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小说集->书库首页->莲花宝鉴 上一页 | 返回书目 | 下一页 |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莲花宝鉴书页

莲花宝鉴  第1卷  作品相关 作废的开篇1(冲字数用,大家有兴趣看看)

    第1章牛家村大年夜的传奇

    轩辕中土,陨神历1277年,大年夜。

    ‘噼啪’的鞭炮声响遍了白雪皑皑的大地,轩辕中土即将迎来新的一年,东方齐国境内十里一村的冬泉县,每一个村落都透着一股新年的喜庆味儿。

    人们互相恭贺着新禧,秋末的大丰收让冬泉县的乡亲们有了殷实的年货,这是一个笑颜逐开的大年夜,就连县衙里的大老爷也在捋着胡子,得意洋洋地看着手中的账簿——全县的赋税比去年足足多了三成,有如此政绩,他该升官了!

    县城西面,龙砀山脚下的几个村子也透落着欢庆的氛围,家家户户的孩子捂着耳朵,蹦跳着等候父母长辈点燃鞭炮的引信。可大人们却不像孩子般纯真,邻近几个村子的乡亲们,都不约而同地,时不时瞅一眼不远处牛家村的方向。

    见牛家村灯火通明,他们放下了心,却又疑惑起来。大过年的,牛家村怎么不放鞭炮呢?

    此时此刻,牛家村仅有的六七户,二十余口的乡亲们正围在村东头的一件茅草屋外,一个个不顾严寒,焦急地等在雪地中。

    沉寂的牛家村只有一种声音,那便是茅屋内女人的呻吟声。

    呻吟声一直在延续,直到月到中天,新年到来的那一刻,“哇~~”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让牛家村的乡亲们都松了口气,“哈哈,好啊!咱们牛家村又多了一个娃!”年近古稀,却又一脸红光的老村长兴奋得直顿手里的拐杖,“老太婆,你快拾掇拾掇,让乡亲们看看这娃壮不壮实!”

    屋内,接生的村长老伴大声应了一句,给手里的婴儿包上了厚厚的棉被,透过头顶茅草的缝隙看看外面的夜色,扭头对躺在榆木床上的产妇笑道:“这娃是年初一子时的生辰,有福气着呢!”

    产妇强撑着半坐在床上,紧紧盯着老太婆手里的孩子,急声道:“男的还是女的!?”

    “男娃!”

    “唉!”孕妇微叹了口气,如卸去万钧重担般瘫在了床上,喃喃自语,“上苍保佑!”

    老牛婆子却不高兴了,“咋?男娃你就上苍保佑,女娃就不保佑了?杜夫人呐,咱可不能学邻村的混人,依老婆子我看,男娃女娃都一样!”

    “牛婶你误会了!”杜夫人轻笑着解释,两个女人聊了起来。

    两人一问一答,却没看见棉被里的小男婴正瞪着大眼睛,贼溜溜地打量着四壁,似在寻找着什么。

    屋外,村长老牛头突觉鼻尖一凉,顺手抹了一下,“下雪了,咦?这是……”

    他手指上抹下来的不是雪花,而是一滴金灿灿的雨水。

    转眼间,金色的雨滴如璎珞般落下,轻飘飘的,竟似雪花般翻飞舞动,乡亲们不禁抬起了头,只见那破落的茅草屋顶上,绽放这一朵金光四溢的水莲花,金色雨滴,正是从硕大如树冠般的莲花上落下的。

    生有莲花护体,天降祥瑞,未曾见过世面的乡亲们呆呆地愣住了。

    “天神托世!”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二十几口人被这一句惊得幡然醒悟,赶忙跪下不住地叩首。

    茅屋内的牛婶却不知外面的奇异,还在笑道:“外面吵什么呢?不管他们了,你看看孩子!想好叫啥没?要不把邻村教书的张先生请来,叫他帮忙取一个?”

    杜夫人把孩子抱在怀里,欣慰地望着,“不敢劳烦乡亲们了,孩子的名我已经想好了。单名尘,杜尘!”

    说着,杜夫人双手抚摸着孩子的身体,得子后欣喜的眼神随着她摸到的地方越多,越显得暗淡。不过牛婶正忙着拾掇东西,并没有留意。

    “根骨平庸,唉!”杜夫人喃喃地在儿子耳边轻声叹道。

    正东张西望瞄着四壁的小家伙眨眨眼,杜夫人的轻语落在他耳中只有一声叹息。

    见左右没有他要找的东西,杜尘略有些失望地回望自己的母亲,二十左右的年纪,虽然发髻凌乱,面色苍白,但容貌却是世上少有的佳人。只是身上的灰白色粗布内衣有些煞风景,看来,杜尘他们家并不富裕。

    头顶上的房梁裹着茅草,脚下是黄土碎石地面,屋内的家什更是简单,一张木床,一套糙木桌椅,一个黄木柜子,还有一瓮火盆,仅此而已。

    目光转动,等杜尘看到牛婶的麻布裙时,他不禁眼前一亮,那上面有接生时难免沾上的污秽之物。

    咯咯一笑,杜尘向牛婶伸出了双手,小嘴巴却努向了一旁的水盆。

    “呀!这孩子在要水!”老牛婆子大吃一惊,赶忙把水盆端到了杜尘面前,“杜夫人,这孩子可了不得啊!”

    杜夫人也是惊讶万分,只见儿子挣脱了棉被,光溜溜地爬了出来,奋力伸手抓起了牛婶污浊的裙角。

    杜尘想要站起来,但弱小的双腿却无力支撑,他心里叹了口气,靠着母亲的身体坐下,一手拿着裙角,另一手对牛婶招了招,示意她把水盆放低一些。

    牛婶愣愣地把水盆送到了杜尘手边。杜尘对她咧嘴憨笑,突然把裙角浸到水里,白嫩的两只小手揉搓起来。

    “杜,杜夫人,孩子在给,给我洗衣服。”牛婶被惊得口舌都不利索了。

    杜夫人心头震颤,却凝神打量着孩子。

    杜尘揉搓着衣服,心头舒畅,暗道:终于逮到机会做善事了,赶紧洗,等这一世的父母发现水莲花的异相后,估计又得把他当作妖孽溺死。

    边洗边运功,两只小手越搓越快,转眼间那一片裙角便干净了。杜尘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做善事的感觉,一个字,爽!

    屋子外,那朵金莲祥瑞随着杜尘洗完衣服,倏地化作三十六道金光,顺着茅草屋的窗缝钻了进去,狠狠地印在了杜尘的小屁股上,化作三十六朵娇嫩的金色水莲花苞。这三十六朵莲花纹身金光灿灿,隐隐若现。或大或小,或长或扁,组成了一幅巴掌大小的八卦图案,其中的两个花骨朵,已经开花了。

    莲花附体,杜尘娇弱的小身体也随之鼓了一圈,方才还无力支撑他站起来的双腿,此刻却硬朗了许多,扶着盆沿杜尘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发现声带也已经发育成熟。

    抬起头,他对着两个惊讶的大人憨憨一笑,“婆婆,我帮您洗衣服!”

    ………

    牛家村出了个神童,降生有金莲护体,开口便能说话,这消息轰动了整个冬泉县。

    乡亲们纷纷前往牛家村,带着各色牺牲去拜会那个据说是天神托世的孩子。但他们乘兴而来,却又败兴而归。因为杜尘在出生时的惊鸿一演后,除了会走路,能结结巴巴地说出几个简单的词语外,便与普通的婴儿没什么分别。

    至于那金色莲花的异相,也被县老爷斥责为‘哗众取宠’。并嘱咐牛家村的乡亲们,‘这是有仙长驾金莲路过牛家村,大发善心,给了杜尘一些好处!’。

    乡亲们想了想城里人常提起的,临淄城内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仙长们,也便接受了这个说法。紧跟着,他们对杜尘能说话,会走路也不在意了,仙长的赐福嘛!

    随着第二年春天的到来,人们渐渐地忽略了这个孩子。

    但杜尘却没有闲着,他那双大眼睛每一天都在贼溜溜地扫视着牛家村,隔壁牛二的钱袋掉了,他捡起来送回去。村长的老寒腿犯了,他给锤腿送药。村边的田地招麻雀,他做了十几个稻草人每家分派一个……

    其他什么端茶递水,洗衣服扫地之类的小事儿,杜尘做过多少已经没人数得清了。

    反正对于善事杜尘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有错杀,无放过!没有善事,创造机会也要做!

    杜尘的善事越做越多,身体也越来越壮,三岁的时候,他已经能背着同龄的小屁孩儿过河。这还是牛家村乡亲们能看到的,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杜尘一掌拍断三指厚的青砖。

    如此迅速的成长,得益于杜尘前几辈子学过的一套功法。功法名叫‘莲花宝鉴’,是一个邋遢的老道士诱骗杜尘修炼的,功效神奇不必多说,可就是修炼的方法有些怪异。

    想要神功大成,靠得不是功力多深厚,招式多精妙,而是看你做了多少善事,每做一件善事心法便加深一分。用秘籍上的话说,这套功法的基础不是内力,而是仙家的愿力。说白了,就是靠行善积德来修行!

    很不幸,那辈子杜尘见义勇为壮烈牺牲,更不幸的是他带着记忆转生了,最不幸的是,莲花宝鉴跟着他一起转生,在他刚出生的时候来了个金莲祥瑞。

    于是他被送到科学院,叫人给解剖了!

    杜尘再次转生,莲花宝鉴如影随形,这一次,他前脚离开娘胎,后脚就被浸了猪笼。

    第三次,他来到了一个貌似神权的世界,被一群神棍打扮得漂漂亮亮,跟着古怪的异兽一同被送上了祭坛,填饱了某位天神的肚子。

    俗话说,郁闷多了,也就麻木了,他又一次被愚昧的乡民溺死后,变成了杜尘。

    抱着破罐子破摔,逮到一件好事算一件的心态,杜尘不顾惊世骇俗,上演了牛家村大年夜的传奇。

    可这一世杜尘的运气不赖,他被当作天神托世,引起一阵风浪后坚挺地活了下来。五年的时间,虽然牛家村的人虽然不再坚信这个孩子是天神转世,但也因为他的品行格外喜爱,而在杜尘刻意韬光养晦下,外面的世界已经把他遗忘了。

    坐在村东头的老树杈上,已经五岁,却有着七八岁孩童外貌的杜尘俯瞰牛家村,希望有突发的善事的等着他去做。可坐了小半天后他失望了,牛家村风平浪静,“唉,牛家村太小了,善事不够做啊!”

