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氰天阁”与“飞仙殿”的占地面积十分广阔,其中的房间、楼舍、殿堂也是林林种种的不下数千个。想来在那遥不可及的“太古”时期,这里应该是一个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场所吧。毕竟在当时,“原始天尊”他老人家可不是只给“昆仑”一家传道授经的!……
就这样又找了大半天,我们才来到“问天台”所在的殿堂。推开那尘封已久的大门,就见到一个直径起码千米的巨大圆台高高竖立。十多颗栲栳大小的“夜明珠”被镶嵌在周围墙壁之上,散发着淡淡的柔和光芒,却也将整座殿堂照得通透明亮。飘身上到那圆台的边缘,就看到整个圆台上都是一片紫气缭绕的,确是给人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小运……这台上有好多死人!……”金鹏缩小了身形站立在我的肩头,双眼金光乍现,寒声说道。
那声音仿佛一道惊雷霹雳,确是将一心五老震得僵在原地,一身浑厚的“仙元”都在不安分地跳动起来。随后,沉吟了足足半晌,在得到一心老道的同意之后,我才开始有所动作。双手连连挥动了数下,将那浓厚的紫气纷纷聚集起来,压缩成一块拳头大小的紫晶,随手扔进手镯之中。紫气散尽,再看那圆台之中,果真是一具具凄然白骨散落一地,看得少爷我是一阵头皮发麻。
“真是他妈的!……看看吧!……这个世界都乱成什么样子了?这些一心‘问天求道’的修真之人竟然也会遭遇如此横祸,可叹可叹啊!………到底还是‘天威难测’啊!……哪里又有什么‘天心慈悲’?哼哼!……少爷我追求‘力量本原’却是对了,只要有了足够的力量,老天爷也一样会在少爷我的脚下颤抖!……哪里又会像这些追求‘天道’之人,永远被那贼老天玩弄于鼓掌之中!………”我看着早已跌身跪地,痛哭失声的一心五人,不由得感慨万分,在心中默默念道。
没有再跟一心五人说些什么,我只是静静地陪着他们坐在那里。心中的“结”只有靠他们自己去解,旁人无论如何也帮不上忙。可是,他们真的能够挺过去吗?我心里没有丝毫把握。
“呼!……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直接用‘天魂忘心术’泯灭掉这一段记忆吧。这样也好过他们心死念消,或是直接堕入‘魔道’的好!……”我微微闭上双眼,暗暗在心中想道。
第三天,一心等人渐渐地从悲痛中解脱出来,取而代之的,就是那无尽的迷惑。他们早已经看不懂这“天”,看不懂这“地”,看不懂什么才是“道”了。“识海”之中一阵阵不规律的翻腾,让一心等人觉得自己的头疼得厉害,好象要炸开了一般。那一身浑厚的“仙元”也在不安分地跳动着,他们的眼里充满了疑问……
第七天,一心等人无数次地搜索着之前看过的仙典古籍之中,关于“天道”的记载。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却是越发地糊涂起来。天道酬勤?……想他昆仑无数门人弟子,有哪一个是懒惰奸猾之辈,又有哪一个是投机取巧之徒?天公地道?……数千位门人前辈的皑皑白骨就在眼前,公道却又在哪里?老天你真的公道吗?双眼疑惑之色退尽,取而代之的却是深深的迷茫……
第十天,一心等人都有些累了,像这般毫无边际的猜测假想弄得他们有些头昏脑涨,苦不堪言的。其中,一心老道一双眼睛红得几乎快要渗出血来。现在的他,正处在一个极其微妙的境域之中:他开始有些“怨天”了。或者说,他实在找不出这么许多师祖有什么该死的罪过,要遭此横祸。他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去理解老天的用意如何。他……想要为那些死去的人讨要一个说法了!……
第十九天,一心老道突然一大口鲜血喷出,披散着头发,手持“飞剑”悬浮于半空之中。随后,就听一心老道有些狰狞地暴声喝道:“啊呔!……贼老天!……道爷我的话你听到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要置我‘昆仑’无数门人于死地?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莫非!……莫非你真的是瞎了不成?………”一心老道的癫狂是必然的,不管是谁遭遇到如此打击都不会无动于衷,泰然自若啊。没看到其他那四个老道也都瞪红着一双眼睛,气喘如牛,一身“仙元”激荡吗?……
