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到这里吧。”
冷淡而傲慢的嗓音打破沉寂,夏尔与泰兰同时回首,只见面无表情的弗洛伦西大公立在门口,冰蓝的双瞳让人不由自住的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夏尔明锐的察觉到自她的父亲出现后,原本和蔼的魔法导师立刻变得极为紧张。
身为白精灵的导师也惧怕父亲吗?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怕他。
无论是身为大总管的亚德尔,还是侍卫长的菲格尔,又或者是传闻中专程从西大陆聘请来为自己教学的精灵泰兰。
虽然每个人表现得都十分恭敬,可他们骨子里的畏惧却是无法掩饰的。
为什么呢……
这疑问在她的心理扎了根,怎么也消除不了。
“罗兰要见你。”
目光一转,大公如冰的眼眸在看向子嗣的时候也未有缓解。
目送被亚德尔带走的夏尔离去,弗洛伦西大公的表情立刻阴沉了许多。
“资质如何。”
泰兰张口欲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该如何回答。
夏尔殿下身上虽有魔力,却也只达到了平常精灵的程度,这如何与他的身份匹配。更何况,他连最基本的元素精灵也无法感应到……
“大公为何不亲自教导殿下,以您的能力……”委婉的换了个话题,尚未说完就被打断。
“你这是让一个身经百战的元帅去教导一个将来会成为士兵的婴孩学习如何走路。”一句话把泰兰堵得哑口无言。
确实,让身兼龙神使者与大精灵的弗洛伦西大公教导一个初学者该如何使用魔法确实大材小用了些。
“让你来,就是要教导一些最为基本的知识。”略微停顿片刻,就在泰兰以为大公准备离开的时候,冷不防他突然迸出一句;“十天内,我要见到成效,否则你这个元素导师就准备卸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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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恭顺的按照亚德尔教导的礼仪呼唤那位端坐大殿之上的双黑女子,夏尔得到了一个温和的笑,却未得到像普通家庭成员间的拥抱与亲吻。
母亲的语态虽然祥和,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隔在她们之间,有如化不开的坚冰。
我们不是母女吗,为何这般生疏?
嘴角泛起苦笑,似乎从进了大公府,为什么就成为了口头禅。
这里处处充满秘密,事事都透着诡异。
父母居住在用魔法制造出的高塔幻境中,却把唯一的子嗣安排在简陋的木屋里。
为了继承家族,不得不隐藏性别,甚至还要被迫学习剑术与魔法。
虽然有关于过去的记忆,却显得那么不真实。
她甚至想不起过去寄宿的那家农户的姓名与家庭成员,脑海中保留的,仅只是一些模糊的片段。
“这两天住的还习惯吗?”听到母亲发问,夏尔连忙将自己脑海中的怪异想法甩开。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学习剑术和魔法?作为贵族,只需要聘请佣兵和法师就可以保护自己吧,至少帝国绝大部分贵族都是如此。”壮足了胆子,夏尔才提出自己的疑虑。
在父亲那媲美蛇类捕食时凶悍的目光注视下,这还真是个大胆的决定。
“为了你自己哦,夏尔。”母亲放低的嗓音让夏尔略微吃了一惊。
为了自己?
这算不上足够的理由。
难道说不是为了继承家业,才在已经把她遗忘了十多年后,又强行带到这个诡异的府邸。
“你父亲树敌太多,若是不学习一些本领,很难在卡纳马拉存活下来。”这一席话,夏尔觉得还有些道理。
父亲的贵族头衔以及恶劣的性格确实会树立不少敌人,但……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既然是父亲的敌人,和我有什么联系?”
“笨蛋,当然是因为打不过大公,只好拿家族中最弱的一个开刀。”带着藐视的嗓音从亚德尔口中吐出。
怒目而视,夏尔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千方百计的刁难自己。
“亚德尔。”温和的斥责声中不见一丝严厉,却成功让大总管闭上嘴,罗兰伸出冰冷的手掌,轻抚夏尔柔软的发,眼神却逐渐迷离。
虽然容貌与沙达斯极为相似,气息也是龙族特有的桀骜,但这孩子的眉宇间还是可以看到亚里沙的影子。
想起已经去世的朋友,罗兰眼里的黯然又不觉加深了一分。
自从二十年前亚里沙死后,红龙就把自己完全封闭在埃宁多缇亚,再不肯踏足地上界的任何角落。
进距离的注视母亲,夏尔心头的疑惑再度加深。
金发还能牵强的说是遗传自父亲,可母亲与我……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我们真的是母女?”不知不觉中,夏尔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瞥了眼面带不宵的亚德尔,罗兰以眼神暗示他不要说话。
“他!”指着来不及收起一脸蔑视表情的大总管,夏尔愤恨的回答;“我可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仆役,当着母亲的面骂我笨蛋。如果我真是您的子嗣,他还会如此对我?”
“会。”
未料母亲如此回答,夏尔一时想不到反驳的话。
“他就是这副脾性,以前连你父亲都不放在眼里呢。”想去了许久前的往事,罗兰不禁笑出声;“大可不必在意亚德尔的态度,他散漫惯了。”
“虽然有拉法的刻印,但这不能让你幸免一切灾厄。”指间点上额头的黑龙印记,罗兰带着担忧的语调让夏尔记起自己要问的另一个问题。
“母亲,告诉我弗洛伦西究竟是什么?”
“神圣帝国六大公爵之首。”
“我不要这种敷衍式的回答!”
凝视着一脸倔强的少女,罗兰低叹;“现在的你,还不能知道这个姓氏所代表的真正意义。等你成长到可以肩负它的时候,拉法会亲自告诉你的。”
没有得到正面的回答,夏尔不甘心的再次发问;“那您总可以告诉我,封禁是什么吧?”指着自己的额,她可没忘记魔法导师泰兰在看到那块足有巴掌大小的诡异徽记后吃惊的表情。
“那是……用来保护你的魔法。”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
“好了,你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学习武技呢。”知道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罗兰挥手,示意亚德尔把她带走。
在大总管粗鲁地拖拽下,夏尔极不情愿地离开。
“亚德尔,为什么你们可以住在塔里,而我却非得去挤那个狭小的木屋?”
“殿下,等您能自由出入这座塔的时候,大公会让您搬进来的。”依然是带着虚假假的笑脸,亚德尔如此回答。
返回被风吹得呼呼做响的小木屋,夏尔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待遇如此之差。
若说柔弱,身子一样单薄的母亲不是同样会成为父亲政敌的攻击对象吗?
可父亲不担心自己的敌人会袭击母亲,反而来关注她这个被遗忘了太久的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