    第2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左右无人,杜尘纵身从一人多高的老树杈上跳起,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平稳地落在了黄土地上。若是有人看见,绝不会相信这是一个五岁的孩童作出的动作,县城里的武师们也没有这般利落的身手。

    这便是修炼‘莲花宝鉴’的好处之一,强身健体!另外一端好处则是无限转生,不过杜尘把这端好处理解为‘宝鉴’在诱惑他舍命做善事!也正是为此,前几辈子他才玩出了一个见义勇为,光荣牺牲。

    一想起那次见义勇为,杜尘的心口还在隐隐作痛。忍不住破口大骂拐骗他学莲花宝鉴的死老道。不为别的,因为他这莲花宝鉴是童子功,而且是变异的童子功。

    功法大成之前,杜尘不得近女色,如果想近女色也可以,不过只能一次!因为近了一次女色后,他杜尘便要终生做活太监了!

    太监,是下面没有了,活太监,则是下面还在但等于没有——简称,阳痿!

    所以杜尘这个心底并不纯良的家伙,才会拼命做善事,乃至于甚至赔上小命也在所不惜——反正他死了还能转生——砍头不要紧,只要莲花开,死了千万遍,只为换取他胯下的小兄弟高喊一句,

    ‘雄起’!

    拍拍左半边的屁股,那上面的三十六朵水莲花正是杜尘功法进度的标记,‘宝鉴’记载,三十六朵水莲花完全绽放之日,也就是他杜尘功法大成之时,当然,他的小兄弟也就可以开工了。

    “没有善事,人生也就没了意义啊!”杜尘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往家里走。这时迎面跑来了七八个小孩子,正是牛家村的孩子们。

    当先一个男孩儿叫做牛二蛋,是杜尘家隔壁牛喜的独子,长得虎头虎脑,四四方方的额头,看起来愣愣的,他冲着杜尘大喊,“花屁股,去掏鸟蛋啊!”

    花屁股,这杜尘的浑名,至于为什么有这个混名,不言自寓了。杜尘麻木得仿佛没有听到这个浑名,没精打采地道:“你们去吧,我懒得动弹!”

    “那俺掏来鸟蛋你也别吃!”牛二蛋带着孩子们跑了。不过跑得不远,牛家村边上就有一片榆木林,在几个孩子的助威声中,二蛋爬上了一颗两丈多高的老榆木。

    杜尘前后几辈子加起来都二十多岁了,自然不会对这小屁孩儿的把戏感兴趣,扭头瞥了一眼孩子们,他迈开了步伐。

    甫一抬脚,杜尘便停下了,再次回头一看,‘哈,没看错!’

    萎靡的眼神立刻变亮,杜尘盯着牛二蛋攀爬的那颗老榆木,只见上面有两三个鸟窝,其中最高的那个鸟窝搭在三根粗树杈之间,而其中一根树杈已经裂开了一个好大的口子,不过这口子在枝叶的掩盖下不甚起眼,若非有杜尘这等超群的目力,一般人休想见到。

    若是牛二蛋去掏最高的鸟窝,便要攀在这跟树杈上,也便有可能摔下来。

    三步并作两步,杜尘跑到了树下。

    “花屁股,你不是不来吗?”二蛋在树上喊道。

    “没事,你别管我!”杜尘笑眯眯地喊道。

    乡下孩子的体力好,二蛋打小就做农活,身子骨更是硬朗,几下子就把下面的那些鸟窝掏干净了,他打量了一下最高的鸟窝,心里有些发憷。

    杜尘见二蛋不敢再上爬,心里有几分焦急,不断祈祷着二蛋继续往上攀爬。

    “喂,赶紧给二蛋哥鼓劲呀!谁的嗓门最大,就叫二蛋多分给他几个鸟蛋!”不知哪个机灵的小孩子喊了一句,听在杜尘耳中犹如天籁之音。

    孩子们一听,当即欢呼起来,“二蛋,快爬,就剩一个了,快爬!”

    牛二蛋犹豫了片刻,他那不甚灵光的脑袋只觉得不掏了最高的鸟窝便没脸下去,“好,你们等着,俺把那个也给掏喽!”

    手脚并用,二蛋越爬越高,杜尘的心‘砰砰’地加快了跳动,再高一点,对,从侧面上去,那样你就看不到裂口了,好,继续,努力,加油!

    喀吧!

    牛二蛋一头从树上栽了下来,大头朝下,两丈高的距离,如果这还不能把他摔死,杜尘都能近女色了。

    说是迟那时快,杜尘瞄准了二蛋落地的位置,一个健步窜了过去,高举双臂,‘吧唧’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杜尘在下面,牛二蛋压在了他的身上。

    “二蛋,你怎么样?”杜尘翻身爬起,顾不得掸掉身上的泥土,扶起牛二蛋关切地望着他,“你别吓我啊,说句话啊!”他回过头,冲着孩子们大喊,“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二蛋的爹娘啊!”

    小孩子们一窝蜂似地跑了。杜尘晃了晃二蛋的肩膀,这孩子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硬朗的小身板不住地抖动。

    杜尘暗忖,不会摔坏了吧?不对呀,方才他算准了时间落点,接得分毫不差。若是没有这份自信,杜尘也不敢放任牛二蛋冒险啊。

    “娘哇!”牛二蛋一鼻子哭了出来,杜尘也松了口气。

    这时二蛋的爹娘得着信儿慌慌张张地跑来了,二蛋他爹是个实诚的庄稼汉子,一见杜尘救了他儿子的命,‘咕咚’一声便跪倒在地,“尘哥儿,你的大恩大德,俺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啊!”

    二蛋是牛家的三代独苗,杜尘这一救不止救了条人命,还保了一家的香火。所以二蛋他爹才对一个五岁的小娃子行了如此大礼。

    “哎呀,大叔你快起来,这不是折我的寿吗?”杜尘左右为难,想搀扶他起来,但二蛋的爹脾气执拗,硬是不起来,杜尘也不敢用强。

    腿脚不好的老村长在后辈的搀扶下姗姗来迟,杜尘一见他,仿佛见到了救星,“村长,您赶紧叫牛大叔起来,我先回家帮我娘做饭去了。”

    杜尘匆忙地跑了,速度并不快。而且还美滋滋听着背后的议论声,“多好的孩子啊,咱牛家村有这样的娃,是福气!二蛋他爹,你得多准备点鸡蛋谢人家!”

    莲花宝鉴还有一端好处,那便是只看做了多少善事,不管做了多少恶事。只要在行善的时候别故意使坏便好了。就如今天这样,杜尘明知牛二蛋会摔下来,但迟救片刻也是救人!反正又不是他叫牛二蛋遇险的!

    回到家,杜尘与家里的老仆福伯打了个招呼,便一头钻进了里屋,褪下裤子,打量起自己的屁股。

    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今天杜尘做了这等大大的善事,奖励自然不会少,这不,八卦排列的水莲花隐隐闪烁,其中三连乾卦上的那三朵格外耀眼,上面两朵靠着杜尘积累的诸多善事早已开花,此刻,乾卦第三朵莲花的花苞又大了一圈,看样子很快就会开花了。

    第3章有种掉两个儿子下来

    提上裤子,杜尘挑着眉毛笑了。

    这时家中老仆福伯的声音也传了进来,“小少爷,吃饭喽!”

    “知道啦,福伯!”杜尘边大声回应,边走到了外厅,其实杜尘他家也只有一间里屋一个外厅。平日里杜尘和他娘住在里屋,福伯在外厅搭床睡。

    厅内的黄木桌旁站着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家,七八十岁的年纪,一身的粗布衣服,容貌倒是慈善,这便是杜尘口中的‘福伯’。

    听杜夫人说,杜尘他们家原本是个大户,福伯是侍候了三代的老管家了,后来家道败落,又遭了战火,这才逃难到这牛家村。多年来福伯忠心耿耿,虽然现在年纪大了,但杜夫人还是很尊敬他的。

    给杜尘摆好碗筷,盛上一碗糙米饭,福伯拄着拐侍立在餐桌旁。

    “娘呢?”杜尘扒拉着碗里的糙米饭,随口问道。

    “回禀小少爷,夫人去镇上买祭品了,要入夜才能回来。”福伯毕恭毕敬地回答。

    杜尘已经习惯了福伯的恭敬,用他的心里话讲,就是穷家穷得瑟,越穷越讲究。一年的生计不过两三吊钱,却要叫什么‘夫人’‘少爷’。

    福伯见杜尘的碗空了,又给他添上了一碗,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他吃饭,“少爷,老仆听乡亲说,你今天救了隔壁牛喜家二蛋的命!是不是真的啊?”

    “那还能有假?二蛋上树掏鸟蛋掉下来了,我接住了他。”杜尘有几分得意。

    “哦。”福伯点点头,劝道:“少爷,家里没外人,老仆说句不该说的话,少爷您行善是好,但也要看时候,二蛋那小子足有五六十斤重,要是砸坏了你可怎么办?”

    “哎呀,福伯,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二蛋摔死啊!”

    “少爷,您的身子骨娇贵,不能为了救一个乡下孩子冒险啊,听老仆一句劝,下次遇到这样的事儿你就当没看见。”

    “嗯,记住啦!”杜尘闷头吃饭,他知道福伯脾气倔,便不再言语了。

    吃过饭,杜尘依每日的惯例回到里屋读书,心里却在惦记着村里还有什么善事可做。

    正午的时候,杜夫人两手空空地回来了。杜尘他娘今年不过二十几岁,正是风姿绰约的年纪,虽然粗布衣衫的打扮,但她推门而入的模样,却让人惊容绝艳。

    她一进外厅便对迎来的福伯蹙眉道:“福伯,县上出大事了。去镇子的路都被重兵封堵,不许行人往来,看士兵的装束应该是临淄的红樱禁卫。”

    福伯从桌边抻出椅子,侍候杜夫人坐下。皱眉道:“红樱禁卫?夫人没有看错?”

