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郅都其人,还是在看央视的历史大剧《汉武大帝》之后,剧中的郅都和其绰号“苍鹰”一样个性鲜明,他对汉景帝刘启忠心耿耿敢直言犯上,在法规面前不逊私情、刚正不阿,最后的命运也和“苍鹰”一样因为主人的权利平衡而殒命。“战克之将,国之爪牙”是对他一身最好的诠释。
直言犯上窦后赏识
自古名臣良将能从万人中脱颖而出都离不开帝王的赏识,郅都也是一样不过他能够被赏识却是因为一件得罪汉景帝的趣事。
一次汉景帝和后宫佳丽御游上林苑,郅都一起随行负责汉景帝的安全。俗话说人有三急,汉景帝的宠妃贾姬就偏偏在游玩的途中内急难忍匆匆如厕,可哪想这时苑中的一只野猪对那个厕所也感兴趣,就在贾姬进去后也跟了进去,我们不难想象当时的场面有多混乱,贾姬的神情有多害怕。汉景帝急忙命令郅都去施以援手,可郅都出于男女君臣的礼数违命不去,汉景帝无奈只好自己亲自出马。
可这时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郅都一把跪倒在汉景帝面前直谏道“亡一姬复一姬进,天下所少宁贾姬等乎?陛下纵自轻,奈宗庙太后何”。大意是“天下像贾姬这样的美人多的是,就算今天死了一个贾姬明天还会进来一个贾姬,可陛下你就不同,你是万盛之尊如果轻身范险出了意外,怎么对得起祖宗和太后”。汉景帝听完后觉得郅都说的有理就没有前往。
也许是觉得耍众人也耍够了那只野猪走了并没有伤害贾姬,要是真伤了话,可能今天我们就看不到《三国演义》了,因为这个贾姬就是刘备祖宗中山靖王刘胜之母。这件事很快传到了窦太后那里,她很赞赏郅都这种以汉室大局为重的思想,赏赐郅都黄金百斤,从此郅都开始了平步青云。
这个故事里的郅都有点让人觉得好笑甚至是迂腐,但郅都的官职是中郎将,而中郎将的职责统领侍卫负责皇帝的安全。不去救贾姬是为了名节礼数,在刘启准备亲往的时候能够冷静的思考到汉室社稷的安危,从这点可以看出郅都是个洁身自好、忠心耿耿、遇事冷静的良臣。
镇压豪强初显利爪
西汉初年皇帝的中央集权统治还没有完善,朝野上下都有几股势力为了自己的利益明里暗中对抗朝廷,各地的豪强就是其中的一只。这些豪强大多是宗姓大族、六国故老,是大官僚和大地主阶级,私设酷法,扰乱市场、横行乡里、欺压百姓,严重的危害着中央集权和社会稳定。早在刘邦之时就用诸如分散宗姓集团、迁移豪强的手段打击过这些势力。到了汉景帝时这一政策得到继承和扩大,郅都就是这一政策的奉行者。
因为太后赏识郅都被命为济南太守。他上任前济南有一个闲氏家族,仗着家族有300余户人丁众多成为称霸地方的豪强,目无国法、横行无忌,地方官员那些常规陈法根本就奈何不了他们。郅都一到任就采取了以暴易暴的极端手段对其进行镇压,捕杀闲氏首恶,强行解散闲氏家族将其迁徙各地让他们失去作恶的基础环境。闲氏家族被打倒后,济南周边的其他豪强势力得到了震慑不敢再对抗朝廷。经过郅都一年的治理,济南社会环境日趋稳定,百姓安居,路不拾遗,周围几郡太守对他敬如“大府”。
郅都能够执法如山除了靠过人的胆略为还有自己能以身作则,他从为官公正廉洁,不发私信,不接受贿赂,连托人转交的信件也不过目(史记:公廉,不发私书,问遗无所受,请寄无所听)。他时常对人说:“身受皇命治理一方,已经没有时间去照顾父母妻儿,只能奉公恪己,死也要保持为官的名节以报皇恩。”郅都在济南开辟了汉初以酷刑对触犯法规者的先河,也是“苍鹰”的利爪第一次展示在世人的面前。但济南这个天空对他来将还很小,更广阔的天空正等着他。
拜官中尉触怒窦后
郅都治理济南有方汉景帝大为赏识,公元前150年郅都迁升为中尉。中尉在汉朝是全国最高司法长官三权合一,除了要处理皇帝亲自交办的案件外还有审判各地上报的重大疑难案件,把郅都放到这个铭感而重要的位子可见汉景帝对郅都能力的信任。
