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声音,我微微一楞,随即便反映过来,笑着说道:“呵呵……是京师守备团的陈子剑陈大哥吧?我是杨运!……”这人之前奉命去庄园给我送过酒,前些日子又在军区里见过,为人直爽坦诚,忠厚却不憨鲁,浑身上下都带股子英气,很对我的脾气。
听到我的话,陈子剑在电话那边也是一楞,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我还记得他的名字,毕竟前后也只是见过两次而已。徒然间,他的思绪变得更加混乱了起来,在我叫了数声之后,才听到他吞吞吐吐地道:
“哦!……真是没想到……杨大校还能记得我!其实……其实我打电话来,是想请……想请大校您帮一个忙!……”
这陈子剑说话的时候没有丝毫底气,就好象欠了我八百吊钱似的,轻声地笑了笑,我说道:
“陈大哥呀!……我说你别大校大校的叫起来没完了,听起来多别扭啊!……现在又不是什么正规场合,而你又不是我的直属下级,这些累赘的称呼就免了吧!……如果觉得叫我的名字也很别扭的话,那就叫我三少吧!……反正大家都这么叫。对了!……陈大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如果是就尽管说,小运能帮上忙的一定不会推辞!………”
陈子剑听到我那心平气和的声音才算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心情也稍稍轻松了一些。多日以来的疲惫与紧张,压抑与彷徨仿佛在瞬间得到了解脱一般,陈子剑直觉眼前有些发黑,呼吸有些困难起来。嘴角那一片水疱此时也不在那么疼了,有些口干舌燥的……
对于他来说,我无疑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有着惊人权势的,浑身充满着神秘的家伙。第一次见面觉得我像个“江湖人物”多过部队军人,尤其是那一身霸道至极的纹身,哪里是一个军人所能拥有的。即便是再特殊的部队,也是不行的。而且,出手就是一张纯金卡片,而这卡片竟然只是一张名片,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一些!……
而第二次见面更是让他吓了一大跳,这才几天的时间啊……怎么少校就变成大校了呢?这官级升得也太快了一些吧?暗中打听了一下,陈子剑才知道,我是杨正上将,也就是咱们国家中央军事委员会委员、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集团军军长、中央总参部副总参谋长的儿子。陈子剑心中震惊,也连忙将那张金卡连同家里的存折儿放在一起,收藏在隐秘之处,妥善保管起来。他知道,这可再也不是一张普通的金制卡片了。或许,它能够救命的!……
勉强地稳了稳起伏不定的心绪,陈子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说道:“恩!……不知道三少您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想……咱们是不是能找个地方,坐一坐?……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是很方便!……哦!……如果三少现在没有时间也没关系,我可以再等等!………”
“呵呵……看来陈大哥有难言之隐啊!……行!……地方你选吧!……我过去就是!……”想都没想,我直接答应道。反正现在少爷我是标准的“闲散人员”,与其呆在家里闷着,倒不如出去走走,没准儿还真能碰上点儿有趣好玩儿的事儿呢。
陈子剑见我答应得如此痛快,又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本来嘛,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上尉连长,跟我之间的差距,如同云泥天壤。忙不即地,陈子剑说道:“好好好!……那就‘锦华府’吧!……三少,希望您不要嫌弃才好!………”
哈哈大笑一声,这陈子剑可真够有意思的:“呵呵……‘锦华府’可真是好地方,不过这一顿饭下来,陈大哥的半年工资恐怕就要没了吧?……嫂子要是知道了,陈大哥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吧?……你呀,也不需要这么破费,正好少爷我想吃涮羊肉了,咱们就‘东来顺’吧!……你说呢?……”
“行行!……三少您说去哪儿就去哪儿,我先过去准备准备,三少咱们一会儿见!………”陈子剑连连点头答应,心里却是暗含着感动。想那“锦华府”就是一处销金窑,往往一顿饭下来都是五位数打底儿,对于他这样的人,实在是消费不起的……