    “我不会认错的,大齐国的金乌逐日旗好认得紧!”

    “竟然打出了金乌逐日旗,难道要开战了?”福伯沉吟片刻,道:“夫人,老仆这就去镇上看看,最迟酉时便回来,误不得明天老爷的忌辰。”

    杜尘在里屋大声读书,眼角却透过门缝打量着母亲与福伯,只见他们闲话了几句杜尘白日里的善事后便都出去了,福伯去镇上打探消息,而杜夫人没有买到祭品,也出门去向乡亲们借取一些,明日是杜尘老爹的忌日,总不能空手去祭拜他。

    不消片刻杜夫人归来,牛家村乡风淳朴,杜尘又常年行善招人喜爱,杜夫人这一趟倒是借到了不少的祭奠之物。但等到入夜的梆子响起的时候,福伯却还没有回来。

    杜夫人听得梆子响,眉宇间泛起一丝担忧,停下手里的活计叫过杜尘,吩咐道:“尘儿,为娘去镇上找福伯,你好生看家。”

    在家人面前杜尘一向是韬光养晦,乖宝宝的模样,闻言急道:“娘,天色这么晚了,您怎么能一个人走夜路呢,我去吧!”

    杜夫人摸了摸杜尘的头,这孩子孝顺贴心着实让她欣慰,“还是为娘去吧,有些事儿你做不得的。”说着,杜夫人把白日里借来的祭奠篮子摆放到桌上,“若是为娘明日鸡鸣时还未回来,你便去请隔壁的牛叔护你去祭拜父亲,你父的忌日不能无祭奠。”

    “孩儿记下了!”杜尘用力一点头,幸事,这几年杜夫人和福伯管得紧,他平日里难得离开牛家村半步,好不容易等来独自出门的机会,杜尘怎么回去找牛叔呢!

    杜夫人出门去寻福伯,一夜无话,第二日鸡鸣时她果真没有回来。杜尘拎着祭奠篮子跑出了牛家村。

    “老爹,谢谢你了!”杜尘顺着村边榆木林中的秀水河一路向南。“若不是你的坟茔在二十里外,我还真没机会出门!”

    沿途路过几个小村子,杜尘顺手送了一个老太太回家,帮一个寡妇挑了水,又拾到两个铜板扔给乞丐,这才来到秀水河下游二十里外的白鱼湖,杜尘他爹就埋在湖边。

    湖边坟头遍布,打眼望去足有百多个,据说这白鱼湖上承发自龙砀山的秀水河,下游归于黄河,左近有三山拱绕,是个难得的风水宝地,故此,附近十里八村的乡亲们若是遇了白事,多把亲人葬在此地。久而久之,风景秀丽的白鱼湖便成了坟地公墓,平日里少有人烟。

    杜尘他爹的坟茔十分好认,一块青石碑,有名无讳,上面只有杜夫人写上的一句‘亡夫杜公千古’。

    杜尘把祭品一一摆好,火化了冥钱,恭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头,嘴中悼念道:“老爹,不管怎么说我这身体都有一份你的功劳,老娘和福伯这些年对我不错,家是穷了点,但也吃穿不愁,能让我安安心心做善事,看在这份上,我就拜拜你!”

    拜过之后,杜尘从祭品中拿起一枚梨子,一手扶在墓碑上,一手往嘴里塞梨,“爹,你不会介意孩儿跟你抢吃的吧?对了,有件事儿跟你说一声,你要是地下有知,得空托个梦给老娘,叫他别合计着给我订娃娃亲,行不行?”

    轩辕中土的人注重香火传承,十六岁成年便当爹的人不计其数,而且乡下人结亲更早,五六岁定亲,十三四岁成亲的事儿司空见惯。这不,杜尘虽然才五岁,可身子骨壮实,口碑又好,平日里找杜夫人给他订娃娃亲的姑婆不在少数。

    “唉,老爹,实不相瞒,我屁股上的三十六朵莲花全部开花之前不能近女色,而且看这开花的速度,估计这辈子是没戏了,对不住啊,咱们杜家的香火就算是断在我的手里了。”

    杜尘自言自语,却没有注意到原本晴空万里的天色渐渐变了——不知从哪里飘来两朵彩云,云朵上还有丝丝电光闪耀。那两朵云不似寻常云彩般慢慢飘动的情形,反倒是在天空中互相追逐,忽上忽下,竟似在争斗一般。

    杜尘兀自开着玩笑,“如果老爹你没空托梦给娘亲,那就在地下大发慈悲,叫天上给我掉下两个儿子行不行?这样咱们杜家的香火也算有个传承。”说到这里,杜尘头顶上突然‘轰隆’一声响起一记闷雷,吓得杜尘一机灵。

    紧跟着,‘扑通’,‘扑通’,天上果真掉下两个大活人,一左一右,砸在了杜尘面前。

    “爹呀,还真掉俩儿子啊!?”

    第4章十四级浮屠

    杜尘小心谨慎,两个大活人砸到他面前后,他立刻躲到了杜公的墓碑后面,先看看天,万里无云应该不会再有大活人掉下来了。再看看左近的坟地,阴气森森,空无一人。

    一个人若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杜尘就是这样的人,谨慎过后,他从墓碑后绕出来,来到那两人中间。

    左手边那个是老道士的打扮,枯瘦孤干,一身紫色的道袍,上绣暗金色的八卦,看道髻和山羊胡皆白的模样起码有八九十岁了。只见他两眼紧闭,面无血色,嘴角有一抹血丝,应是受了重伤,但他的道袍却是完好无损,看不出伤在了哪里。

    右手边那人书生打扮,四五十岁,青袍破旧,面如淡金,下颔三缕长髯,若不是昏迷着,到是个俊朗洒脱的博学先生。

    这书生也一样,看不出任何伤痕。

    “老爹保佑!哈!”杜尘忍不住笑了,两只大眼睛眯缝成了一条线,方才说甚么掉儿子不过是句戏言,不成想当真掉下来两个大活人,而且都受伤昏迷,这,这岂不是有十四级浮屠等着杜尘去造么?

    杜尘一边搓手,一面蹲下身,笑眯眯的模样,就仿佛万年的老光棍见到了脱光的大姑娘。

    人是一定要救的,可怎么救也得有个说法。杜尘在两人的衣襟里翻找起来,两人的衣袋中各有些古怪的东西,杜尘不认得,除此以外,老道士的衣袋里有一小摞银票,粗略看了一眼,起码几百两的面额,而书生就寒酸多了,怀里不但没有一个铜板,而且内衣还是普通的麻布面料,比杜尘身上穿的好不了多少。

    先救老道士!

    杜尘人小力大,扛起书生跑到白鱼湖南面的山上,找到一个山洞把书生扔了进去,然后他返身跑回白鱼湖,这一来回不过用了小半柱香的功夫,那老道士还直挺挺地躺在杜尘他爹的坟茔旁边。

    说起救人,杜尘还真有些本事,杜夫人平日里就靠一手医术赚些小钱贴补家用的,杜尘耳濡目染也学了几手。

    诊了脉,杜尘认定这老道是内腑受了重击,但没有大碍,就算没有人施救一两个时辰后也会醒过来。

    “这可不行!你要是自己醒了,我的善事上哪里去做?”杜尘叉着腰想了想,突然扛起老道士跑向了湖边,‘噗通’他把老道士扔进了湖水里。心里默数了几个数,又把他来捞了上来。

    接着,杜尘自己也跳进了白鱼湖,待浸湿了全身才爬上岸。

    “可以救你了!”杜尘一手掐老道士的人中,另一手顺着他的胸脯理顺气息。

    不消片刻,老道士悠悠转醒,双眼睁开了一条缝,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童满脸焦急,身子湿漉漉的,正在救他。

    杜尘一见老道士转醒,便把他平放在地上,又找个块圆滑的湖石充作枕头,关切道:“道长您终于醒了,太好了!”说着,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水渍,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未干的湖水。

    “小哥,是你救了贫道?”老道士平躺着问道。

    “回禀道长,小子今日再此祭拜亡父,您,您突然从天上掉来落到了这白鱼湖里面。我便把您捞上来了。”杜尘低下头,怯生生道:“道长,哦不,仙长,您方才是在飞吗?”

    其实杜尘他娘在教杜尘读书的时候早就提过,这轩辕中土有飞天遁地的大神通者,若是哪日见到有人飞起来,无需惊讶,杜尘这么问,不过是想表现出一个乡村小童没见过世面的淳朴形象。

    对了,前几辈子杜尘见义勇为牺牲前,是个三流的演员。

    老道哑然失笑,不想牵扯了内腑的伤势,咳嗽了几声方才道:“不错,你叫贫道仙长也使得。”

    “我见到神仙啦!”杜尘惊喜过望,一下子跳了起来,然后又红着脸低下头,瞥了一眼老道士湿漉的道袍,急道:“仙长您稍后,小子去生火给您烤衣服。”

    “不必了!”老道士摆摆手,自己坐了起来,也不见他如何运动,那道袍竟然干了。他又伸出手按在杜尘胸口,杜尘只觉得一阵暖洋洋的气流贯穿全身,浸湿的麻布衣服刹那间变得干爽得体。

    老道站起来活动了手脚,自知并无大碍,又看了看杜尘,只觉得这孩子面相淳朴,心地良善。方才若不是这孩子,他即便不会在湖水中溺死,也要落下一些后患。

    “童子,你叫什么?”

    “回禀仙长,小子杜尘,家住龙砀山脚下的牛家村,从这秀水河往北二十里便是。”杜尘毕恭毕敬地答道。

    老道士略一点头,心中记下了这孩子的名字。“你可见到其他人落到附近?”

