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鬼,我一定要把他手剁掉……
虽然不能动弹,可尤金依然感觉到有人在碰触自己,甚至,揭去了邪眼的封禁。
除了夏尔,在这贤者之塔的底层找不到第二个活人。
断断续续的听到一阵自言自语,魔力接近枯竭的他已经难以保持清醒。就在召唤即将降临的瞬间,带着契约的咒文划破了包裹着灵识的禁锢。
“在时间的见证下,我愿意以一半的心脏作为交换,为这个生命刻下心的咒痕,给予我所拥有的一切祈福。”
尤金内心受到不小的冲击,说不上来的情绪挤压着原本就已经够混乱精神。
这个笨蛋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竟然如此轻易的交付了自己的龙之力,那可是龙族最为宝贵的东西。
魔力的失而复得让尤金逐渐恢复了体力,看着已经没了知觉的夏尔,他脸上浮现前所未有的复杂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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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爱的菲莉西娅……]记忆中,那个轻柔的嗓音总是带着眷宠低声呼唤着。
[亚里沙,庭院里风大,进去休息吧。]另一个熟悉的嗓音随即传来,带着火样的炽热与活力。
[沙达斯,我们的菲莉西亚可是最漂亮的龙族哦,看这鳞片……和你很像呢。]
鳞片!!
被这一特殊名词惊到,夏尔从梦中醒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依然躺在那块绘满魔法阵的冰冷石块上,脸色经恢复为正常的半精灵正用一种古怪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这让夏尔感到头皮发麻。
这种算计和打量的注目她感受过很多次了,这回尤为明显。
而且,他自己说过眼睛不能视物的吧,为什么……那双眼还会有如此犀利,让人感到恐怖。
沉默了许久,尤金才开口;“为什么救我?”
“这个……”其实夏尔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救这个奸商,他不止一次威胁过自己,甚至还曾试图杀掉她。
“说,我要一个完整而合理的理由。”
“救人需要理由吗?无论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总归是条命对吧。”习惯性的耙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夏尔把她不久前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次。
“你是白痴吗,我可是从没放弃过杀你的念头。”
“啊……”亲耳听尤金承认了他隐藏的恶意,夏尔纵然再怎么迷糊,也明白这个半精灵此刻所说的话究竟代表了什么。
原来真的不是她想太多,尤金真的要杀她。
“怎么,现在才害怕?未免太晚了。不要以为缔结了血誓就万无一失,我有的是办法解开它。”讥笑挂上嘴角,他就知道,世上哪有不怕死的人。
无论是长寿的龙族,或是睿智的精灵。当死亡真的来临,也免不了畏惧。就算是冥狱中的亡灵,在灵魂之焰被熄灭的瞬间,也会因失去轮回的机会而后悔堕为往生者。
“是,我是害怕。但那又能证明什么?难道因为我害怕你就会不杀我?再说了,我本来也没认为你会在乎那个什么契约。”夏尔不甘的反唇相讥,果然在尤金脸上看到了怒意;“你也想看那面真实之镜吧,否则以你这种唯我独尊的性格怎么会带着口口声声骂做蠢材的笨蛋入塔。尤金,现在我们各有所需,要么你现在就杀了我,要么带我上塔!”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夏尔刚暗赞自己能鼓起勇气说出憋在心里的话,尤金突然伸手揪住她的衣领,表情像是拎什么脏东西似的。
“翔空术。”
简洁的咒文念出后,夏尔感到身体在急速爬升,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
虽然可以脱离底层让她有些高兴,只是这姿态……不怎么雅观啊。
看着尤金脸上有着难掩的厌恶,夏尔不禁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救这个不知感恩的家伙。
“唉,你轻一点啊,好歹我是伤患……”好容易飞到可以步行的阶梯,夏尔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拽着在狭窄的石质地面上攀爬。
偷偷拉开领口,之前流血的伤口已经愈合,只有干枯的血迹能证明那里曾有个可怕的裂痕。
“我现在心情非常不好,你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被尤金的话惊到,夏尔反射性的拉上衣服。
虽然他是个瞎子,但她仍不确定自己的性别是否已经暴露。
试图挣脱,手腕上的大手却勒得更紧。
“我说过,我没耐心……”尤金突然停止训斥,只因为他们正前方立着一尊石质的雕像,龙型的姿态让夏尔也停止了挣扎。
晶莹的水晶反射着幽冷的光,把石质的阶梯照得一片森白。
“前面有什么?”虽然直视着前方,可尤金却对如此庞然大物视若无睹。锐利的瞳四处扫视着,却没有聚焦。
“一头龙型石像,全身覆盖着水晶。”把自己所看到的情况如实说出,至此夏尔才完全相信尤金说自己只能看到活物的话。
“神权时代的遗物,老家伙果然在这里下了很大功夫。可越是这样,我越要上去看个究竟。”扯着夏尔再次飞起,尤金没有靠近,反而远离龙形石雕;“施展结界,我要赶在这头水晶龙开始活动前用禁咒把它破坏掉。”
听闻他要自己施结界,夏尔立刻知道那所谓的“结界”正是刚开始武技训练时,导师菲格尔周身看不见的屏障。以及亚德尔口中上位者天身具备的领域,可以抵御一切来自外界的袭击。
“等等……”我不懂得如何施展结界啊,后话还没说出,就见原本静止不动的水晶龙突然昂首,漆黑的大嘴猛然喷吐出寒冷刺骨的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