放下电话,随手招回了“九龙二虎”,跟别墅里的侍卫打了声招呼,我便向别墅的车库走去。那里面不单单停放着法拉力Z-917这样的世界顶级跑车,还有一辆一直没有露面的,可以用举世无双来形容的“悍马吉普”。
“嘿嘿!……少爷我今天就开你这辆宝贝出去转转吧!……”我拍了拍“悍马”那坚厚无比的车甲,怪笑说道。
这“悍马”原本是纯粹的军工产物,其强大的涡旋式动力引擎使它拥有了其他吉普所不能比拟的超强马力,而且那厚度2.5公分的钨钛合金壁甲更是让它拥有了轻型装甲的防御能力,甚至于那些穿透力极强的机枪子弹都奈何不了它分毫。这种变态的防御力当真是保命的绝好手段,而那惊人的马力更是吸引了无数世人的眼球。
而且,这辆“悍马”到手以后,少爷我还特别的“加工改造”过,不少的“天才地宝”都用在了它的身上。少爷我曾经试了试,将整整一吨的高爆炸药放置在车下与车里,随即引爆开来。就见一朵小小的蘑菇云缓缓升起,而那“悍马”在巨大的爆炸声中也腾云驾雾了一番。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硝烟散尽之后,就见那悍马下半身整个儿都砸进了泥土之中,却里里外外都是完好无损的。嘿嘿……帅吧?………
浑厚有力的咆哮轰鸣声中,“悍马”那强大的马力配合着少爷我强大的神念,这辆乌光流动的绝世宝贝,风驰电掣一般的驰骋在马路上。如果不是要等信号灯,少爷我早就赶到“东来顺”了。
一刻钟的时间过后,我将车稳稳地停在“东来顺”的门口,顿时便引起了一阵阵惊叹与注目。随后又等了几分钟,才见到陈子剑开着一辆军牌轿车匆匆赶到。随手将烟蒂弹飞,我面带笑容地向他走去……
“呵呵……陈大哥,这次可是小弟先到的,等会儿可要自罚三杯啊!……”
“哎呀呀!……三少,您怎么先来了?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一路上实在是太堵了!……”陈子剑看到我,很有些局促不安地急声说道。
随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毫不在乎地说:“陈大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少爷我可没有那么多讲究!……走,进去吃饭!……”说着,便带头走了进去。陈子剑稳了稳有些纷乱的心绪,飞快地追上了我,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像“大领导”的贴身秘书。
还真别说,“东来顺”的涮羊肉还真是有些特色,吃得我很是过瘾。酒过三巡,饭过五味,我轻轻地放下筷子,随手掏出一根香烟,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朗声说道:“好了!……陈大哥,你看这饭我也吃了,这酒咱们也喝了,是不是该说说你的事情了?看你找我的时候火急火燎地,不会只是想请少爷我吃顿饭吧?………”
陈子剑见我问他,连忙放下碗筷,正襟坐好,将在心里准备了许久的说辞讲了出来:
“三少……子剑这次找您,是为了我大哥,我的亲大哥的事情。前些日子,大哥他因为我那嫂子,得罪了一伙人,甚至在一怒之下还将其中几人打成了重伤!……本来,我大哥犯了法,接受法律制裁是应该的。子剑虽然心中不忿,却也能够接受!……可谁知道,一审判决下来,竟然会是死刑!……这分明就是背后有人在捣鬼啊!……这些日子里,子剑到处奔波,为的就是还我大哥一个公道,可那背后之人势力实在太大,子剑没有丝毫办法!……呼!……我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上尉连长啊!……所以,请三少一定帮帮忙,一定替我那大哥想想办法啊!……”
人人都说这北京城的“水深”,看来还真是不假,想了想,我点头说道:“恩!……有人捣鬼是一定的了,不然‘重伤害’判得再厉害也不会是‘死刑’。看来你哥哥得罪的人,确实是手段不浅啊!……你刚才说这些都是因为你嫂子,莫非她招惹了什么麻烦吗?……”
“这个!………”听到我的问话,陈子剑变得有些犹豫起来。这毕竟是自家的丑事,说出来总有些难以启齿的。
“呵呵……不好说?…还是不能说?……如果少爷我连事情都没弄明白,怎么帮你?又从何帮起?陈大哥你还是好好想想吧!………”说完,我喝了一口茶水,神色沉静淡然的。这件事听到现在,已经是毫无乐趣。无非就是有钱有势之人持强凌弱,无钱无势之人沉冤许许。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是少爷我的家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呢?恐怕此时已经是“天塌地陷、血海滔天”了吧?