    杜尘茫然地摇了摇头,“小子只见到仙长您一人。”

    老道沉吟半晌,又拍了拍杜尘的肩膀,和善地笑道:“杜小哥,今日多谢你了,你平日里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杜尘心中一紧,不消说,这老神仙要报答他了,心中激动,杜尘却义正严词地摇头道:“仙长,行善救人是分内之事,正所谓上善若水,请您不要问了!”

    “好一个小童!”老道士眼中惊喜的神采一闪而过,“你当真懂得上善若水的道理?还是从别处听来的?”

    “这句话是小子从书里看到的,说得是行善如水,泽被万物而不争名利,不求回报。”

    老道士开怀大笑,“好有趣的小童,心地纯良,却又勤敏思学。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又把手按在杜尘的肩头,摸了摸,心中暗叹了口气,奈何根骨平庸,否则收他做个徒儿,传授衣钵也好。

    想到这里,他垂手解下腰间的一枚玉佩,挂在了杜尘的脖子上。

    杜尘方想拒绝,老道已然笑道:“长者赐,少者不敢辞!这道理你可懂得?”

    “小子懂得,此语出自先贤的《礼记》。”

    轩辕中土与杜尘前几世的华夏古代极为相似,也有一个孔圣人,也有一个儒家,若非这里有飞天遁地的神仙,杜尘还以为他生在了华夏古代。

    老道眼前又是一亮,“难得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才学,奈何贫道今日还有些要事,来不急与你细谈了。日后你若有缘得到临淄城,凭此玉佩到稷下学宫来找贫道。”说罢,他脚下浮起一朵白云,冉冉飞走。

    杜尘盯着他飞走的方向,心里大急,他以为自己表现出勤勉好学的灵透后,老道士兴许能生出爱才之心,收他做个徒弟,传授些仙法什么的。不成想,老道送块玉佩便结了。

    好在老道是奔西方县城的方向去了,而某位书生却还在南方的山洞里等着他去行善。

    第5章面相

    边往南方的山洞走,杜尘边手擎玉佩把玩起来,只见那玉佩鸡子大小,通体乳白,正面刻一只大齐国战旗上的三足金乌,背面是两个古篆小字,杜尘虽然在杜夫人的教导下学得不少学问,也写得一手好字,但却并不认得玉佩上的古篆。

    “稷下学宫!”杜尘默念这个地方,套用一句俗话,所谓的稷下学宫,轩辕中土人都知道!尤其是冬泉县的人,盖因县里的县令大老爷酒后经常自夸,他能当上县令,是在稷下学宫旁听了三日,有了个稷下学子的名分!

    人入稷下,官至府上,此乃轩辕中土颠簸不破的金科玉律!

    “老道,你别想跑,我早晚去找你!”

    把玉佩塞进怀里,小心藏好,杜尘撒腿跑向了北面的榆木林。

    来到那个山洞,杜尘抿嘴一笑,那书生犹自昏迷着,老老实实地等待杜尘去再造七级浮屠。

    杜尘诊了书生脉相,心中一凛,这书生的脉相平稳看不出丝毫异常,可面色却是极差,昏迷着醒不过来。

    这等伤势已经超出了杜尘的能力。他暗忖道,这书生必定是被老道的仙法打伤,可这仙法该如何医治?

    难道这单善事要做不成了?

    杜尘转念一想,不对,今日若不是他插手,老道一定先于书生醒来,不消说,书生不死也要被抓,如此说来,他杜尘在书生身上的善事已然做过了。

    想到这里,杜尘心神笃定,扭头查看屁股,果然,那开了大半的第三朵莲花又蠢蠢欲动了,眼见距离开花只有一步之遥。

    善事已然做过,接下来杜尘暗道,这书生是有大神通的,此刻虽然重伤,说不得有甚么自愈的法门,豁出去今日晚归挨骂,便守在他身边了——入宝山,总不能空手而归!

    思忖片刻,杜尘微微一笑,转身出山洞拾了一捧枯枝,回到山洞里升起了火。

    “先生,我没有别的意思啊!你不要误会!”杜尘伸手扒光了书生的衣服,又把自己的衣服脱光,只剩下小短裤,而那块玉佩便藏在短裤中。

    接着,杜尘在火堆旁支起架子,一面装作烤衣服的模样,一面静候书生醒来。

    苦等了一日,日头落山的时候,书生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先是呻吟一声,又见一个小童赤裸着身子正在一旁烤衣服。

    “先生,您醒了,真是太好了!”杜尘大喜,赶忙撂下手中的衣服,来到了书生身边。

    “小哥,这是哪里?”书生迷惑地问道。

    “回禀先生,小子今日在湖边祭拜亡父,不想您,您突然从天上掉下来,落到了白鱼湖里……”又是白日里那一套话,不过略有变动——书生的衣服湿透了,杜尘怕他受风寒,便把他背到山洞中,替他烘烤衣服。

    说完,杜尘把整理好的衣物送到书生面前。“先生,您的东西都在这里,您点点!”

    书生看也不看,笑道:“我乃是一介穷酸书生,无甚值钱的家什。”说着,他在杜尘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小哥,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把我捞起来,我这穷书生便喂鱼了!”

    他打量了一眼杜尘赤裸的上身,只见肌肉匀称,身材健硕,虽然只有七八岁的模样,但却与人力气十足的感觉,这身板把一个成年人从湖水里捞出来并不难做,只消水性好便成。想到这里他也不再怀疑,询问起杜尘的名姓,接着又问了是否还有其他人落水。

    杜尘一一作答,两人说话间都已穿好衣服,不过书生伤势颇重,行动不便,是在杜尘的服侍下才拾掇好的。

    杜尘又跑去洞外,把他爹的祭品拿来一些摆到书生面前,“先生,您先吃点东西吧!”

    书生不知这是祭品,只当是杜尘从山野间寻来的野果,便毫无顾忌地吃了。

    杜尘一面服侍他吃果子,一面怯生生地问道:“先生,小子见您从天上落下,您是神仙吗?”

    书生咽下口中的野果,怪笑道:“神仙?我且问你,今年是哪一年?”

    “陨神历一千二百八十二年!”

    书生笑眯眯的看着杜尘,杜尘恍然,急道:“既然名为陨神历,自然没有神仙了!”

    “正是,好机灵的小童,自那场陨神之战后,九百万里轩辕中土早已没有了神仙,我不过是个会些法术的穷酸书生而已!”他又大笑起来。

    杜尘脸上赔笑,心中却在焦急,如何才能叫这书生传他法术呢?

    这时书生道:“杜小哥,今日多谢你了,不过我这书生脸皮厚,还要再麻烦你几日。”

    “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小子一定帮你办到。”

    “一定办到?你不怕我是恶人?”书生促狭地笑着。

    “行善无类,小子问心无愧!”说罢,杜尘抬眼,正色直视书生!

    “好一个问心无愧!”书生咳了两声,道:“我这身子骨伤得颇重,几日内走不得路,你可愿每晚瞒着旁人给我送些吃食来?”

    书生也是无奈,他一无亲朋,二无好友,单身一人落在山洞里,又受了重伤,此时也只能依靠眼前这个心地看似不错的小童了。

    杜尘赶忙道:“先生,不若我把您背回家里,我娘是方圆五十里内最好的医师。”

    “不可,不可,我这酸书生见不得人!”

    杜尘暗道,你若是不走,那老道返身杀回来,少爷我的善事岂不是白做了?想到这里,他道:“先生,这荒山野岭的多有豺狼虎豹,您一人在此,怕不安生啊!”

    书生却摇摇头,挑眉笑道:“岂不闻绝境逢生?至险之地亦是至生之地!”

    他能如此笃定必定有所凭仗,不怕有人寻来。杜尘也不再言语,起身告辞,“先生,明晚三更小子必定给您送来吃食。”

    反正书生跑不掉,杜尘也就不着急。

    书生半靠在山壁上,从衣袋里取出一根食指长短的土黄色木棒,在手中一展,化作一面巴掌大小的黄旗子,他把旗子插在手边,轻轻吐出一口气,“杜小哥,切忌定要三更来此,来时你若看不到洞口,便呼唤一声。”

    杜尘点头记下,又笑道:“先生您信得过我?”

    书生笑了,“我虽不才,但也学过几日相面之术,你年纪虽小,但必是一上善之人,平生做了不少善事!”

    杜尘谦逊几句走出了山洞,心说,莲花宝鉴还能影响面相,奇了!

    第6章倒霉的总是牛二蛋

    一路疾奔,杜尘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初更天,但杜夫人和福伯还没有回来。

    杜尘有些奇怪。疑惑中把今日得来得玉佩藏在了自己床下的小匣子里,平日杜夫人对他的管教虽然严厉,但却不会过多过问私事,更不会随意翻动他的匣子,用杜尘的话说,杜夫人就是懂得尊重儿女的好母亲。

    挨到二更天,杜夫人方才搀扶着福伯姗姗迟归。

    打开柴门,杜尘只见福伯的面色略显苍白,平日里不离手的拐杖也不见了,他一面搀扶福伯,一面不禁问道:“娘,福伯这是怎么?你们怎么才回来?”

    福伯笑道:“人老了,不中用了,在山道上摔了一跤,伤了腿骨,若不是夫人寻来,老仆就见不到少爷喽!”

    杜尘在外厅搭好床铺,侍候福伯躺下,也笑道:“您老说的哪里话?我看您的身子骨硬朗着呢,就是再娶一房夫人都不在话下!”

    “呸!你何时学会贫嘴了?”杜夫人轻啐杜尘,手边找来温水,叫杜尘侍奉福伯喝下,又问道:“你今日祭拜父亲了吗?”

    “嗯,去了,不过日间我没寻到牛叔,是自己去的。”

    杜夫人担忧道:“你怎能孤身去呢?这么远的路,若是遇到豺狼该怎么办?”