骂够了,叫累了,吼得嗓子都要嘶哑了,一心老道颓然地从半空中跌下,双目又变得无神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死了,哪怕因为刚才的咒骂,老天爷真的将他劈死,也好过这般无声的沉默啊!……
轻轻地摇了摇头,我缓缓地站起身来,直直地走到一心老道身旁,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说道:
“一心道友……每个人都说‘天道飘渺,无迹可寻’!……可是你也度过了千年岁月,怎就还不明白其中的奥妙呢?……你看……你骂老天,他不理你。可是如果你真的惹怒了他,他就会轻描淡写地将你毁去!……为什么?……因为你在他看来根本就如同蝼蚁!……难道说,你要就此放弃‘天道’,遁入‘魔途’?别傻了!……无论到那里,都是依靠实力说话的。
少爷我从来都不相信什么老天,那都是在自欺欺人,那都是世人的鬼话连篇!……少爷我追求的只有‘力量本原’,因为只要有了力量,也就拥有了一切!……醒来吧!……不要再这般执迷于虚幻之中。如果你愿意……少爷我会帮助你得到更加强大的力量,虽然那需要经历无尽的岁月,需要走过条条坎途。但,总有机会,你能够站在那‘老天’面前,去亲口质问他这些!……现在,还是振作起来吧。因为你在他面前,还是那么的渺小可笑呢!……”我的话虽然有些难听,却也让一心等人清醒了一些,他们从心底里接受了我的说法,徒自伤悲确实没有半点用处。
就这样又用去了两天时间,我帮着一心等人清理了将近四千具骸骨以及为数相对较少的三百二十七座“金身法像”。其他那些对不上数的,想必是已经灰飞湮灭了吧。随后,我将这些死去的昆仑门人留下的诸多“法宝”一一收集起来,装进一只储物手镯之中,交还给一心老道。
叫上门人弟子,一心五老恭恭敬敬地将那三百二十七座“金身法像”搬入“敬仙堂”之中,这些“金身法像”都是那些已经“羽化飞升”的师祖所留,理应接受门人弟子的祭拜供奉。
嘴里叼着烟卷儿,我看着向远处飞去的一心等人,近乎无奈地摇了摇头。确是一群可怜之人,却是没有可恨之处!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心情,我抬头看了看被“封印”在大门之中的两只银虎,随便问道:“喂!……你们两个,这殿堂里进去的人都死了,你们知道吗?……”
大虎:“知道!……被‘神劫’劈了,没有不死的!……”
二虎:“知道!……虽然那些人修行还算不错,可惜还是不够看的!……”
“哦?……那你们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修道之人怎么会遭遇‘神劫’呢?完全没有逻辑啊!……”我整理着思路,继续问道。
大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然活着太累!……”
二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然死得太快!……”
此时,我的脑袋已经变得晕晕忽忽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跟它们两个说话还真不是一般的累呀!……
“那……那你们被关在这里面,是谁干的啊?……也太歹毒了吧?……”
大虎:“妈的!……是老头儿干的!……当初他让我们看着这里,说很重要。后来不知怎的,‘太古天道’被封了,我们也回不去了!……妈的!……老头儿是个混蛋!……”
二虎:“妈的!……是老头儿干的!……虎爷我当初只不过吃了他一炉子‘九转紫金丹’,喝了他几缸子‘七巧莲精液’,他就把我扔到这里了!……不过……或许也不是这个原因,虎爷我也没怎么仔细想过!……这里其实也挺好的,平时没什么人打扰,比较安静!……但是无论怎么说,老头儿都是个混蛋!……”
这到底是一对儿什么“神兽”啊?少爷我一边在心中惊呼,一边坚持着不让自己晕倒,继续问道:“那……那你们就没想过要出来走走?……圈在那里面不觉得闷得慌?……”
大虎:“当然闷!……但是也没有办法!……老头儿在我们身上下了禁制,根本就离不开这里!……”