“呼!……就交给赵忠国他们去处理吧!……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人敢不给老爷子这个面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我在心里默默念道,却是有了计较。
“哎!……三少,事情到了现在,也没什么好丢人的!……其实事情说来也简单,我那嫂子……长得美丽动人,却也招来了许多麻烦!……前些日子,竟然被人尾随到家,差点儿就被玷污了清白。碰巧我大哥有事回到家中,看到如此场面,哪里还能忍受得了?……盛怒之下,他将那正要施暴的恶棍直接扔出窗外,摔成了重伤。随后,又将那人的保镖殴打至残。哎!……我那哥哥哪里知道,那个被他推下楼的,就是‘清华帮’的余坤,一号出了名的恶霸啊!………”
陈子剑的话让我眼睛一亮,清华帮?这个名字我在二哥那里听说过不只一次了。知道它是一个有着上百年历史的老帮派,同时也是整个长江以北最大的黑帮组织。由于吸收了许多“不务正业”的高干子弟参与其中,所以势力一直能够稳固快速地发展。在北京城里,几乎没有人敢去触其虎须,因为那无疑于自投死路……
想到这些,我开口问道:“这个余坤是什么人物?很厉害吗?……”
陈子剑听到我的话,面带苦笑地说:“厉害?……‘清华帮’大长老余世海的小儿子,算不算厉害?……那可是到什么地方都白吃白喝白玩的主儿啊!……如果不是我大哥随后就去警察局投案自首,如果不是监狱长的儿子是我的发小儿死党,如果不是我大哥的一身功夫了得,恐怕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这个有意思,本来少爷我是想等上了军校再去他们那里“转转”,现在机会来了,当然不能放过。道上也有道上的规矩,如果规矩乱了,可就有些没意思了。像这余坤,竟然作出了强奸的勾当,简直连许多小混混都不如。
陈子剑看到我低头不语,不免有些焦急难耐了。毫不夸张地说,我就是他最后的希望。虽然他也是报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来找我,但内心深处对我所寄托的希望是最大的。毕竟我的势力靠山,实在是太过强硬了些。陈子剑相信,只要我肯出面,他大哥的一条命就算是保住了。可是,我会为了他而得罪整个“清华帮”吗?陈子剑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现在的他正处在一种很微妙的状态中,一根神经绷得紧紧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断裂开来。
狠狠地咬了咬牙,就见他红着一双眼珠子,“咕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三少!……我陈子剑长这么大就只跪过父母和祖先,男儿膝下有黄金的道理,我懂!……但是现在,我给您跪下了!…不!……我给您磕头了!……求求您,救救我大哥吧!…如果让我的老爹老妈知道这些,怕是他们都要跟着去了!…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呀!……咚!…咚!…咚!…咚!……三少,求求您了!…求求您了!…呜呜呜!…………”
可能是这些日子以来的连续碰壁;可能是每日里为亲哥哥的担惊受怕;可能是嫂子一次次的寻死觅活;可能是还不到两岁的侄儿的可爱的脸;也可能是痛恨自己的无能无用,总之陈子剑觉得自己的心很疼很疼。如果……他能替着哥哥去死该有多好!毕竟自己还没有成家,而哥哥家里却有嫂子和可爱的侄儿。
这些日子里压抑的种种不堪,一时间纷纷涌上心头,一个七尺高的大好男儿,一个原本顶天立地的汉子竟然就这么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那哭声中写满了不甘、屈辱、愤怒和彷徨,让人直觉得心头一阵发堵,好不难受的。男人的眼泪向来都是很金贵的东西,如果他真的哭了,那就说明他的心里真的苦了。当然,少爷我说的是真正的男人!
轻轻地叹息一声,我将陈子剑扶起,看着额头上一片血红,脸上满是泪水的他,开声说道:“陈大哥你这是何必?小运当不起你一跪啊!……你放心,这件事我管定了!…不为别的,单单是你们兄弟间这份情谊,就足够了!………”
“子剑谢谢三少!…谢谢三少!……”陈子剑听到我的话,连声道谢。那声音中充满了激动和喜悦,他知道,这回大哥算是有救了。
随后,我问明了“清华帮”的所在,便拨通了赵忠国的电话……
“忠国大哥,我是小运……别墅里现在还有多少兄弟在?……”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哦!……除了四个弟兄陪着老爷子出门的,其他的都在!……怎么?……三少您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您现在在什么地方?我这就带兄弟们过去!………”赵忠国有些焦急地问道。虽然他不相信我会出什么事,但毕竟是关心则乱。周围的侍卫听到赵忠国的问话也都赶忙凑了过来,一个个露出询问的表情。
轻声地笑了笑,我看了看眼前的面容憔悴的陈子剑,又道:“我没事!……还是跟上次一样,叫兄弟们来撑撑场面。不过这次可能会有一些危险,一定告诉大家把‘家伙’都带好,半个小时以后,在‘朝阳大厦’集合!……”
对于我的话,赵忠国他们都是绝对服从的。放下电话以后,赵忠国便将我的意思告诉给大家。随后,每个人都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一身得体的西装,仔细地检查了手枪和军刀,暗藏衣下,那“天魔佩”却是从来没有摘下过的。
在驱车赶往朝阳大厦的途中,我和陈子剑闲聊了几句,对这哥俩儿也有了一定的了解。陈子剑的哥哥叫陈子庭,在北京城里一家很著名的健身会馆中担任搏击教练,还曾经拿过全国散打冠军的名头。这哥俩儿生性好动,在很小的时候就跟临家的大叔学功夫,那位大叔据说在以前是保护中央领导人的,因为受伤,才退了下来……
随后,两人一起参了军。唯一不同的就是,四年的军旅生涯过后,弟弟选择留在部队,哥哥则是退伍回家。多年后,经过兄弟俩各自的努力,都有了一个比较好的生活条件,这本应该是一个幸福的,充满着温馨的家庭,如果不是出现这件事。
一时间,陈子剑的讲述让我感慨万分,却也更加坚定了追求强横力量的决心。人,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在如今这个现实得怕人的社会里,简直就连猪狗都不如!而那一切都以力量为说话方式的“神界”里,不也是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