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恍惚惚间,韩嫣听到一阵细碎的足音,恍若莲花漫洒,进得屋来。
“参见……”
“免礼,出去吧。”一把软绵绵温柔悦耳、犹若天籁的女子声音传入耳畔。
“这……”
“姐姐叫你们出去,没听见么。”这个声音娇脆、冷冽,和之前的那个截然相反,却也有种让人心动的魅力。
等到宫女纷纷离开,最先说话的女子这才走到床边。
莲步姗姗,送来一股幽幽甜甜的麝兰香,入鼻并不怎么浓烈,却是薄而不散,萦绕鼻端,绝非宫女们身上的熏香可比,韩嫣的意识不大清醒,朦朦胧胧间竟感觉置身于百花盛开的山谷,芬芳自每一口吸进的气息沁入心脾。
韩嫣慢慢享受醉人的少女体香,听着一阵窸窣轻响,然后感觉身体被扶了起来,倚在少女香怀中。
哇哈哈,飞来艳福啊,这该不会是哪位大臣的闺女,仰慕本大人英勇救主的壮举,特地进宫来伺候我的把。
韩嫣美滋滋的想着,忽然嘴角一暖,喂进来一勺暖烘烘、甜滋滋的羹汤,依味道看应该是银耳莲子粥或者百合燕窝粥之类的补品。
喝着喝着,韩嫣渐渐有了力气,睁眼一瞧,看见的是近在咫尺的一抹天仙般的雪白俪影,美的出尘物外,绝无半分烟火气。
就着窗棂透入的午阳,少女绝殊离俗、风姿嫣然的如花玉容毫无保留的呈现在韩嫣眼前,冠发蛾眉,星目澄波,流露出一股天生高贵的雍容气度,那一种绝世的容光,竟使他对面不敢逼视,犹如巫山洛水之神,恰应了李正封那句“天香夜染衣,国色朝酣酒。”天香国色,用在这少女身上,再贴切不过。
少女见他醒转,微微一笑,围他喝粥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的脸形极美,姿容秀丽、眉目如画,嫩滑的肌肤白里透红,诱人之极。细长的柳眉、明澈的双瞳、娇润的樱唇和光洁的香腮,恰到好处的集合在了同一张天生丽质的如花娇靥上,配以雕塑精品般细致而挺直的鼻梁,红润诱人、鲜艳欲滴、带露花瓣似的纽艳香唇,越发衬托出少女的婀娜妩媚,尤其是那着羹匙的纤手莹白如玉,竟和象牙雕成的汤碗无分轩轾。
韩嫣如登仙境,无暇考虑少女的身份,就那么一动不动倚在她怀里,享受着那贴己的温柔,鼻端淡淡的香草芬芳,虽然若有似无,却怎么也不会消失,彷佛那微带透明的肌肤就近在鼻端,每一刻都换上一处新部位,令人闻嗅不倦。
韩嫣比她高了半截,居高临下,见她衣襟开散,裸露出粉嫩的肩颈肌肤,胸前小丘贲起,裹入紧身的粉红小衣,虽不甚丰盈,却依稀挤出一抹细嫩雪白的乳沟,不由得口干舌燥,怦然心动,天生的淫坯脾性开始犯贱,恬不知耻的伸出那双○○过无数少女的禄山之抓,探前想要去抓。
“大胆韩嫣,竟敢调戏南宫公主!”耳畔一个如银瓶乍破般清冷脆冽的女人声音陡然喝道!
什么?南宫公主!汉武帝的姐姐,太后王娡的二女儿!!!
韩嫣吓得一震,缩手转身,这才注意到门边站着的另一个女孩。
女孩年纪不大,俏脸稚气未脱,约莫在八九岁左近,却是个十足的美人坯子,穿着一身紫红色的华美宫装,修眉横黛,柔肌胜雪,衣缀明珠,绢裙轻薄,那双晶亮的眸子瞪德老大,愤愤然盯住他,悄脸含霜,大有跟他誓不罢休的气势。
这个小萝莉的是谁,怎么这样大呼小叫的?
“娇娇,别乱讲。”南宫公主放下手里的汤碗,微嗔道。
娇娇!?
韩嫣立马傻了,一股凉意从背心直窜上来。
娇娇,哪个娇娇?