二虎:“不对!……老头儿的禁制早就没用了!……虎爷我也曾经想过要出去,可撞了几下门,没撞开,还挺疼,虎爷我就不试了!……反正虎爷我最喜欢的就是睡觉,因为梦里什么都有!………”
“扑通!……”一声,我直接摔倒在地,狼狈不堪地半天没爬起来。这次,少爷我算是彻底地晕菜了,这对儿“活宝”还真是容易叫人精神失常啊!金鹏也早就躺地上装死了,它觉得眼前这俩东西实在太给他丢人了。金鹏在心中不禁暗暗地后悔起来,当初怎么就承认认识他们呢?真是丢脸丢到家了!……而那两只银虎却是一脸的不理解不在乎,心说眼前这两位至于吗?抵抗力也太差了吧?……
勉强鼓荡着全身的“神力”站起身来,随后神念微微一动,将金鹏包裹其中,我便有些迫不及待地闪身来到千里之外。喘着粗气,坐在一座山峰之上,我随手掏出九龙银壶,狠狠地灌了一通,以平复自己那颗很是“受伤”的心灵。
“小运……要不咱们把它们带出来吧!……我觉得它们被关在那里面,都快变傻了,怪可怜的!……”金鹏缩小了身形,站在我肩膀上说道。
“不行不行!……少爷我还想多活几年呢!……你刚才难道不觉得呼吸困难,眼前发黑吗?……兄弟,长时间的心跳加速是会要了小命儿的!……再说,可怜之‘兽’,必有可恨之处啊!……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心有余悸的回答道。
也许这金鹏实在不想再与两个好朋友分开,眼珠儿一转,就听金鹏声音轻柔的诱惑道:“小运……这个好办嘛!……你刚刚也看到了,那两个家伙最怕的就是‘龙尊’!……等会儿,你让‘龙尊’稍稍地教育它们几句,我看也就够用了!还有……你别看它们现在傻忽忽的,打起架来可是神通了得,凶猛得很!……说不定……以后还真能帮到咱们呢!……而且,你不觉得它们如果变成和我现在一般大小,会很可爱吗?……恩?………”
就这样,在金鹏的暗示下,在我的执行下,在小龙的威慑下,昆仑山门少了一对“神兽”,丫头手里多了一双“小猫儿”………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都算是不虚此行了。更不要说在我手镯里的那一块紫色光芒闪烁,世间难寻的晶石。
三天之后,当一心老道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我们才又重新聚到一起。令我稍稍安心的是,昆仑五老的脸上又洋溢起温暖的笑容,无论这笑容里有多少无奈多少假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够作到这样,已经是相当不易了。
“呵呵……五位道长能够这么快就解开‘心结’,小运实在是高兴啊!……喏!……这是之前答应诸位道友的,里面有一千块‘明神玉牌’和一千个‘储物手镯’。道友,过去的已经过去,今后才最是关键啊!……”我随手掏出一只手镯放在石桌之上,却是这些天里加紧赶制出来的。
随后,轻轻地摆了摆手,我又道:“这些天……小运左右思量,总觉得发生这样的悲剧应该与那‘天界’入口的封闭有着莫大的关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天界’为什么要将入口关闭?……按理说是没有道理的事情,想那‘天界’想要发展壮大,修道之人就是他们的基础啊!所以……我始终猜不透其中的原因。不知道诸位道友怎样认为?………”
一心等人听到我的话,都是连连摇头,只有那一成子沉吟不语,过了半晌,语出惊人地沉声说道:“莫非……这里被什么人用莫大法力‘强行封印’了不成?恩!……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啊!……断绝了与‘天界’的联系,‘天劫’根本就是无人操控,骤而引发了‘天地之威’……动那‘无量之劫’!………”
虽然大家都觉得一成子的猜测有理,但猜测毕竟是猜测,当不得真。讨论了半天,一心老道长身而起,郎声说道:“原……我修道之人‘渡经天劫’,是为了寻求新的法门,感悟更大的天地。而……现如今这‘天劫’却不如说成是‘天刑’!……诸位师弟,发‘昆仑混天令’,无论道门佛宗,无论是隐士居者……三月之后,来我昆仑‘生生殿’,共商大事!……”几位老道听后,都是哄然领命,纷纷破空而去。
随后,我也向一心老道告了别,直接向西山飞去。
那天边一片残阳似血,叫人心生凄然!……这‘天’,本来就是道理!……那‘劫’,本来就是刑罚!………