    “哎呀,娘,我也不小了,您就放心吧!”杜尘对福伯拌了个鬼脸,低头进了里屋,“我去睡觉了。”

    “这孩子!”杜夫人摇头叹气。

    福伯笑道:“夫人,少爷虽然才五岁,可算不得孩子喽!你看村里的臭小子们,有哪一个比得上少爷。”

    杜夫人苦笑着摇摇头,“我倒希望他是个寻常的顽劣孩子,唉!”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杜夫人便回里屋睡下了。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鸡鸣时分,村长家的大公鸡‘喔喔’地叫了起来,但在嘹亮的鸡鸣声中却又夹杂着一个稚嫩的童音,“不好啦,牛二蛋掉到秀水河里啦!”

    杜尘本在酣睡,听得呼救声,他猛地一机灵,连衣服也来不及穿,只穿着短裤便跑了出去。

    二蛋,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杜尘恨不得抱起牛二蛋亲他一口,昨日才救了他一命,今天他又掉河里了。如此下去,杜尘屁股上的水莲花有望在这辈子开花啊!

    秀水河就在牛家村的边儿上,杜尘换了两口气的功夫便赶到了。只见一群孩子围在河边呼救,但却都不敢跳下河去救人。另有一拨孩子正顺着河岸往南跑,杜尘瞥了一眼他们的背影,都认得,是邻村五柳村的孩子们。

    这时牛家村的乡亲听到呼救声,也都跑了出来。杜尘当然不会给他们救人的机会,深吸一口气,他大喝道:“都给我让开!”说着,杜尘‘噗通’一声纵身跃进了河水里。

    秀水河并不深,成年人下去不过及腰而已,但牛二蛋却是一个五岁小童,这等水深足以溺死他了。

    杜尘把牛二蛋从河水里拖出来的时候,牛家村的乡亲们才刚来到岸边。

    “尘哥儿,你叫俺咋谢你啊!”二蛋他爹是八尺多高的农家壮汉,此刻却看着赤膊的杜尘眼角带泪,一张黑脸涨得通红,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昨个你刚救了二蛋,今儿……二蛋,跪下,给恩人磕头!”

    牛二蛋还在杜尘怀里打哆嗦,一听他爹吼他,赶忙爬起来,‘咕咚’跪在了杜尘面前,“花屁股,俺谢谢你又救了俺!”

    杜尘方想阻拦,突然他神色一变,急道:“河水冷,我怕二蛋受了风寒,先上山给他采些药去!”

    说完,杜尘不顾众人阻拦,捂着屁股跑进了北面的龙砀山。

    绕过两道山坳,杜尘寻了一个背人的小山洞钻了进去,然后捂着屁股的手才敢松开。

    就在杜尘一松手的时候,他屁股上倏地闪耀起一道金光,那一层棉布短裤也不能阻拦,金光透过棉布直直地射了出来,一时间洞内流光异彩,煞是耀眼。

    “开花啦!!”杜尘忍不住大吼起来,“他奶奶的终于又开了一朵!”

    随着杜尘又一次救人姓名,他左臀上的第三朵水莲花终于开花了。

    金光足足闪射了小半柱香的时间,然后才渐渐收拢,回到了杜尘的左臀上,杜尘褪下短裤去看屁股,那八卦型的水莲花中,三连乾卦上的三朵水莲花已经完全绽放,在他的左臀上隐隐灵动,栩栩如生,竟似真的莲花一般。

    紧跟着,杜尘的全身骨骼‘劈啪’‘劈啪’地乱响起来,比大年夜的鞭炮还要清脆,杜尘只觉得全身的骨头被打散了,又接上,再打散,往复不断。若不是他咬牙死撑着,恐怕便要痛晕过去了。

    就在此时,白鱼湖畔的那个山洞里,书生手边的小旗子突然抖了一下,调息打坐的书生睁开了眼,“方圆五十里内有黄界高手到了!”

    可那小旗子抖了一下后便没了声息,书生皱起眉头,喃喃道:“怪了,莫非不是黄界高手来临,而是五十里内有人间武者修炼到了黄界,却又功力不纯?”

    且不说书生如何惊讶,单说杜尘。

    骨骼响了半晌之后,一切归于平静,大汗淋漓的杜尘长出了口气,“一次比一次痛,他奶奶的,要是最后一朵开花的时候,还不得痛死啊!”

    又喘了几块粗气,杜尘一手叉着腰,另一手握拳,狠狠砸向了山壁。

    犹如打豆腐一般,山壁凹进去一个两寸深的拳印,可杜尘还不满意,抱怨道:“死老道,你说八卦莲花每开一卦,我就会脱胎换骨一次,现在乾卦开了,脱胎换骨呢?”

    不怪杜尘抱怨,昨日他便能打出一个寸许深的拳印,今日拳印不过加深了半寸,算不得什么脱胎换骨。

    杜尘有几分失落,但善事还是要做的,不然永远摆脱不掉活太监的威胁。他从山洞里出来,当真到半山腰采了些治疗风寒的草药,然后跑回了牛家村。

    刚来到村口,杜尘便听得村子里有杀猪一般的嚎叫,正是牛二蛋的大嗓门,“爹啊,俺没扯谎,你得信俺呐!”

    杜尘赶忙加快脚步,只见不少乡亲都围在村东头的老井旁边,人群中,二蛋他爹横腰抱着二蛋,正在打他的屁股。

    凑上前去,杜尘拉住了二蛋他爹的手臂,问道:“牛叔,你怎么打二蛋呀?他刚受了惊吓,打不得!”

    牛叔见是杜尘,黑漆的脸上挤出了几丝笑容,但还抱着二蛋不松手,愤愤道:“尘哥儿,你是不知道,二蛋他竟然学会扯谎骗人了!”

    “哎呀,牛叔,二蛋可是您的亲儿子,先放下来再说!”杜尘扯把着救下二蛋。又问是怎么回事儿。

    牛叔怒道:“二蛋自己不学好,掉进了秀水河里,可他硬说是被人用一把小扇子给煽下去的!”

    第7章天赐上水之才

    一把小扇子便可以把五六十斤重的牛二蛋煽到河水里,这等事情若是搁在昨日,杜尘兴许当他是个笑话,但此刻杜尘却信了。天上都能掉下大活人,那一柄小扇子算什么?

    杜尘劝道:“牛叔,前几日你还给孩子们讲故事,说当兵的时候见过飞天遁地的神仙,若是真有神仙,他们用一柄小扇子煽动二蛋也是情理之中啊!”

    牛叔狠狠瞪了二蛋一眼,“若真有神仙来煽二蛋,那是俺家的祖坟冒青烟了,可尘哥儿你知道二蛋说是谁煽的不?是邻村柳家的大小子柳元!”

    杜尘一愣,方才救人的时候他的确瞥到了五柳村的孩子们,其中也有牛叔口中的柳元,可柳元今年不过八岁,平日里常带着五柳村的小童与牛家村的小童打架,杜尘还暗地里收拾过他几次,但却从未见他会什么仙法!

    这时牛家村的乡亲们也纷纷说道:“不止二蛋,村里的其他孩子也这么说,尘哥儿你是有仙长赐福的孩子,可别信他们的,估摸着这帮孩子是打架打输了,怕丢脸,故意编出来的瞎话!”

    这时二蛋躲在杜尘背后扯着嗓子,满脸通红地大喊起来,“爹,真是他煽的,你们为啥都不相信俺!?真是他!”

    “你这小王八蛋还敢胡说!?”牛叔勃然大怒,绕到杜尘身后便要踹他,杜尘赶忙把二蛋搂在怀里。

    牛叔怕伤着杜尘,气鼓鼓地停下来,叉腰怒道:“你若是说别人也罢,可那柳元谁不知道?一个八岁的小童,他能有那本事?”

    “真是他,真是他!”二蛋嘴拙,怯生生地看着他爹,这孩子连惊带怕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杜尘推搡着二蛋,顺着纵贯牛家村的黄土路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口中笑道:“牛叔,我劝劝二蛋,让他今晚给您赔个不是,您先回家歇着吧,我请我娘看看二蛋受没受风寒,等会儿就把他送回去。”

    “等回家再收拾你!”牛叔瞪了一眼二蛋,在乡亲们的劝解下回家了。

    杜尘边领着二蛋回家,边问道:“二蛋,我相信你,你能告诉我柳元是怎么把你煽到河里的吗?”

    二蛋抓住杜尘的胳膊,眼神发亮,喜道:“你真的相信俺?”

    “信,怎么能不信呢?”

    “花屁股,你是好人!”二蛋憨憨一笑,结结巴巴地述说起来。

    牛家村和五柳村的孩子们嬉闹打架是常有的事儿,也结下了一些所谓的小屁孩儿之间的梁子,这不,今早牛家村的孩子王牛二蛋,与五柳村的孩子王柳元相约,两村的孩子在秀水河边‘决一胜负’。

    本来柳元打不过二蛋,可他被打得哭了鼻子之后,突然从怀里取出一柄小纸扇,对着二蛋只一扇,五六十斤重的二蛋便飞到了河里。

    杜尘给二蛋抹去了小黑脸上的泪水,笑道:“这柳元太坏了,哪天大哥给你出气去,嗯,那柳元煽你的时候还说什么了吗?”

    “他,他还说,对了,他说他拜了师父,他师父可厉害了,要俺们以后都听他的,不然就打俺们!”

    杜尘拉着二蛋往家里走,也不再问了。前几日他还见过那柳元,当时柳元不过一个普通顽劣小童,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如此说来,柳元应该是在这几日有了奇遇,被某个大神通者看上收做弟子了。

    杜尘咂咂嘴,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一个顽劣的小屁孩儿能有这等机遇,他杜尘为什么没有?难道莲花宝鉴改造过的身体还比不过一个乡下小童?杜尘不甘,若是能有仙法,他便能多做很多善事了。

    回到家,福伯的腿脚还不方便,还躺在床上休息,杜夫人已经起身,正在灶台上做早饭。

    “娘,二蛋掉到河里了,我医术不精,您帮忙看看他受风寒了么。”

    杜夫人停下手里的活计,拉过二蛋,切起他的脉相,口中道:“尘儿,灶台上有粥,你喂福伯吃下。”

    杜尘应了一声,来到床边,一手托起福伯的背脊,一手搭肩帮他半卧在床上。

    “哎呀,少爷使不得,老仆哪能让您侍候啊,老仆……”福伯的手搭在杜尘肩上,突然颤了一下,“少爷,您再过来点。”他把另一只手也搭在杜尘肩上,勉强坐了起来,笑道:“唉,能遇到少爷这般主子,是老仆的命好啊!”

