在上海,你替我把这批军火找出来,对了,我这里有个线索,大公报的记者郑烟楚,因为在报纸上刊登给水部队的内幕,已经逃回了太湖土匪老巢,不过这批军火关系着他们的生死存亡,估计她还会秘密潜入上海,若是真的来了,一定要生擒活捉,哼哼,我会很好的照顾她的。”南造云子好看的媚眼咪做一团,恶狠狠的道。
每当这个上司咪眼睛,小五郎知道,这又是某些人该倒霉的时候到了。至于军火的情报,南造云子不说,也不是他打听的,小五郎深知顶头上司的手段和厉害,当下一个立正敬礼道:“嗨!”
小五郎刚要转身出门,南造云子又道:“等等,你先去76号,让林彬再去仁爱医院正面跟竹野新丰接触下,看看有什么动静,以后竹野新丰就让林彬盯着,就说是我的命令。”
看见夏天推门进来,小仓熏护士赶紧收起手里的信件,顺势抹了眼角的泪滴,站起身道:“竹野君,你来啦!”
也难怪小仓熏伤心难过,她手里的家信正是弟弟小仓宏写来的,小仓宏已经高中毕业,眼下战事吃紧,日本国内上下正忙着对东南业各国进军,国内兵员紧缺,小家伙抱着效忠天皇的决心,毅然加入军队,不日即将开赴中国的华北战场。
小仓熏自幼父母双亡,唯一的亲人就是这个弟弟小仓宏。姐弟俩个感情深厚,她来中国数年,知道一旦上了战场,枪炮无情,子弹无眼,这万一弟弟有个三长两短,叫她怎么有颜面去见早逝的父母双亲,一时间,这眼泪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
要是换成以前的夏天,少不得问候几句,就当是朋友的关心,虽说这家伙是个共产党,但总比眼前这个竹野新丰会做人吧!哼,可恶的家伙,不但脾气古怪,整天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好像医院上下都欠他钱一样,也没有什么朋友,要不是自己是护士少不得跟他打交道,我才不会跟你啰嗦呢!小仓熏看着进来的夏天,心里恨恨道。
“嗯。”夏天鼻子哼了一声,走到桌前看着空空如也的茶杯,不由的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小仓熏早就将夏天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不由的又恨上几分。本来这泡茶端水的事情不是她负责,可是夏天刚来医院,自己也是客气,每天替夏天泡茶端水的,也是看在家伙医术不错,替医院做了不少事情的份上。没想到夏天顺杆就上,这下倒好,义务变成名份,可怜的小仓熏护士成了夏天的茶管家。
“竹野君,我替你泡茶去,刚刚忙着看信,耽误了,请多多原谅!”小仓熏赶紧拿出茶叶,替夏天泡上。这还是柳生刚一送她的新年礼物,据说昂贵的很,自己舍不得喝,倒有一大半孝敬了夏天。
夏天早就看到小仓熏脸色悲苦,对于这个坚强善良的护士,夏天也是敬佩几分,点头道:“嗯,你哭什么?”
要说医院上下没几个是夏天的朋友这话真是不错,相比以前那个逢人便笑,八面玲珑的竹野新丰,眼前这个实在是不会说话,不会做人,哪有这样问话的,到似小仓熏死去的爹。
小仓熏心里问候着夏天的爹妈,嘴上道:“没什么事情,刚才灰尘进了眼睛,现在好了。”
若是个识趣的,机警的妙人听到女孩这么说,特别是小仓熏这般身材较小,玲珑可爱的女人,肯定会一脸关切的询问原因,说不定还拍拍胸脯,大有分担的味道。虽说小仓熏不喜夏天,但是有个同事关心也不错啊,至少自己可以说说弟弟的近况,有些话闷在心里总是难受。
“哦,下次叫工人把天花板的灰尘打扫干净。”夏天淡淡道,顺手拿过报纸,看看有什么新闻。
小仓熏强忍狠狠揍夏天的念头,放下茶杯,开门走了。
望着小仓熏气呼呼的夺门而出,夏天摇了摇头,继续看报纸,最近医院的事情不多,上班也是闲哉悠哉。
突然,房门一开,进来一个男人,三十上下的年纪,修长的身材,脸色白净,风度翩翩,正是76号的行动队长林彬。
林彬笑容可掬的来到夏天跟前,朗声笑道:“哈哈,夏天老弟,咱们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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