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奴婢有错,请大人赎罪。”汐月跪在塌前,瞳眸含泪,俏脸俨如梨花带雨,说不出的惹人怜爱。
“没没没,是我……我不好,不怪你,不怪你。”韩嫣摸着被烫伤的腿股,老脸破天荒的一红。本来嘛,人家小姑娘尽心尽力的服侍他,是他自己按捺不住,吓着了人家才弄成现在这样的,怎么好意思出言责备呢。
“真的么?大人……您、您不怪奴婢鲁莽,害得……”汐月抬起灵动的双眸,怯生生的望了他眼,旋又垂下浓密的睫毛,粉嫩嫩的小脸蛋红扑扑的。
“当然不怪,快、快起来,起来继续。”韩嫣御女无数,就是没见过这样乖巧伶俐、天真可爱,集萝莉、女仆两大萌点于一身的可人儿,要不是被膏药烫到的地方有点痛,早就……
那句话怎么说得“萝莉有三好,声脆体软易推倒;女仆有三宝,乖巧顺从任凭○”阿呸,什么易推倒、什么任凭○……该死的牛头马面,我○你先人……
郁闷啊,郁闷呐——
身旁三个带露花苞似的萝莉小美女,既听话又乖巧,吐气如兰、十指纤纤伺候的舒舒服服,要在以往,本大爷早跃马提枪、肆意伐挞了……
“一年之内不能和女子交媾欢好,否则就会精进人亡,横死当场!”
牛头的话言犹在耳。
韩嫣想哭,放声大哭,恨不得杀回地府去。
“韩嫣——”忽然一声尖利的呼叫在耳畔响起。
韩嫣身子一震,目光呆滞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个七八岁大的男孩,唇红齿白,眉清目秀,身穿绛色纱袍,皂缘中衣,站在内厅入口处呆呆望着自己,黑白分明,不染半点成人浑浊之气的大眼睛泪光闪闪。
这纯黑色的衣服……这绣着蟠龙的纹饰……这明黄布料缝成的鞋……
啊,太子刘彻!!!
未来的汉武帝,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
韩嫣心中“突”的一跳,还没来得及下床参拜,刘彻“咚咚咚”冲了过来,扑入他怀中,鼻头“哇”的一耸,泪水夺眶而出。
“韩嫣,你终于醒了……终于……这一个月来我有多担心……你知道么……”刘彻抬头看他,泉水般纯净的瞳眸一片晶亮,清泪沿着脸颊一滴滴落下,浸湿了韩嫣胸前的衣衫不算,还滴滴嗒嗒落在床上,沁出一片水洼。
瞧着断线珍珠般不断淌落的泪水,韩嫣傻了。
开玩笑吧,雄才大略、文治武功的汉武帝竟然是这么……这么个哭鬼。
“老二,还不谢恩。”紧跟着进来的太监使个眼色,扯着公鸭嗓子唤道。
老……老二!?
什么啊?我的绰号?
这也太龊了吧!
“谢什么谢,要谢也是我谢。”刘彻回头狠瞪一眼,吓得太监赶忙噤声,“韩嫣为了救我,不惜以命相拼,你郭舍人呢……”
“奴才、奴才不是没去么。”
“没去?去了你也是跑得份。”刘彻举袖抹了抹眼睛,泪水却没有丝毫止歇的意思,依旧讪讪而落,哭道:“韩嫣,我对不起呢,你昏迷一个多月,我却只来看过几次,张汤、严助、张骞他们三个来的都比我勤。”
“太子殿下探望微臣,是臣的荣幸,臣不敢……不敢奢求。”
“你叫我什么?”刘彻抬头盯着他,满脸泪滴的质问道。
“太……太子啊……”
“不对,叫以前的。”
“这、这……太子……这……”韩嫣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这次他转世重生没有继承本体的记忆,怎知以前的韩嫣如何称呼刘彻。
“舍人,韩嫣生气了,他……他不把我当兄弟。”刘彻哭得更厉害了,两只拳头拼命檑着自己胸膛,一副捶胸顿足的冤屈模样。
“老二,叫啊,快叫啊。”郭舍人挤眉弄眼的提醒着,韩嫣却哪里叫得出来。
“你是不是怪我……怪我没来看你。”刘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抽噎着,未来的大汉天子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娃娃,“好,你说,你说要我怎样补偿,我……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金银财宝,明珠器物,还是加官晋爵,或者……”
“臣不敢、臣万万不敢……”
“不敢你就叫啊!”
“……”
“太子,老二公侯世家,不缺银子不缺宝贝,唯独……”郭舍人附耳提醒着。
“啊,我知道了,你想要我母后的两个宫女冰馨、冰婧……对对对,以前你说过的,后宫除了太后的贴身侍婢夙瑶,就属这对姐妹花最漂亮……这样,只要你原谅我,明天……不,今晚,今晚我就去求母后,把她俩赐给你……”
姐妹花……赐给我……
“殿下——”韩嫣一把抱住刘彻,居然也哭了出来。
这要是在以前,有谁好端端的把两个美女送给他,韩嫣绝对满口答应,回头带到家里……错,随便找个小树林、小巷子衣服一扯就往上扑了,可如今……六趣轮前牛头的那番警告言犹在耳,时时刻刻“鞭策”着他。
以他那看着美女眼珠子就发亮,阳根鼓胀,恨不得立马脱衣嘿咻的色坯秉性,真要把刘彻口中的姐妹花带回去,能忍一晚上就不得了啦。
什么,一晚上?他要能撑到回家,太阳得打西边出来!
刘彻不知其然,以为韩嫣是被自己的厚赐感动的大哭,心中万分激荡,眼睛吧嗒了两下,泪水情不自禁地又泉涌而出。
“太子殿下……非是臣……非是臣不肯以旧时称呼唤您……是、是因为……您已是太子,国之储君,微臣便再得您关照也不能有违纲常,肆意提及往日嬉闹时的玩笑称谓,否则就是不忠,就是不敬,何以对圣上、何以对天下……”韩嫣悲则悲已,脑瓜子却转的够快,随口用来掩饰的理由居然说得头头是道,“至于您要赐臣金银财帛还有一对宫女姐妹花……臣……”他唆溜了一下,似乎有点儿牙疼,“臣不敢受,臣万万不敢,臣家世食汉禄,世授汉爵,自当忠于汉室,一心报国,臣得太子赏识得以侍奉在侧,自当感恩戴德,效死以报,休说当日斧钺及体、刀剑加身,纵然舍却这条贱命,只要能保太子平安也是死得其所!”
瞧着这一诸君一臣子抱头痛哭,眼泪稀里哗啦的止都止不住,郭舍人和门外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已经够惊讶的了,再听得韩嫣这番慷慨激昂、义正辞严的陈述哪个不感动得眼泪汪汪,七国之乱才刚过去几年,举国遍地苍夷,满朝人心浮动,这样哭着推拒厚赏、誓言舍命侍奉储君的忠贞之臣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啊。
最多顿饭功夫,永昌殿暖阁里发生的这一幕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长乐宫,接着未央宫、桂宫、北宫、明光宫里里外外都知道了。
晌午还没过去,长安城八街九陌,东西九市、一百六十闾里的随便拉出一人都能说出韩嫣哭拒厚赏、死效太子的奇闻。
甚至连百姓们见面时的问候语也变成了:“听说没有,韩嫣,大汉的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