    杜尘谦逊地应答,把粥喂给福伯喝下,这时杜夫人也检查了二蛋的身体,这孩子的身子骨壮着呢,一点毛病都没有。

    福伯半靠在床上,咳了两声,对杜夫人拱手道:“夫人,老仆有个不情之请,今早才想起来,老仆的拐杖落在十里外的山路上了,能不能请少爷帮老仆寻回来。”

    杜夫人一愣,随即笑道:“那拐杖用了许多时日,也改换了,尘儿,你先送二蛋回家,然后去林子里砍根树枝,帮福伯做一根新拐杖。”

    “好嘞,孩儿这就去!”杜尘领着牛二蛋兴冲冲地走了。

    待柴门关上,杜夫人坐在福伯身边的榆木椅子上,奇道:“福伯,您为何支开尘儿?”

    只见福伯已然变了脸色,尽是震惊,他连连摇头,不可置信道:“夫人,方才少爷扶我的时候,我无意间摸了他的锁骨,不想却发现少爷的根骨竟然变了!”

    杜夫人笑道:“他出生的时候你不就摸过了吗?平庸之才,能变到哪里去?”

    福伯正色道:“老仆也不敢相信,但我这双手却不会错,少爷原本平庸的根骨,竟然变作了天赐上水之才!比那五柳村的小童柳元,还有方才的牛二蛋都要胜上一筹!”

    杜夫人猛地站了起来,“上水之才?福伯你没有摸错?”说着,她自觉失言,“您老不会错的,那尘儿……”

    “怪哉!”福伯皱眉道:“这些年少爷暗地里锻炼身骨,可资质所限,难以大成,今日他的根骨为何变了?”

    杜夫人皱眉不语,良久后方才说道:“福伯,尘儿此刻的资质究竟如何?”

    “若有名师指点,顷刻间便是黄界下品的身手!”福伯望了望杜夫人紧缩的眉头,低声道:“夫人,是否要老仆……”

    “罢了!”杜夫人挥手打断福伯,决然道:“让他做个普通的孩子吧!”

    福伯低头深深叹了口,“恐怕夫人要失望了,以少爷今时今日的资质,只要是水行高手见到,必定见猎心喜,收他为徒!身具天命根骨,少爷此生注定不会平庸的!”

    “那就让他一辈子困在牛家村!”杜夫人冷冷喝道,凌厉的双眸叫福伯不敢对视。“这牛家村荒远偏僻,尘儿不会遇到名师的!”

    第8章拜师的法子

    杜尘拉着二蛋出了门,本想直接把他送回家。可牛二蛋怕回家后挨打,说什么也不回去,就跟在杜尘身后陪他砍木头,做拐杖。

    一上午的时间转眼便过去了,杜尘做拐杖不过用了半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去做善事,帮人挑挑水,打打草,过得倒是舒心畅快,但他的心里却还在惦记着夜半三更的事情,那书生可别跑喽,不然杜尘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今晚说什么也得从书生身上掏出点东西来,不为别的,能力越大,善事也便做得越大,这浅显的道理杜尘还懂得。不然他靠着帮寡妇挑水,送老太太回家这种善事,何时才能让三十六朵莲花全部开花?何时才能让小兄弟高喊‘雄起’?

    正午的时候,杜尘被二蛋跟得厌烦,但又突然想起来,拜师的事情,正应在五柳村的柳元身上!。

    想到这里,杜尘回家吃了午饭,又把拐杖交给福伯,然后领着二蛋出了村子。来到村东面的秀水河。

    仗着个子高,杜尘拍了拍牛二蛋的肩膀,“二蛋,你今天被柳元欺负了,想报仇吗!?”

    “想!”二蛋立刻挺起小胸脯,高声答道。但他又低下头,怯生道:“可柳元的扇子厉害!俺怕……”

    “好男儿,当无所畏惧!”杜尘正色道:“你怕什么?放心,杜大哥给你撑腰,走,咱们找柳元算帐去!”

    说着,他见二蛋还有些犹豫,便笑道:“你怕柳元的扇子是不是?可你想啊,他为什么能把你煽到秀水河里去?”

    “俺,俺不知道!”二蛋抹了把鼻涕,蹭在裤腿上。

    杜尘继续劝诱道:“笨二蛋,那是因为你身子轻呀,这回你在身上背几个大石头,他还能煽动你吗?”

    “行吗?”二蛋茫然地看着杜尘。

    “当然行,杜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嗯,花屁股你是好人!”五岁的牛二蛋当真从河边捡了几块大石头,加在一起足有十几斤重,他把上衣脱下,包裹起石头挂在了身上。

    杜尘暗自叹息,二蛋真是笨到家了,不会到了五柳村再捡石头啊?

    五柳村距离牛家村不过四五里的路程,两人一路小跑片刻便到了,杜尘躲在村外的一颗榆木后,嘱咐了二蛋几句话,又吩咐道:“二蛋,你去把柳元叫出来,在这里跟他比试,等他拿扇子煽你的时候,我从后面跳出来给他一拳,保准打趴下他!”

    “好,俺把他叫来!”二蛋绷着全身的石袋子跑进了五柳村,这孩子的身子骨当真不错,五岁的年纪,背着十几斤的东西跑了几里路,竟然连个汗星都不曾见到。

    不一会儿,二蛋带着柳元从村里出来了,两人在老榆木前站定,杜尘躲在树后偷看,手里拎着一块青砖。

    “柳元,俺带石头来了,俺不怕你煽了!”

    八岁的柳元比二蛋高了一头,眉宇间已然有了成年人的傲气模样,“你个小王八蛋,今天没淹死你算你命大,竟然还敢来跟爷爷打!哼!”

    二蛋记着杜尘的嘱咐,撅着嘴,恶狠狠地问道:“你师父呢?俺不跟你打,俺找你师父!”

    “师父他老人家在县城,正跟县大老爷喝酒呢!”柳元轻蔑地看着二蛋,树后的杜尘却在心中暗道,成了,他师父不在便好。

    两个小童又互相叫骂了几句,然后便动手了,二蛋裹着全身的石头,低头向柳元猛地撞去,而那柳元见二蛋来得凶猛,慌忙从怀里拿出了一柄折纸扇,打开后双手握着扇骨,对着二蛋狠狠地便是一扇。

    可怜的二蛋连吭都没吭一声,便倏地飞了起来,撞到了一颗榆木上方才顿下。

    就在这时,杜尘猛地从树后窜出,三指厚的青砖照着柳元的后脑拍了下去,不过他下手及有分寸,只打晕了了事,并未重伤他。

    杜尘瞥了一眼牛二蛋,只见他并无大碍,不过是有些迷糊罢了,于是放下心来,拾起了柳元手中的折纸扇。

    扇长一尺,扇骨是普通的桃木,看不出异常,杜尘打开扇面,只见正面画着一幅清风拂林的景色,背面则是两行古篆,与昨日杜尘所得的那块玉配上的写法颇有些相似。

    难道那块玉佩与这扇子一样,都是仙家法器?杜尘心中窃喜了一阵。

    把扇子放回到柳元手边——他今日并非为了扇子而来——而是为了寻找柳元能被大神通者收做徒弟的缘由。

    先切了柳元的脉相,杜尘又用双手摸遍他全身,笑道:“筋腱比常人粗壮许多,莫非这便是他的与众不同之处?”

    杜尘暗道,原来大神通者收徒弟,看得是筋腱!也好,我便用莲花宝鉴改了筋腱,然后再去见那书生!!

    说来古怪,‘莲花宝鉴’虽然是积攒仙家愿力的法门,但杜尘每做一件善事后,他左臀上的莲花纹身中便会增加一股气感。而且杜尘也能像运转武学内劲一般调动它们。

    杜尘虽不谙武学,但也知道内家武功讲究丹田聚气,可这莲花宝典的气海,却在杜尘的三十六朵八卦水莲花纹身上,也就是他的左屁股。

    气聚左臀,这等练功方式杜尘羞于开口与人提起,但功效却是神奇。尤其是用在锻造身体上——宝鉴的行功路径端地诡异,不讲究什么经脉,感觉哪里不舒服,或是需要改造,把屁股上的气劲运过去便可以了。

    若非还是个身子未曾长成的孩童,不敢过分动用功法改造身体,杜尘早已恢复了前世钢筋铁骨的身板。

    这时牛二蛋已然清醒过来,方想质问杜尘为何骗他——裹了石块并不能挡住扇子,却又突然看见柳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杜尘正在‘掐’他。于是兴冲冲地跑过来,“花屁股,你真帮俺打趴下他了,嘿,你是好人!”

    “二蛋,你不是想报仇吗?过来踹他两脚吧!”杜尘站起来,把柳元踢到二蛋面前。

    不成想二蛋却摇了摇头,“俺爹说,俺不能欺负人,不踹了!”

    这孩子倒是厚道!杜尘笑了笑,替二蛋解下身上的石袋子,扔在一边,“那走吧,我们回村里,杜大哥抓两只野鸡请你吃!”

    “花屁股你为啥请俺吃野鸡啊?”二蛋当然不明白杜尘这是在‘赎罪’,反而高兴道:“俺爹娘能吃不?”

    杜尘心情大好,笑道:“能,都能吃!”

