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总是这样,阿想,不给人一丝机会,但我依旧如此爱你,深深的爱着这样的你……”背后有人装模作样地重复着这句话,随即发出一阵尖锐轻佻的嘲笑,“说得太棒了,真是感人肺腑。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呢,乔希?脱光衣服安慰他?是的,骑在你身上感觉好极了。”
秋栖想和应牧转过头去,来人从浓雾中踱出来,站定在他们身前十米处,两人一看到他的面容,立刻吃惊地站了起来。
“科尔文?”秋栖想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男人的名字。
“哇哦,好久不见了,乔希,你的身姿仍旧令我欲火焚身。”男人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状,可是脚下一步也没动,反而将目光投向应牧:“你这个矮子就是乔希现在的男人?”
应牧没有回答,他打量着这个来意不善的男人。对方身高和乔希差不多,身材在一套笔挺的西装革履下并不显得强壮臃肿,而是如同柳叶一般纤细而优雅,他的五官深刻,有一头潇洒的金发,称得上翩翩贵公子。虽然口气轻佻,但却让人感觉此人的本质并不如此,只是被满腔的恶意和怒火扭曲了原本的风雅。
“为什么不回答?我知道了,你这个自卑懦弱的家伙,希望乔希帮你出头,对不对?小白脸!我早应该教训你一顿。”男人大声嘲笑起来,可随即就变成了惨叫。
秋栖想突然将匕首投掷过去,男人没能完全躲开,结果被匕首钉在右肩上。
“闭嘴,科尔文。”秋栖想面无表情地说,“为什么你不学乖点?你知道坎皮恩的下场吗?我早警告过你不要出言不逊,否则我会杀了你。”
科尔文抓住插在右肩的匕首把柄,痛嗷一声用力将它拔出来,然后用舌头舔去刃面上的血丝。
“杀了我?乔希,你总是这么说,可是我又活过来了。”他发出咂舌的声音,“我知道,你杀死了坎皮恩,那又怎么样?让我来告诉你,我到底想做什么吧。”男人故作姿态地轻声说:“嘘,别让其他人听见了,我要在你的男人面前把你干死。啊哈哈哈……”
科尔文神经质地捧腹大笑起来。
应牧和秋栖想两人用看小丑一般的眼神注视着这个男人。
科尔文丝毫不在意,他笑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直起腰来,又对应牧说:“嘿,小白脸,乔希的滋味如何?她那话儿很紧吧?令你欲仙欲死?我知道我知道,我也上过这个婊子,那可真是令人怀念。需要我给你描述一下现场吗?在那个激情四射的夜晚……”
“够了,闭嘴,科尔文!”秋栖想厉声喝道。
“够了?”科尔文讪笑一声,表情变得狰狞起来,他朝女人大吼道:“你害怕了吗?乔希,怕你的男人知道你的过去?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永远只能排第四,永远!为什么你要离开我?我们本来会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为什么你要杀了我?”
“因为我爱他,我是他的妻子。”秋栖想淡淡地说,“你们要毁掉我的生活,所以我会亲手处决你们,过去如是,现在也一样。”
“你爱他?”科尔文呲牙咧嘴地笑起来,像是要将所有滑稽的幕布都扯下来般挥舞双手,“你怎能爱他?我比他更有钱,比他更强壮,比他更有情调,我是天才,而他算什么?一坨屎!他有哪一点比我强?他甚至在和你站着做爱的时候,连那根牙签都插不进去!他能满足你吗?说老实话,乔希。”
“是的。”秋栖想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科尔文定定看着女人,突然自嘲地笑起来,甩甩头。
“狗屎!”他用满含憎恶的目光盯着应牧道:“你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对我的吗?她挖出我的眼睛和舌头,将我的宝贝根儿割下来塞进我的嘴里,然后砍掉我的双脚,割下我的脸皮,还在上面洒上盐和蜂蜜!她毁了我!然后……接下来就是你了。”
应牧深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抹了一把脸,像是要将这个男人的所有怨念和恶意都吞下去般滚动喉结。
“那可真惨。”他平静地笑道。
“是的,你永远不明白,被自己所爱的人那样折磨到底有多惨,特别当她用求助的口吻引诱我们,我们却信以为真的时候。”科尔文强忍着激动,瘪起嘴道。
“你恨她?”应牧问道。
“是的。”科尔文直言不讳,“我也恨你,小子,我会让她尝到苦头的,你和她都要下地狱!”