废话,能陪在南宫公主身边的娇娇自然是……
馆陶长公主刘嫖的女儿,汉武帝的首任皇后,金屋藏娇的那个陈阿娇啊!
随便一句话就把宫女太监们驱走、闹出这么大动静都没谁敢进来看看,日后叱咤汉宫的“女魔头”果然……名不虚传。
难以置信,实在难以置信。
眼前的娇悄玲珑的小萝莉,居然是历史上嫉妒心最重、最见不得男人花心,最见不男人好色的一代妒后!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我的小命又要丧在女人手里了。
韩嫣一哆嗦,差点没从床上栽下来、
才回汉朝,就被陈阿娇瞅见自己轻薄当朝公主,这罪名……
往小了说是以下犯上——杀头,往大了说是淫~乱后宫——诛九族!
韩嫣怔在那里,呆呆瞧着女孩,内心突突直跳,只差没有跳出来。
“娇娇,你看你,胡乱给人安罪名。瞧,吓着韩大人了吧。”南宫公主似笑非笑,贝齿轻咬着薄嫩的红唇,柔声道。
“没有、我没胡说。”陈阿娇不依不饶,小脚儿轻撺“咚咚咚”地冲了过来,对着韩嫣道,“老实交待,刚才你是不是想轻薄南宫姐姐?”
是,是想阿,这样天仙般的美人儿哪个带把的不想染指。
韩嫣心里嘀咕,嘴巴却死不承认。
“没、没有、绝对……绝对没有。”他别的不行,艺人该有的装傻充愣、扳猪吃老虎的本领那是一等一,立马苦着个脸,堆出一副受到莫大冤屈的样子,急道,“公主乃万金之躯,金枝玉叶,韩焉有几个脑袋敢对您起不轨之心……”
“啪——”话还没说完,脸上已吃了个大耳刮子。
陈阿娇,扇她的是陈阿娇!
“嘴硬,姑奶奶让你嘴硬,方才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就是想调戏南宫姐姐。”陈阿娇柳眉倒竖,插着纤细腰儿怒斥道。
妈呀,十岁不到就这样打人,当了皇后那还得了!
韩嫣忽然感觉到自己站在了悬崖边上,往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心中愈发打定主意:不能认,这会儿绝对不能认!
捂着发痛的面颊,哀声道:“没有啊,娇娇……”
“娇娇也是你叫的?”陈阿娇秀眸一瞪,“呼”的又是一巴掌。
“啪——”响声比上次还大,只不过打中的是……是墙。
前世号称“女人克星”的韩大少怎么可能在个小姑娘面前吃两次亏。
所以他迅速的往后一闪。
“你、你敢躲!”陈阿娇捂着发痛的手,俏脸涨得通红。
“没躲啊,真的,是娇翁主您瞄得不准。”油嘴滑舌是韩嫣惯有的秉性,即便面对陈阿娇,他也忍不住来上几句。
“找打,你!”陈阿娇猛地跺足,不依不饶的又是一巴掌扇过来。
现在她可不是替南宫公主打抱不平,而是为了自己。
韩嫣,小小一个侍读,竟然招惹她——长公主的女儿、未来的皇后,宫中内外任谁见了都要毕恭毕敬娇翁主!
“啪——”
这回韩嫣没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隔着枕头挨的,木枕头……
“痛……痛……”陈阿娇原本白皙如玉的小手顿时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黑,黑里渗着紫,紫不溜球,黑不拉机,绿的漆漆……扯哪去了,反正肯定痛得厉害,秀气挺直的鼻尖微微一耸,睫毛下一片晶亮,眼瞅着泪水就要渗出来。
糟糕,玩过火了……
韩嫣方才醒悟,陈阿娇已按捺不住,举袖一抹将出未出的泪水,嚷嚷着大叫起来:“来人呐,来人呐,来人呐——”
娇蛮音清甜娇脆,虽然恼怒却不带哭腔,像是入口既化的水果糖一下子变成跳跳糖不安分的噼里啪啦地四处散开,感觉如清泉泻地,叮叮咚咚的飘进耳中,听起来舒服无比(参考夏娜的那句“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舒服?接下来要韩嫣哭!
眨眼间,一群身披甲胄的禁卫军杀气腾腾的冲了进来,陈阿娇不由分说,伸手朝韩嫣一指:“绑起来,给本翁主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