    ……

    傍晚的时候,牛家村的乡亲们都喝上了杜尘送来的鸡汤,自是又把他夸赞了一遍。

    半日无话,二更的梆子响起,杜尘见母亲与福伯都已睡下,便悄然爬起了床,带着白日里剩下的一只野鸡向南方疾奔。

    牛家村到白鱼湖往来四十里,杜夫人五更天便要起身,所以杜尘只有三个时辰的时间供他挥霍。

    一刻钟后杜尘来到了白鱼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星,他心里颇有几分得意,这般速度若是搁在前几世,足以羞愧死那些世界级的运动员。

    杜尘寻了片刻,果真如书生所说,没有见到洞口,“先生,小子杜尘来了!”他轻声呼唤,突然,山石见的景色一变,昨日的洞口出现在杜尘眼前。

    杜尘俯身钻进了山洞,而他体内‘莲花宝鉴’的内劲也运转起来。

    第9章天赐上木之才

    当杜尘进入山洞的时候,莲花宝鉴的内劲,已然把他的筋腱扩充了一倍有余,看起来杜尘就像是胖了一圈似的。

    此刻虽是夜晚,但书生手边的小旗子上却散发出淡淡的黄光,竟似火堆一般,照亮了整个长满青苔的山洞。

    书生正半靠在墙壁上闭目调息,还未睁开眼,他便用鼻子‘嗤嗤’地嗅了起来,“好香,不要说,让我猜猜,是山里的嫩野鸡,加桂皮香料煮了半个时辰!”

    “先生您的鼻子真好用,这不会也是仙法吧?”杜尘笑呵呵地把食盒放在书生面前,打开盖子,拎起一只鸡腿送到了书生嘴边。

    不料书生却摇摇头,“先不吃了,我说杜小哥,你可害苦我这个穷书生了!”他撇着嘴,眯缝着眼睛,盯着杜尘一脸的委屈。

    杜尘一惊,把鸡腿放回食盒里,蹲在书生身边诧异道:“先生何出此言?”

    见杜尘颤颤惊惊地模样,书生突然哈哈大笑,“我的颜面都丢尽了!你这小子昨日想得不周全,我在这山洞里动弹不得,如何出恭如厕?!”

    杜尘猛地站了起来,盯着书生脱口道;“您不会尿裤子了吧?”

    原来神仙也要上厕所,杜尘惊讶万分。

    书生耷拉着脑袋,无奈撇撇嘴,“好在我定力十足,才没让你这小童看了笑话!不过却也快憋死了!”说着,他突然抬起头,吼道:“愣着做什么?快扶我如厕!”

    “哎,我这就扶您!”杜尘仗着身子骨壮实,把书生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搀扶他起来,这样书生的半个身子便挂在了杜尘的背上,“您慢点。”

    说着,杜尘慢慢扶着书生来到洞口。

    趁着书生如厕的功夫,杜尘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抓住书生搭在他肩头的手,故意带着书生的手在自己胸前的筋腱处摸了摸,“先生,您可得抓紧我,不然摔倒了,你我可都要沾上这万年的晦气。”

    不出杜尘所料,书生本在畅快地如厕,还挑眉呼出了一口气,舒爽之极!可在他摸到杜尘胸口的时候,突然身子一颤,如注的尿液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口中‘咦’了一声。

    杜尘紧绷的心口松缓下来,暗道,成了,用莲花宝鉴改筋腱这个法子,果然用得!

    书生笑了笑,又如厕起来。待杜尘把他背回洞内躺下后,笑道:“小哥,把你的上衣脱掉,叫我看看你的背脊如何?”

    杜尘险些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书生这是要详细查看他的根骨了,但越是紧要关头,越是要冷静,杜尘故作为难,远离开一步,皱眉古怪地看着书生,“先生莫非有龙阳之癖?”

    “我呸!”书生啼笑皆非,若不是难以动弹,恐怕他便要蹦起来狠踹杜尘一脚。“你小小年纪,懂得甚么龙阳之癖?再敢胡说,小心我把你卖到临淄城内的王公府上做娈童!”

    杜尘委屈道:“若先生没有龙阳之癖,为何要我脱衣服?”

    书生略一沉吟,笑道:“你平生之所愿是什么?”

    杜尘朗声道:“做尽天下善事,助尽世间之人!”

    “呵,口气不小,小心牛皮吹破!”

    “小子若有半句虚言,便叫我乱箭穿心,不得好死!”杜尘说得理直气壮,也确实没有半句虚言——他不做尽天下善事,助尽世间之人,胯下的小兄弟如何能开工呢?

    书生轻笑起来,这小童不过七八岁的年纪,便有如此志向,若他此话出自真心,世间必定多了一个上善之人。若是虚言,如此小的年纪便会做作欺瞒,长大后也定是豺狼之辈。也罢,先定了他的根骨,待身子能活动了,再去查他的品行!

    想到这里,书生道:“你休要慌张,我曾学过相骨之术,叫你脱衣服,不过是想看看你的骨相!”

    “如此倒是小子误会了!”杜尘讪讪一笑,脱下了上衣,背着坐在书生手边。

    书生强撑口气,伸手按在了杜尘背上,顺着筋腱摸了一下,“好了,穿起衣服吧!”

    “这便好了?”杜尘大奇,方才他为求稳妥,可是把全身的筋腱都灌注了莲花内劲。

    书生并未发现什么莲花内劲,他心中暗道,无需再摸了,天赐上木之才,百年不遇的天命根骨啊!可叹!

    “唉!”书生一声长叹,不住地摇头。

    杜尘惊道:“先生,莫非小子的骨相不好?”

    书生有些失神,心里不住地叨念,这孩子乃是百年不遇的根骨,还查他品行作甚?品行日后慢慢教导便是,但这上木的根骨乃是可遇不可求的天赐瑰宝啊!若教导得当,他日后必定青出于蓝,纵横轩辕中土也不在话下!

    可惜,轩辕中土的术法分作金木水火土五行,杜尘筋腱异于常人,乃是修炼木行法术的绝世之才,但书生,他却是水行的高手!

    五行生克当中,水生木!故而水行高手教导木行天才,也非不可,但总有些许遗憾。故此书生叹息不已。

    “先生,小子的骨相如何?”杜尘的心口又紧绷起来,莫非柳元除了筋腱,还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没有被他发现?

    书生从失神中惊醒,暗道,管那些作甚,天赐上木之才啊,这小童若是放过,自己岂不是个杠头!?最不济,日后找个木行的好友一同教导便是!

    想到这里,书生开口笑道:“你的根骨好得很,乃是有福之人!呵呵,杜小哥,昨日你救我一命,我还未曾报答你,说吧,你平日有何愿望?”

    杜尘见书生摸了他的筋腱后先是叹气,又展颜强笑,还以为是自己有了疏漏,于是也不再废话,直说道:“小子昨日见先生您从天而降,惊羡不已,先生,您能教我飞翔吗?”

    书生扑哧一笑,“飞翔乃是小术而已,你这小童,当真没有大志气!”

    杜尘眼睛一亮,心头狂颤,书生的暗示实在太明显了,他‘噗通’跪倒,拜道:“学生愿随先生学习大神通!”

    书生面露微笑,方想矜持几句,突然,洞外传来一声冷喝,“男儿膝下有黄金,起来!”

    声音冷如三九的寒风,似乎压抑着满腔的愤怒,话音刚落,一道人影纵身冲进洞中,指着书生冷道:“你,凭什么做他师父!?”

    第10章改造出来的全才

    杜尘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赶忙站起来,护在了书生身前。

    来人一袭黑衣,头戴一顶斗笠,斗笠沿儿上垂下二尺长的黑布,休说脸面,就连肩头也被遮住了。那一袭黑衣宽大遮体,两只袖口虽短,但他却戴着一幅黑手套,杜尘打眼望去,除了来人七尺多的身高外,竟看不出任何特征。

    杜尘只是惊骇,但书生却是手脚冰冷,别人不知,但他心里清楚,他手边的小旗子乃是仙家至宝,此刻小旗子正催动着保护洞口的法阵,若非书生允诺,天下间能进此洞者寥寥无几。

    罢了,想不到今日命丧于此,只是连累了这天赐根骨的小童,书生暗叹口气,道:“阁下有事冲着我来,这小童与你无冤无仇,放他走吧!”

    “师父,学生不才,但也懂得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道理!”杜尘把心一横,心说,逃走之前先摆摆样子也好,万一书生逃出生天,日后也有个话头。想到这里,他扑在书生身上,对黑衣人道:“你要杀便先杀我!”

    书生一愣,心中惭愧,方才他还想着查看杜尘的品行,现在看来,这孩子的心地当真良善!

    黑衣人怪笑起来,“我杀你们作甚?哼,我只问你一句,你,凭什么做他师父!?”说着,他的斗笠略向身边一侧,想是再看书生手边的小旗子,“就凭它么?这倒是个好宝贝,可凭你,能用得几分!?”

    书生心知必死,反倒笑了,“我为何不可做他师父?既然你认得我这宝贝,那你我做笔买卖如何?”

    黑衣人桀笑道:“说来听听!”

    书生勉力举起手,指着自己的鼻尖呵呵一笑,“用我这项上人头和催动这宝贝的法诀,换这孩子的一条性命,如何!?”

    黑衣人半晌无语。

    书生又笑道:“你能进得洞来,想必也是这轩辕中土的成名高手,你且摸摸这小童的筋腱!”

    “我摸他的筋腱作甚!?”

    “哈哈,摸完之后,你便舍不得杀他了!”书生大笑道:“这孩子乃是天赐上木之才,你不留他一条性命继承衣钵么?”

    书生说完笑望黑衣人,他自忖黑衣人绝不会杀了杜尘,因为轩辕中土的修炼者都极重门户传承,收个天赐根骨的弟子,胜过得到千般法器。

    黑衣人嗤笑,声音也没有方才那么冰冷了,“上木之才!?哼哼,你的眼瞎了,他明明是天赐上水之才!”

    书生笑道:“非也,非也,我已然摸过他的筋腱,上木之才!阁下虽可杀我,但却不得怀疑我的双手,法术到了你我的境界,难道摸一个小童的资质还会摸错么!?”

    说到这里,书生的笑容突然一敛,惊道:“你说他是上水之才!?”

    黑衣人也惊道:“你说他是上木之才!?”

    两人同时闭口不言,一同惊骇地望向了杜尘。

    杜尘茫然不知所措,什么上水,上木,听得他云里雾里。杜尘只知道,今天上午‘莲花宝鉴’把他的骨头拆装了一遍,入夜后,他又用莲花内劲改了筋腱!