“我拭目以待。”应牧针锋相对地道。
科尔文面带阴狠地将目光转向秋栖想:“你说你爱他?”
“显而易见。”秋栖想回答道。
“他杀了你的父亲!”
“我知道,所以他会陪我一起下地狱,而你不行。”秋栖想回答道。
“很好的答案。”科尔文一副“我明白了”的神色,他挑了挑下颚,忽然调头跑进浓雾里。
秋栖想被他莫名其妙的行为弄得一怔,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就从她的身边飞了出去,女人猛地回过神来,那正是是自己的丈夫应牧。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双手拼命在颈边拉扯,身体不断挣扎,却仍旧被飞快朝科尔文跑开的方向拖去。
“小牧!”秋栖想不明白科尔文是如何在她的眼皮底下动的手脚,但她立刻反应过来,越过长椅,朝丈夫身后追去。
“救我,阿想,救我!”应牧无力地朝女人伸出手,发出窒息的哀求声,他的脸色涨得通红,身体猛然撞在树干上,顿时没了声息。
“小牧!”秋栖想惊恐地大叫起来。
她知道自己奔跑的速度有多块,可是两人之间的距离仍旧迅速被拉开。她完全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被掳走。一抹撕裂空气的寒光眨眼间迎面袭来,秋栖想只来得及将手挡在脸前,顿感手心一痛,不得不停下脚步。那把曾经贯穿了科尔文肩膀的匕首此时贯穿了她的手掌,秋栖想咬牙将匕首拔了下来,再看向前方,应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浓雾中。
“这下子我们扯平了。”白茫一片的深处传来科尔文得意的笑声。
“不,还没有!”秋栖想自言自语地说。
她振作起精神,朝浓雾深处追去。
线索是在游乐园的围墙边中断的,那里有一个古旧的防空洞入口,石料的表面已经泛黑,警告的牌子扔在一旁,被蛀虫啃得面目可憎。围住洞口的铁丝网被人割开,锐利的断面挂着破布,上面还有丝丝血迹,秋栖想认得那来自应牧的衣服。科尔文没有丝毫扫除痕迹的念头,明摆着是为了把她引过来。
秋栖想打开手电朝防空洞里照去,十米深的台阶隐约可见,但并没有到头,布满青苔、小动物腐尸以及粪便,散发出恶心的气味。她扬起头,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能慌张,否则只会坏了事情,然后一头钻进了高约三米的洞口。
女人沿着阶梯走了二十米,然后看到了一堵墙壁和分向左右的岔道,她无从判断科尔文到底是在哪边,对方没有留下痕迹。秋栖想开始挖掘对这个男人的记忆,她很快记起来,科尔文喜欢右,但是谁又知道他这个时候会不会故意选择左边。尽管这种习惯并不能成为左右自己判断的铁证,但是秋栖想仍旧朝右边的甬道走去。
甬道里充满味道特殊的积气,令人呼吸困难,头脑昏沉,仿佛有好几十层棉毯压在头顶上。与之相较起来,地面倒是比下来时的阶梯干净不少。周遭一片死寂,安静得令秋栖想感到既压抑又惊异。她不由自主地想到,莫非自己选错了方向?
正如此想着,她直觉感到似乎有什么掠过了自己的身体,四周的景物在一瞬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却说不清楚。忽然身周朦朦胧胧明亮起来,那光芒并不是来自手电,因为它是以自己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于是秋栖想低下头,发现那光芒是来自她手中紧握的匕首。
秋栖想觉得这种情况说不出的熟悉,她下意识转过身去,发现原本位于身后十米左右的阶梯口完全消失在黑暗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笔直的通道,就如同“丁”字结构变成了“一”字,而自己就站在“一”字靠右的一侧。
“阿蕾莎……”女人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又再次陷入那个黑暗阴冷的异世界里了。
果不其然,她感到一丝冰凉在肌肤上蔓延开来,紧接着水滴打在地面上的声音越来越密集。石壁上滚落湿漉漉的痕迹,然后石面剥落,裂纹和血丝不断向前后蔓延,脚下的触感也开始变得柔软。眨眼之间,石质通道变成了某种怪物的肠道。
秋栖想听见了哀嚎声从身后传来,她的精神立刻紧绷起来,举起手电朝声音的来处照去。前方三十米处就是一个向右的转角,一只手臂沿着地面伸了出来,然后是拖动声,紧接着头颅也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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