当时天下刚定发展生产就成了国家的首要任务,在这种背景下汉朝实行“轻徭薄赋”的政策旨在让百姓能够全心恢复因战乱破坏的社会根基。百姓也民风朴实害怕触犯法律,那些犯法者大都是一些达官显贵、功臣遗老,他们仗着权势肆意横行,执法者也拿他们没有什么办法。郅都升为廷尉后继续着鹰一般的作风,不过你地位多高、功劳多大,只要过了红线,一律用严法惩处。那些列侯宗室见了他都侧面而视,背地里给了他“苍鹰”的外号。
有汉景帝的支持郅都得罪再多人也没多大的关系,可他却偏偏得罪了当初赏识他的窦太后。事情的起因在废太子刘荣,刘荣之母栗姬曾经拒绝过汉景帝姐姐长公主刘嫖(武帝第一个皇后陈阿娇之母)的联姻之请,刘嫖一直怀恨在心常常在汉景帝那里诽谤栗姬母子,导致栗姬失宠自杀,刘荣太子位被废封地临江为王。在临江的刘荣因为扩建自己的王宅占用了宗庙土地,当时汉朝各地都建有祭奠刘邦和文帝的宗庙,每逢大事都要到宗庙祭祀,而侵犯宗庙土地是大罪。这个烫手的山芋自然的交给了郅都,被传讯到中尉府的刘荣请求郅都给他刀笔,用以写述罪的奏折给汉景帝,可郅都依照法律没有答应这个要求,此事被窦太后知道后指派侄子窦婴(刘荣曾经的太子傅)偷偷送给刘荣一支刀笔,经过审问的刘荣身心具毁写完认罪书后就在狱中自杀。窦太后知道后勃然大怒,汉景帝拗不过母亲只好将郅都罢免回家。
郅都因耿直而被窦太后赏识,继而为汉景帝重要,在达到权力高峰时又因耿直被窦太后所贬,可以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但郅都的政治生命并没有结束,一个新的舞台出现了,他人生中最后的光辉一笔将在那里书写。
威震匈奴反间折翼
说起汉朝就不能不提匈奴,在汉匈近三百年的战争中也留下了郅都的身影。汉景帝在位时也是匈奴对汉朝骚扰最严重的时期,为了保证汉匈边境的安全,景帝任命赋闲在家的郅都为雁门太守,为了不让窦太后知道郅都有被起用,特准郅都不必进京行谢礼而以便道赴雁门。
为了能让郅都放开手脚,景帝给了他“便宜从事”的特权。郅都也没有辜负景帝的厚望,到任后急急整顿军备,采用步步为营的策略逐步蚕食匈奴人的土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匈奴面对汉军的骚扰疲于应付,最后匈奴只好退兵远去,多年不敢再侵扰雁门。匈奴人对郅都恨之入骨,可又害怕他的威名,为了提高士兵的心理素质,他们按照郅都的模样做成草人让士兵以此为靶射箭,可一向善骑射、多骁勇的匈奴骑兵,看见草人郅都却怕得要命,那个靶子也就一直无人射中。
无法从正面除掉郅都,匈奴就玩起了反间计借窦太后之手除掉郅都。至于如何用反间计史记上没写《汉武大帝》里到有描述。做匈奴单于智囊的汉宫太监中行说以被送到匈奴和亲的南宫公主之义写信窦太后,告诉窦太后因为郅都屡犯边境害得单于经常鞭打她。窦太后知道郅都仍在雁门任太守大怒,景帝一心维护郅都称其为大忠臣,可窦太后蛮横无理反问景帝“临江王独非忠臣邪?”。面对亲生母亲的步步紧逼,景帝无奈只能治罪郅都。郅都死后,匈奴人又开始骚扰边境,自毁长城!
苍鹰没有在与敌人的搏杀中折翼却毁在自己人手中,在中国封建家长制度下像郅都这样留着满腔遗憾、带着从背后刺来刀痕倒下的名臣良将不是第一个,在他以后还有岳飞、袁崇焕。但愿这样的民族悲歌不要再上演。
郅都是酷吏,他在处罚违法者是手段极端;郅都是能臣,他所任之处无不治理有方;郅都是忠臣,他可以为了汉室而不顾小家;郅都是清官,他从不收受贿赂洁身自好。可就是这样一个能人太不会“做人”,为人处世不懂圆滑之道,过于苛刻,这也注定了他悲惨的命运。
参考文献《史记;郅都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