    山洞内沉寂无声,只有小旗子的黄光映照下,山壁上隐隐的三条黑影。良久之后,黑衣人突然喝道:“过来,叫我摸摸你的筋腱!”

    书生也喝道:“扶我起来,叫我摸摸你的骨!”

    杜尘两边看看,心知自己必定有什么奇异之处,叫两位高手都震惊了,想到这里,他心中暗喜,更是心神笃定,站起来,两面作揖道:“两位先生,你们为何要摸我的骨骼和筋腱?”

    见黑衣人不应声,却也不阻拦,书生道:“天下法术莫不出于金,木,水,火,土五行!人之躯体亦有五行,是为五体,其中骨骼是为五体之水行,其余四体,火行是为经脉,土行是为肉,金行是为皮毛,木行是为筋!”

    书生病体沉重,心境又波动过快,说到这里便有些气息不继。

    黑衣人接口道:“五体强,则五行强!你的骨骼异于常人,而骨骼五行属水,故此你修炼水行法术的资质远胜于常人!如此是为天赐上水之才!”

    杜尘听得心潮澎湃,也明悟了一件事,那五柳村的柳元筋腱异于常人,是个修炼木行法术的上好资质,故此才被大神通者收做徒弟。

    想到这里,杜尘暗自运气了莲花气劲,按方才两人所说,把经脉,肉,皮毛,这三处也给灌注了气劲。

    两人对杜尘暗运气劲恍然未觉,黑衣人上前一步,一手擒住杜尘的脖子,一手摸遍了他全身的筋腱,肃然道:“他的筋腱,果然是天赐上木之才!”

    那书生喃道:“天赐双行之才,这孩子日后了不得啊!”

    杜尘心中暗笑,却正色道:“先生,您能再看看我其余三体吗?”

    “胡闹!”黑衣人冷笑道:“天赐双行已是难得,天赐三行乃是绝品,非人力不可及!”话虽如此,他还是把手扣在杜尘脉门,由此摸起了杜尘的经脉。

    起初黑衣人只是无心所为,可他摸得越多,动作便越快,惊道:“天赐上金的经脉!?”

    说罢,黑衣人不待杜尘提示,又连摸了杜尘另外两体。

    他愣住了。

    “如何?”书生急忙道。

    黑衣人放下杜尘,喃喃道:“苍天在上,老天爷喝醉了么!?竟然降下五行全才……”

    “哈哈,哈哈哈!”书生不顾牵动肺腑的伤势,仰头大笑起来,“生平得见五行全才,此生无憾,今日死在此处也值了!”

    长叹了口气,书生又道:“如今我叫你杀这小童,你也舍不得了吧!?动手吧,我这人头可值不少银子呢!你拿它换了银子,别忘了替我给这孩子买件衣服,我这当师父的,还没送他见面礼呐!”

    杜尘又扑在了书生身上,不过此时他知道黑衣人不舍得杀他了,于是话说得更狠,“我方才已然拜师,师死于前,学生不救,我也没有面目立于天地之间,你连我一同杀了吧!”

    黑衣人反问道:“我何时说要杀你?我来做什么,方才已然说了!”

    说着,他缓步走到书生身边,低头盯着地上的小旗子,道:“你对这孩子还算不错,看这宝贝,莫非你是姜子牙的后人?”

    第11章天地玄黄

    黑衣人甫一提到姜子牙,书生淡然不动,杜尘却惊讶不已。

    乡亲们虽然经常讲起仙神的故事,可却从未提过姜子牙这个名字,今日黑衣人提起,杜尘险些叫了出来,前几辈子的时候,华夏有谁不知兴周八百年的姜太公?

    书生撇嘴一笑,道:“在下姜行之!”

    黑衣人又问道:“你为何沦落到此?”

    “你又不想杀我,还问这些作甚?”

    “哼!自陨神六百八十一年,田氏代齐,姜田两家便互为死敌,前日我在冬泉县城见到个受伤的牛鼻子老道,配着齐国王室的印信,想必是你做的好事了!”

    杜尘暗暗心惊,华夏历史上姜子牙正是齐国的开国君王,之后历经管仲变革,齐桓制霸,也却有一段田氏代齐的典故,如此说来,这里与华夏历史相似的可怕。

    其实杜尘未曾听过姜子牙并不为奇,皆因田氏乃是篡位,田家替代了姜家后,姜子牙三字在齐国境内已然是个禁忌。牛家村的乡亲们不想招惹是非,平日里自然不敢提起它。

    “不错,那牛鼻子老道正是我打伤的!”听黑衣人说出‘老牛鼻子’这等侮辱的话,姜行之对他多了几分欣赏。

    黑衣人听后沉默了半晌,似在思索着什么。“你当真想收他做学生?”

    姜行之望着杜尘,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若是我能动弹,谁敢抢这个学生,我必定打烂他的屁股!哈哈!”

    “你是姜家后人,在这齐国境内处处被田氏追杀,这小童学了你的法术,日后若是叫人误认他是姜氏后裔该如何是好?”黑衣人厉声喝道:“难道你要叫他像你一样,做个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

    杜尘听得心中一动,日前他被仙法冲昏了头,没弄清书生的背景便要拜师,日后恐怕当真会有些祸事!说不得,这拜师的事儿要再思量一番了。

    不想姜行之却傲然笑道:“我传他太公秘法如何?”

    “你当真愿意传他太公秘法!?”黑衣人有些失声。

    “五行全才啊,我怕太公秘法也配不上他!”

    黑衣人狠狠一跺脚,“也罢!这小童交给你了!”

    姜行之诧异道:“你不想收他?”

    “我不想害他!”黑衣人又道:“不过我倒要问问,你打算如何教这个五行全才?太公秘法我有所耳闻,术由心生,千人千招,万人万式,你要教他哪一招哪一式?”

    姜行之回望杜尘,口中却问黑衣人道:“阁下有何见解?”

    “传他剑法!”黑衣人冷冷说道:“这学生我也有一份,十年内,你若不能叫他达到黄界上品,我便取了你的人头!”

    说着,他向洞口走去。

    姜行之忽然喊道:“阁下是用剑的?”

    “我用刀的!”

    “那为何要他学剑法!?”

    黑衣人已然走到了洞口,闻言停下脚步,背着姜行之与杜尘道:“你传他术法,我授他法宝!”

    “阁下手中有好剑!?”

    黑衣人已无踪影,只留下冷冷地一句话,“不比稷下学宫里的那柄差!”

    杜尘望了半晌洞口的方向,回过头来,笑道:“师父,这人是谁啊?牛气哄哄的!”

    “我也想知道呢!”姜行之促狭地看着杜尘,虐笑道:“徒儿,你得大便宜了,十年后,这鬼鬼祟祟的家伙要送你一口轩辕中土数一数二的宝剑!”

    “师父您如何知道是数一数二的宝剑?”

    姜行之悠然叹道:“能与稷下学宫里那柄剑相提并论的宝剑,天下能有几柄?”说完,他张嘴‘呀’了一声,“方才以为死到临头,险些忘了一件大事!”

    杜尘赶忙询问是何大事。

    姜行之苦着脸,道:“忘了吃鸡,休矣,那鸡汤定然凉了!”

    杜尘泯然一笑,取出火折子生了火,给新拜的师父热鸡汤。

    “不错,不错,这徒弟贴心!”姜行之嗅着鸡汤的味道,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忙着,趁这功夫我教你一些常识,天下术法分作金木水火土五行,而这修炼术法的人呢,又有四界,是为天地玄黄,每一界又有上中下三品,共计四界十二品!”

    杜尘不禁问道:“师父您是几品?”

    “嘿嘿,我不告诉你!反正比你现在厉害便是了!”

    杜尘笑了笑,“学生如何能与师父比呢?”

    “如何比不得?你现在可是黄界下品,想这轩辕中土人间武者无数,多少人想进这黄界,可终其一生却都只是个寻常武夫!”

    杜尘心中诧异,他怎么变成了黄界下品,前后几辈子他除了无招无式的莲花宝鉴,可从未修行过任何武功术法。

    姜行之见杜尘递来询问的眼色,笑道:“你可是天赐五行全才,天赐二字,可是寻常人能配的?喂,鸡汤热了,我,咳!为师边吃边说如何?”

    “师父您请,是学生疏忽了!”杜尘赶忙喂姜行之喝鸡汤。

    姜行之边吃边道:“术法与人间武者的区别,就在内劲上,人间武者修炼的是内功,而我们的术法,练的是五行真元!若是寻常人想进黄界,必须先练内功,再将内动转作五行真元,这一路是难比登天!可你有天赐的根骨,不用练劳什子人间内功,直接练真元便成了!”

    姜行之吐出一块鸡骨,继续道:“体内生成五行真元,便是黄界下品了!”

    杜尘点了点头,心中恍然悟透一件事,他这所谓的天赐根骨,是从莲花宝鉴得来的,也便是说,他那八卦莲花的纹身开了一卦,便已经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黄界下品,那要是全开了呢?

    想到这里,杜尘有些激动。

    姜行之又道:“这根骨也有好坏,像你这般能直接修行真元的人百年不遇,大多黄界高手都是有些根骨,先练内功,再转五行真元!”说着,他透过洞口看看天色,“徒儿,你家人可知道你来我这里?”

    “学生瞒着家人,也不曾与他人说起!”杜尘一看天色,也有些急了,“师父,我母亲和家里的老仆就要起身了。”

    “既然如此,我传你一篇入门口诀,你回家找个没人儿地方去炼!”姜行之道:“不过你虽是万世不遇的五行全才,但为师也只能先授你一隅,却不能传你全豹。你可明白原因?”

    杜尘眼睛一转,笑道:“贪多嚼不烂,先学会一种做根基,日后在学其他的!”

    “正是!”姜行之一口喝干了杜尘送到嘴边的鸡汤,问道:“五行当中,你想以哪一行为根基?”

    http://
①若读者发现有莲花宝鉴,而本站未能及时更新,请留言说明,以便及时添加。
②《莲花宝鉴》是一部优秀的网络都市言情小说。会员转载本书最新章节到本站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
如您发现此书版权有疑问请即与我们联系,我们将会在第一时间核实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