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南宫公主急忙喝阻。
禁卫军们齐齐止住。
“阉了!!!”叱声清脆、语调凶蛮,一如史书中记载的那样刁蛮骄横。
禁卫军们齐齐跨前。
“出去,这里没你们的事。”南宫公主樱唇轻吐,瞬间换过一脸恬静无波的恬静神态,温淑娴雅直如月宫仙子,身旁当有玉兔相伴。
她的声音有种清脆冷凝的清晰美并带着一种教人心寒的冷静,传进耳鼓里,彷如隅隅耳语在淌流的河水上荡漾。
“姐姐……”陈阿娇不情愿了,丰满的小嘴儿一撅一撅的,看样子不把韩嫣剥皮拆骨决不罢休。
南宫公主挥挥纤手,禁卫军们不敢有违,全部退了出去,等人走光她才伏低身子凑到陈阿娇耳边低声道:“这里不是毓秀宫,门外多少好事的太监,嘴碎的宫女,你和韩大人在这胡闹,传出去了非让人笑掉大牙不可。”
“谁敢,谁敢胡说我打烂他嘴!”外表看似小萝莉却有十足女王潜质的陈阿娇陈阿娇蛮足一跺,嘴巴撅的老高,俨然能挂个油瓶上去,狠狠盯着韩嫣。
韩嫣也在瞧她,心想:若是平常本大少还让你三分,今天有个美女公主在旁边,绝对不能示弱。
陈阿娇倒底只八九岁,娇蛮固然娇蛮,任性固然任性,总还是个小丫头,如何比得了女人堆里打过滚的韩嫣,开始毫不胆怯地与韩嫣对视,过了没多久就被他“凶恶”的目光逼退,脸蛋居然微微转白,如同裹了一层淡淡的严霜。
南宫公主一双妙目此时竟也凝注在韩嫣身上,因为不敢相信宫内宫外人人束手无策的刁蛮翁主,居然被韩嫣一个眼神制的服服帖帖。
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个阴阳怪气、不男不女的声音:“圣旨到!”
三人愕然转身,一齐瞧向大门。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监手捧圣旨,在两名小太监的陪同下大咧咧的走进来,看见南宫公主和陈阿娇,原先趾高气昂的神情霎时敛去,满脸堆笑的道:“哟,南宫公主和阿……不,未来的太子妃也在啊,老奴来的早了些,罪过、罪过。”
陈阿娇被韩嫣镇住,心里发虚,陡然听到“太子妃”三字,霎时颊绽桃晕,心花荡漾,俏脸飞上两团令她更添娇悄的红云,嗲着嗓子道:“春公公,你胡说什么呀,我和阿彻还没……还没成亲呢。”半刻钟前斥骂韩嫣时那冰冰冷、充满傲气的骄横腔调瞬间变成了软绵绵的稚嫩童音,犹如莺声燕语、扑面春风,再没任何杀伤力——女人就是这样,就算年龄再小,变起脸来照样比翻书还快。
春公公?汉景帝刘启的贴身近侍春陀!
韩嫣一怔的当儿,春陀谄媚的笑道:“哎哟,‘金屋藏娇’的故事谁不知道,太子爷对您啊……嘿,那是真没的说,怕还没到冠礼就等不及要成亲了,倒是阿娇翁主您……日后太子登基,太子妃您就是皇后了,可要记着老奴啊。”
“放心吧,春公公,好处少不你的。”被春陀这么一捧,陈阿娇笑逐颜开,早把惩治韩嫣的事抛到了脑后。
“南宫公主……”
“韩大人拼死护驾,救了太子,本宫这做姐姐的自然要来看看。”南宫公主袅袅站起,似有意似无意的把盛羹汤的玉碗推到了案机后。
春陀在汉宫几十年,从端茶递水的小太监做到大内总管、皇帝身边的近侍,什么事情没看见装看见、什么事情看见装没看见心里比睡都清楚,眼珠滴溜溜一转,陪着笑道:“是,那是,不光公主和翁主,小的们也对韩大人感激涕零,盼着他早日康复,早日……”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无非是在给南宫公主掩饰。
韩嫣光顾者欣赏南宫公主俏丽优雅的美态,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寓意深刻的细节,冷不丁的听春陀冒出一句:“韩大人醒了就好,这些天太子爷没你陪着,每天都闹得够呛,夜里连觉也睡不着,老奴看得那个心痛哟。”
没我陪着夜里就睡不着觉!?
韩嫣如被铁锤当胸重击,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
开……开玩笑吧,刘彻受封太子时才七岁,七岁他就……
“韩大人,接旨!”
韩嫣心乱如麻,胡乱披了件衣衫伏跪在地。
春陀展开圣旨,扯着他娘声奶气公鸭嗓子念道:“受命承天,皇帝诏曰:侍诏韩嫣,年少瑞武,公忠体国,前时上林苑田猎遭逢激变,不惜自受刀兵,以活太子,朕心甚感念之,特此官升一级,加封给事谒者……”
给事谒者,秩俸四百石。唔,比起小小侍诏,多了一倍啊。
韩嫣还没高兴一会,后面跟着来了句:“……太子新立,年幼少知,今命卫绾为太子太傅,韩嫣为太子侍读,常住宫中侍奉,钦此。”
“呀,长住宫中!”南宫公主美丽的眸子睁得大大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喜悦,见陈阿娇气鼓鼓的盯着自己,眉毛皱成了弯儿,羊脂白玉似的脸蛋不由闪过一抹红晕,忙举袖掩着粉嫩的樱唇,强做镇定却偏按捺不住,芳心乱颤的道,“大汉自高祖皇帝以来尚无外臣得此殊荣,韩大人可是……破天荒的头一个。”
“是啊,按礼制韩大人是不能像在胶东王府时那样夜里留下来陪太子安寝的,现在有了圣旨,伤一好就能直接搬去太子宫住了,贴身陪着太子……啧啧啧,韩大人,皇上这是有意提拔你,你要好好谢恩呐。”春陀附和着笑道,半晌没听韩嫣回话,低头一看见他浑身打战,眼眶泪光盈盈,耸然动容道:“唉呀,韩大人激动得哭了,这……这果然是太子的忠臣,咱大汉的忠臣啊。”
韩嫣那是激动吗?
呸!他是怕的哭呀!!!
忠臣,忠臣个屁!
让老子担任侍读,长住宫中,这他○的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要我眼睁睁看着三宫六院无数美女却碰也碰不得,只有眼馋着流……不,口水流不得,流了要吃不了兜着走;逼着我连皇宫都不能随便出,家里纵有一屋子娇妻美妾,城里纵有满窑子舞妓歌姬,却连和她们温存一会都是做梦!
“喂,还不领旨谢恩。”陈阿娇倒底有几分气恼,恶作剧似的拧着他腰间猛地一掐,痛得韩嫣龇牙咧嘴,偏又不敢叫出声来,心如刀绞、涕泪横流,强忍着精神和肉体的巨大痛苦,呜咽道:“臣……臣韩嫣……领旨……领旨谢恩。”
“嘻嘻,才封个小官就高兴的哭了,好玩,真好玩。”瞧着他这副窘样,陈阿娇拍着手咯咯娇笑,若非南宫公主拦住,怕不还得来上几下。
“韩大人,你好好养伤,本宫和娇娇先走了。”南宫公主淡淡一笑,纤腰款摆,飘然若仙,拉着还想和韩嫣“一决雌雄”,却提不起任何勇气、只能靠临走前扮个鬼脸来表示愤慨的陈阿娇姗姗而去。
目送她步态轻盈,袅袅嫣然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韩嫣心中一荡,不自觉得又想歪了:侍读就是侍读罢,太子才七岁,未必会把我怎样——呆在皇宫有的看没的吃是苦了点,不过嘛……宫女、妃嫔们我不好“惹”也“惹”不得但这天仙似的美丽公主未必就不能泡啊……
嘿嘿,以我在二十一世纪历练出的一身风月本领要让两千年前养在深宫、没见过世面的单纯公主投怀送抱,那还不是纸糊的拳头——轻而易举……
熬一年,按牛头说的,一年之内先忍忍,反正瞧南宫公主的样子应该没过十四的说……嗨,我想的什么啊,这又不是在现代……总之一年零一天……零一个时辰……不不不,零一刻钟把她抱上床,我就不是男宠是附马啦,哇哈哈。”
“韩大人。”美梦还在做着,身边的春陀发话了,这老太监竟然待着没走,耷拉着个脸,一开口就是一盆冷水浇下来,“别怪老奴没提醒你,南宫公主可是皇上、皇后的掌上明珠,你一介侍读还是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否则……”
“多谢春公公指点,韩嫣受教了。”韩嫣嘴里感激涕零,脸上也是一副谦恭诚恳之态,心中把春陀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这老太监是汉景帝的亲信,汉武帝登基后还在身边伺候了五年,本事能耐大着呢,现在可招惹不起。
“嗯,懂事、真懂事。”春陀拍着他肩膀,满意的点点头,脸上堆积如沟壑的皱纹显得更深了,看得韩嫣直犯恶心时,忽然凑近道,“听咱家一句,不该想的现在别想,伺候好太子爷才是正途。日后圣上故去,太子身登大宝,你这身边第一红人还不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要个公主嘛,圣上点点头的事,何必急于一时。”说话间,一只手悄然伸向案几,把南宫公主落在那的玉碗收进袖中。
这一幕韩嫣没有看见,倒是被春陀刻意加重的“伺候”二字吓得直泛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